《他的暗恋，搞砸了我的暗恋》海颜如玉

61、我都知道 大雨滂沱，

　　锦瑟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一滴一滴，温热而潮湿，尽数落在蔚蓝环抱着她的胳膊上。那滚烫的触感里，浸满了她心中翻涌的愧疚与浓烈的不舍，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与无措。

　　蔚蓝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微颤、皮肤的温热，以及那不断滴落的冰凉泪珠。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轻轻翻转过来，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在卧室这片沉沉的黑暗里，他低下头，努力地凝视着她模糊的轮廓，目光仿佛要穿透夜色，看清她眼底每一丝情绪。

　　“对不起……”锦瑟的声音带着哽咽，破碎得几乎不成句子。

　　“我不想听这个，锦瑟。”蔚蓝打断她，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也更执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求，“说你不离开我。”

　　“对不起……”她低声重复着，眼泪流得更凶，在蔚蓝的注视和追问下，终于艰难地、清晰地吐出了他想要的话，“我不想离开你。”

　　话音落下，在无边的黑暗里，两个明明相互深爱、又都舍不得对方的人，仿佛被这句话卸去了所有心防与隔阂。他们再次紧紧地、毫无保留地融入彼此，用身体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确认着对方的存在与温度。

　　无论不可知的未来将去往哪里，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的现在，就真切地存在于彼此紧密相连的身体与气息之中，仿佛这就是对抗一切不确定的唯一答案。

　　蔚蓝生怕夜长梦多，唯恐拖延下去再生变故，便果断决定第二天就带锦瑟返回他们共同工作的城市。然而天不遂人愿，偏偏遇上了猛烈的台风天气，狂风暴雨阻断了交通，原定的行程不得不被迫推迟。

　　就在这雷声轰鸣、大雨滂沱的日子里，一个不速之客——年华，却不请自来，突然找上了门。

　　锦瑟心里并不想给他开门，她此刻只想和蔚蓝安静地待在一起，不愿过多卷入对方那些复杂纠葛的往事与纷争之中。

　　锦瑟隔着窗户看着大雨里站着的年华，终究还是于心不忍，给他送了伞出去。

　　“回去吧。”锦瑟递给他一把伞，无奈开口。

　　“锦瑟，你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

　　“我知道，扶慧妮她来找我了。”

　　“这么卑鄙的人，你还和他在一起？”

　　“对不起，我们回不去了。”

　　“我们走。”年华没有去接她递过来的雨伞，反而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锦瑟的手腕，用力一拽。

　　锦瑟猝不及防，手中另一把雨伞脱手，啪嗒一声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她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撑着雨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年华，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地重申道：“我们回不去了。”

　　年华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不甘，他急切地追问道：“当时，我们刚毕业就义无反顾地裸婚，穷得连一张像样的婚纱照都没有拍，可那时候我们有彼此。我们之间的爱，就这样消失了吗？”

　　屋内，蔚蓝一直透过窗户，紧紧盯着门外发生的一切。他看见年华在雨中撑着伞，那副姿态里似乎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意味，他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绪翻涌。然而，当看到年华突然拉住锦瑟的手，蔚蓝的心猛地一紧，一股难以抑制的慌张涌了上来。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连雨伞都没来得及拿，便急匆匆地推开门冲进了雨幕之中。

　　蔚蓝上去拉开年华牵着锦瑟的手，锦瑟的另一个雨伞应声落地，三个人在雨中接受着大雨的洗礼。

　　“是你！是不是你下的药？”年华一见到蔚蓝出来，立刻将矛头转向他，气势汹汹地责问，指控他背地里使了诈，设下圈套。

　　面对年华的愤怒质问，蔚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他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衣衫，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扶慧妮的未婚夫自己不想接受家族联姻，我只是告诉他：如果扶慧妮和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也会拒绝联姻。”

　　“你承认了！”年华猛地抬起手指向蔚蓝，仿佛终于抓住了对方的把柄，那语气里混杂着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像是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仿佛为自己成功揭穿了蔚蓝的“谎言”而感到高兴，内心深处甚至隐隐期待着，下一秒锦瑟就会因此看清真相，转身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年先生，如果你能认清现实，放下那些无谓的执着，你的人生本可以过得完全不一样。”蔚蓝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锦瑟稳稳地护在了自己身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锦瑟。”年华的声音在滂沱大雨中显得格外固执而凄凉，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冰冷而刺痛，也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脸上悄然滑落的泪水。

　　“……年华，说起来可能很荒唐，但是……我、我失忆了。”锦瑟的声音带着迟疑和歉意，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去年，我失去了我们高中毕业以后的许多记忆，我一直是靠日记本里的记录，才能勉强了解自己的过去。所以，对于你所说的那些感情，那些过往，我真的……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对不起……”

　　年华彻底怔住了，他或许在这一瞬间，猛然回想起他们最后那段时间一起相处的日子——那时的锦瑟，好像确实出现了一些端倪，比如他提起从前说过的话，她常常接不上，也有很多细节对不上号。那些曾被忽略的、以为是心不在焉的片段，此刻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残酷真相。

　　“锦瑟……”

　　“你回去吧。”

　　蔚蓝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他只是伸出手，一把将还站在雨中的锦瑟拉了过来，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将她带进了温暖干燥的屋内。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和衣角滴落，在玄关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外面的雨依然下，锦瑟瞥见年华消失在雨幕中。

　　蔚蓝领着锦瑟来到二楼有汤池的房间，蔚蓝声音低沉而温和：“先用花洒冲一下，别着凉了，我来把泳池的水加热一下。”

　　直到这个时候，锦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所触动，又或许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锦瑟才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

　　她蜷缩在墙角，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