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万一你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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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功而返总是让人沮丧的。
再加上今天一乱串乱七八糟的意外行程，林屿此刻深感身心疲惫。
没想到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在老只狼里的交涉，进来的时候还是白天，虽然天灰灰的只当作是这里天气不太好，现在原本灰蒙蒙的天彻底黯淡下来不用看钟表都知道已经很晚了。
老只狼的门口是一个连廊，被高高矮矮的楼遮挡正对着一条缝隙的海，林屿能看到对岸现在全息标识闪烁的黄色星点。
那堆红色的集装箱呢？被搬走了？林屿眨了眨眼。原本还想着靠那些集装箱认路找到停车位，现在它们都隐藏在一片浓重的暗灰色里了。
先朝着那个大致的方向走出去再说吧。
果然和方介说的一样，到了晚上这里的店铺才陆续开门。原本关着门的楼下，现在变成了烤鸡肉店、按摩店、酒吧和游乐中心。
也正如方介所说，可以轻而易举地分辨出不同的人群：寻找着终端导航上没有列出的娱乐场所的零散游客，满嘴炫耀的恶棍，还有十几种不同类型的骗子。他们各怀心思，挤在街上，做着各种生意。
路呢？白天和夜里的第十七区全然不同，林屿后悔没让方介等自己了。这次他连白天看到过的巨大猫耳娘男士广告都看不到，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牌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迷幻的感觉，却偏偏识别不出任何有效的路标信息。
林屿居然路过了方介提到的那家“老只狼”烤兔肉餐馆，门口挤满了排队的人。一个从店里走出来的人拿着烤兔肉串，整只兔头插在最上面，那人正大口咬着，另一只手里抓着一大蜡纸杯啤酒……浓稠的棕色调味汁沿着肉串淌下来，流过他的指节。
林屿打了个激灵，一阵恶心。
他想去问路，可根本分不清谁是向导，而且他也实在是走不动了。
林屿看见一家建筑造型奇特的酒吧。黑色的底墙，外立面却做成了粉白相间、边缘带着蕾丝荷叶边装饰。门头造型像一层层叠起来的奶油蛋糕，在这一片乌烟瘴气的街区里看起来攻击性没那么强。确认是酒吧后，他走了过去。
打算借地方歇一会儿，或者买水的时候顺便问个路。
喵米酒吧。
林屿走进去，店铺刚开门，看起来还在收拾、还没正式营业的样子。吧台后站着一个男人。
“你……你好，我一个人。”
“嗨，坐吧台可以吗？卡座还在收拾呢。”
酒保拿出一个空杯子放在林屿面前，往里面倒了一杯麒麟啤酒。他用的是假肢，那是一条装在粉色塑料外壳里的机械手臂。在这个时代，生物假肢已经全面普及且价格并不昂贵，还会保留着机械感的肢体，绝对是因为主人的审美取向了。
“这杯免费，想喝点什么？”
“呃，那个，猫耳娘特调吧。”林屿看黑板最底下写的是无酒精饮料。
“那个要6个人起点。”
“哦，那要西瓜汁吧。”
酒保点了点头，当着林屿的面，利落地把那只粉色机械手的手掌给摘了下来，咔嗒一声换上了一个榨汁机头。他一刀切开一个新鲜大西瓜，直接把机械臂上的榨汁头塞进瓜肉里猛钻。不一会儿，一杯新鲜的西瓜汁好了，上面还插了一根彩色吸管和一把粉红色的纸制雨伞。
昏暗的灯光、萨克斯乐、信息素混着酒精的味道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浓郁，店内也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客人。
服务员都是穿着女仆装、戴着猫耳的女士。那些猫耳大概是假肢或装饰品，有的身后拖着软乎乎的尾巴，有的则没有，但脸上都保留着人类的特征。林屿暗自确认：第十七区除了灰色产业，大概就靠这种兽人主题的特色观光旅游业来维持区域财政了吧？
猫耳娘们在给客人们点单聊天，时不时传出欢快的调笑声，服务态度倒是很好。
“您的西瓜。”一位猫耳娘将西瓜端到林屿的面前，身姿极其漂亮地扭捏了一下。
“好的，谢谢。”林屿愣了愣，心想是要给小费吗？
林屿感觉猫耳娘在自己身边仿佛随时要跳起舞来似的，赶紧掏出终端扫了2星币过去，猫耳娘果然高兴地转身走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来来来，都这边坐！这可是我们十七区大名鼎鼎的喵米酒吧！”一个熟悉而爽朗的声音响起。
林屿抬头，只见方介带着乌鸦鸦一大群外地游客走了进来。方介一边熟练地领着客人占位，一边大声介绍：“这里的招牌就是猫耳娘特调，每个来十七区旅游的人都得体验一把！”
几桌游客兴高采烈地点了单。不一会儿，只见几名店员竟然抬着一个精致的大铜盘走到了桌旁，盘子里站着一位穿着娇艳的猫耳娘。
猫耳娘被端上桌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酒吧一下子出奇地安静下来，就好像上百个正在聊天的人同时缄口不语。
接着，那猫耳娘格格的笑声重又响起。她娇羞地将赤裸的双脚泡进满盛着特调饮料的盘子里，而周围那些外地游客则兴奋地围成一圈，低头拿吸管甚至直接凑上去喝那份猫耳娘洗脚水。
猫耳娘特调？！林屿瞪大了眼睛，胃里一阵翻涌，庆幸自己刚才点的是普通西瓜汁。
“嘿，怎么又见面了。”
声音爽朗又耳熟。林屿转头，正是那个白天自荐要给自己带路的Alpha，方介。
方介顺势坐到他旁边，轻车熟路地要了杯喝的——彩虹独角兽。
这招牌鸡尾酒的配方很复杂。林屿还记得它的原因，是因为那绚烂的彩色液体，让他想起有一次在时校过生日的时候。那天他们俩偷摸着用生日宴上的无酒精饮料，混合了时校父亲的酒，调制了这款鸡尾酒。两个人喝了很多，结果昏睡了一整晚，累得时校照顾了他大半宿。醒来后他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
林屿撇过头去喝西瓜汁，掩饰着眼底的复杂情绪。
“刚才我走了又撞上一个旅行团，多亏了你，想吃什么喝什么我请客。”方介豪爽地点了一碟用猫咪爪印盘子装的炸鸡米花放到林屿面前。
两个人坐着的位置能清楚地听到后面游客的起哄声，原来是猫耳娘在和游客互动。
“他们点了猫耳娘特调，你要尝尝吗？我去给你要一杯？每个来旅游的其他区的游客都爱喝。”
“不、不了。”林屿连连摆手，只觉得反胃。
方介咧嘴一笑，熟络地凑过来：“怎么样？老只狼那儿选了谁？”
方介看林屿正低着头，喝着西瓜汁，长长的睫毛垂着，整个人显得低落又疲倦。
方介往椅背上一靠，挑了挑眉凑近道：“怎么这副表情？婚姻不顺，跑出来找刺激的？害，来老只狼这儿的Omega，十个里有八个是家里过不下去的，剩下两个是丧偶的。你这一看就是没挑到满意的，是嫌那儿太贵了，还是没看上眼？”
林屿捧着杯子没说话，眼皮都没抬，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他……报的价太高了。”林屿顿了顿，小声报了一个数字。
方介顿时瞪大眼睛：“我靠！这么黑？他抢钱呢吧！抽成直接拿走一大半，落到我们手里的毛都不剩多少。”
在昏暗的酒吧灯光下，林屿比白天看起来还要惊艳。终端屏幕微弱的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比白天更明亮的五官轮廓：鼻子小巧精致，大大的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像一直蒙着层水汽。
居然对那家中介不满意？方介暗自揣测。据他所知，老只狼那家中介的资源在市面上已经算顶尖的了，每个月甚至会要求Alpha提交体检报告。难道是因为钱？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倒好办。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现成的差价不赚白不赚。
他看着林屿吸了一口面前的西瓜汁，水渍把那双嘴唇润得更加湿润。随着吞咽的动作，林屿白皙的皮肤上，那并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
汁水顺流而下，进入了方介看不到的地方。
恰好，那也是他想看到的地方。既能赚钱，又能标记这么漂亮的Omega，这买卖上哪找去？
“要是嫌老只狼收费太贵，或许，我们可以绕过中介。”方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像在推销什么紧俏商品。“你看啊，中介要抽走我一半的钱。只要咱俩私下签个协议，我不收你的中介费。去我家，或者直接在楼上开个钟点房。省下来的那笔中介费，够你在这儿包场喝一个月西瓜汁了，还能顺便请我吃顿好的，这叫把钱花在刀刃上，怎么样？”
林屿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僵，终于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荒唐、难堪，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瞬间涌上心头。他来第十七区是为了寻找活命的“处方”，而不是为了在这种乌烟瘴气的酒吧里，像谈论皮肉生意一样和一个混混讨价还价！
林屿强压下胃里的不适和心头的抵触，冷着脸把西瓜汁推开，虽然因为难堪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却一字一顿，毫无退让：“你误会了。我不需要，省这个中介费，也不打算考虑，这种私下交易。”
他顿了顿，试探着打听：“我只是想问问，除了老只狼，十七区还有没有其他……更正规一点的医疗机构或者匹配中心？”
“正规机构？”方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少爷，正规医院谁敢给你做这种洗标记的活儿？十七区最大的中介就是老只狼了，你上哪儿找更好的去？”
方介并没有被林屿的冷脸击退，反而熟稔地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自我推销：“再说了，舍近求远干嘛？我刚才终端收到中介推送的匹配提示了，咱俩的匹配度高达80%！而且我跟你交个底，我这人穷归穷，但身子干净得很，除了平时自己解决，从来没标记过任何Omega。这行里有些做陪护的Alpha，天天接客，信息素早就串味了。你选我，不光免中介费，还能拿个初次标记的极品货色，这笔买卖你绝对不亏。”
林屿被他这番毫无遮掩、粗俗至极的话说得耳根发烫，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外套：“抱歉，我真的没有兴趣。你的饮料钱我已经结了，我先走了。”
“哎，等等，别急着走啊！”
方介见他要走，一把拦在了过道上。他把林屿的防备只当成了Omega特有的矜持。作为老手，他自然明了怎么应付这种情况。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我知道，你们上城区来的都讲究个感觉。”方介压低了声音，带着某种试探性的挑逗，“不过在这儿公然释放信息素是犯法的，被治安队抓住要关好几天。或许在拒绝我之前，你可以先试试这个……万一，你喜欢我的味道呢？”
喵米酒吧大厅里突然起了一阵骚动，林屿一惊，回头望去。原本还在起哄的客人都纷纷噤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一队神情肃杀、全副武装的黑衣人。
“是、是警察吗？”林屿小声询问，“不是说这里没有治安警察管辖吗？”
“不是警察，是军队的人。”方介带着他小心地往边缘移动。见前面的人慌乱中撞倒了一些饮品，林屿赶紧伸手，把那杯昂贵的西瓜汁抢救到了自己怀里。
“他们要干什么？”
“找人吧？咱们平头老百姓管不着，躲远点儿乖乖听话就行。”
林屿配合地点头。
军队的人的确跟方介说的一样，只是在场内冷冷地巡视了一圈，但这种突然入侵还是让酒吧的氛围绷紧到了极点。特别是那些军人为了震慑，故意放出了带有压迫感的信息素。这不仅吓坏了众人，竟然还让几个原本看猫耳娘表演看嗨了的Alpha，本能地释放出浓郁的防御性信息素。
台上的猫耳娘被刺激得发出难受的呜哼声。
混杂而狂躁的气味在封闭的空间内横冲直撞，让林屿心中警铃大作，心脏扑通扑通地仿佛要跳出胸膛。
门口都是军队的人，目前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林屿死死抱着西瓜汁，杯子里的红色汁水因为他的颤抖而在微微荡漾。
如果是在前五区，即使是警察或者军人，像这样肆意散发信息素来压制平民，也是会被逮捕并受到刑罚的。初次到达这里就撞上了这种情况，林屿觉得一阵头疼。他不想因为信息素失控而当众失态。虽然这些并不是和他匹配度高的信息素，但是多种高浓度的陌生Alpha信息素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领地意识和攻击性。Omega娇弱的腺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无差别的威压，身体会本能地产生强烈的排斥与恐惧反应——
他已经开始觉得头晕恶心、心悸冒冷汗，双腿发软，喉咙里忍不住溢出细碎的难受喘息，再待下去随时可能引发危险的应激反应。
“跟我来。”方介一把护住他往楼上带。
他看到终端显示老只狼真的正在给他尽职尽责地匹配样本，时不时发来信息：
“……60%、74%、42%。”
太低了，不看了。
上了楼梯是一间间隔断的空间。
“坐在这儿等军队的走了我们就出去，我找找灯在哪儿。”
灯被打开，但一起打开的还有投影。
墙上自动播放起了猫儿娘的影片，没一会儿，暧昧的音效出现。
林屿警惕看向方介。
“我靠，我不知道啊！我也第一次上来，这什么破玩意儿！”方介手忙脚乱，但是始终没找到关掉投影的地方，“只能拉闸了，但关灯连着这玩意儿一起黑，你怕不怕？”
“……关、关吧。”林屿尴尬地别过脸。
刚才那个屏幕里的猫儿娘刚到人类的腰部，天啊……
林屿对着黑暗里，结巴着问：“人、人类，真的可以和猫耳娘做这种事吗？”
方介揉揉鼻子，嘟囔道：“有些人类会，但是好怪，我们还吃猫呢。这叫什么，跟自己的干粮搞在一起？这在咱们区也处于鄙视链底端。”
虽然林屿严辞拒绝了方介的推销，但是方介显然还想做成这一单生意。
他企图说服林屿：“其实真没那么难接受。兽人和人类有生殖隔离，如果你只是想爽一次，甚至都不需要事后去洗标记。”
“人类会在意标记的问题，但是兽人是不介意的，听我客人说还爽呢。”
林屿觉得无法想象。
可是，刚分化不久的方介，本就被楼下高浓度的军人信息素刺激得气血翻涌，加上这封闭的包厢和耳边的靡靡之音，竟然不可抑制地起了反应。
“你要不要……闻闻我的信息素？”方介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呼吸也粗重起来。
Alpha突然主动释放的信息素，让林屿的思考变慢了。他视线开始无法聚焦，迟钝地看着那张逐渐放大的脸。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终端突然猛烈地震动起来。
林屿猛地回过神来，赶紧侧身接通了电话。
“喂。”
“哎，林先生，您还没走远吧！”中介的声音透着兴奋，“刚弄到一份新的资料，质量好得不得了，数据发您终端了，您赶紧看看。”
“好的，我这就看。”
挂断电话，林屿点开聊天界面。看清上面的数据后，他眨了眨眼睛。
数据几乎完美，只是没有照片。不过他也的确没要求过长相，只要身体够好，关了灯不都一样吗？只要能让他确定自己可以受孕。
“我、我要先回去了。”林屿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方介，匆忙抽了几张星币压在杯子下结了账，丢下句话便仓皇而逃。
走出一段路，他发现方介并没有跟出来，看来是他多心了。不过想想也是，人家接待过那么多客人，自己顶多算个潜在客户。
一想到中介发来的消息，林屿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您好，我看到了……很满意。”林屿又给中介拨了回去，“嗯，麻烦您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过去签合同。”
十五分钟后，林屿重新回到了中介的办公室。
文件夹被推到面前，中介笑着开口：“林先生眼光确实好。这位各方面条件都太出色，现在非常抢手，您要是晚来半天，可能就被别人定走了。”
“谢谢您通知我，直接刷卡吧。”
林屿想起刚才那份挑不出毛病的数据。时校教过他，既然已经权衡过，决策时就不要有任何犹豫。
只要这个Alpha能让他受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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