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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共进晚餐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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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跟温清让吃饭的日子,而此刻谢凛如芒在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面前的桌子上排开一大溜喷雾,瓶子高矮胖瘦不一,顾荷绯贴心地用便签纸标出作用:中和、强效、应急、驱赶、镇定、备用。
“妈……这真的不会串味吗?” 谢凛数了数瓶子的数目,迟迟不敢下手。
顾荷绯翘着二郎腿,手里端杯红茶,她神态散漫地吹散杯口氤氲雾气,闻言撇撇嘴:“你当是喷花露水呢?一个都不准少,少一个都别想出去。”
谢凛认命了,拿起喷雾挨个喷过去,一串“呲呲”声过后,凉飕飕的液体层层覆在后颈上,让他有种在冲澡的错觉:“行了没啊妈?”
顾荷绯走进谢凛,不出所料,荼蘼花信息素的味道完全被遮盖,产品效果不错,顾女士神情满意:“嗯,对,就这样。”
“好,那我出门了。”谢凛如蒙大赦,迈开腿就要往家门外冲。
“回来!”顾荷绯面色微冷,一个箭步冲上前逮捕谢凛,她从茶几下抽出哗哗作响的塑料袋,倾倒出十几片不同颜色,不同味道的信息素阻隔贴。
谢凛险些破防,看一眼窗外橘调的天色焦急道:“妈,我快迟到了!!!”
“给我严谨一点!” 顾荷绯丝毫不让步,两指夹起一枚无香型信息素阻隔贴丢给谢凛:“快点贴上!”
谢凛怕迟到,面部皱成一个“囧”字,抓起信息素阻隔贴苦着脸 “啪”地按在腺体上,小心翼翼请示道:“现在呢?可以走了吧?”
“慢着!”顾女士掏睡衣口袋,茶几上又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东西,谢凛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SOS定位报警器,高压电击腺体笔,防狼喷雾。
咦?!怎么还有,谢凛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桌面一扫而空,看都没看就全部塞进口袋里。
“走了走了走了。”谢凛转身跑出门,暗暗腹诽:这也太夸张了,就差头顶装个雷达了。
“十点前回来,保持手机通畅!”顾荷绯紧跟着追出去,可少年早已飞奔出门,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寰亚玉膳堂大厅,温清让身着一件普通的白T,倚着皮质靠背,面前桌子上摆着一杯柠檬水。
灯光融融,空气里黄油、香草和红酒气味温厚,身着黑礼裙的乐手演奏着小提琴,琴声悠扬,气氛浪漫,来这里吃饭的大多都是热恋的情侣,谢凛走过去,坐到温清让对面,静候着的侍者立马走上前递菜单,笑容和善,语调柔和:“两位,这是菜单,请问要吃些什么?”
谢凛接过菜单翻开,被琳琅满目的菜品镇住,长睫垂落,眉心蹙起。
端着茶水的女侍者靠近,笑容甜美:“可以先喝点饮料慢慢选哦,这里有柠檬水,薄荷茶,洋甘菊茶,茉莉花茶,伯爵红茶。”
一下来了两个陌生人搭话,即使是服务员,谢凛也无法表现的自然,随便选了个伯爵红茶,倒完茶水,女侍者去往别桌,谢凛才稍微松了口气,又看了会菜单,他还是选不出来,抬头询问温清让:“你吃什么?”
“我都行,抉择不出来的话,我可以推荐点,有什么忌口吗?”温清让颇有耐心,看出了谢凛犹豫不决,明显犯了选择困难症,包容道。
“……不吃海鲜,不喜欢夹生肉排,不喜欢跟酒相关的菜品。”谢凛实则什么动物的肉都不太喜欢,尽管收敛着只报了几个,但还是不禁暗想,自己的口味会不会太刁钻了?搞得温清让没法吃怎么办,万一他刚好喜欢海鲜跟牛排呢?便补充道:“不过你不用迁就我,该点就点。”
“好,”温清让点点头,微微向前倾身,将菜单旋转到两个人都能看到菜品的位置,指尖点住菜品,娓娓道来:“普罗旺斯时蔬塔我上次点过,烤茄子彩椒叠在一起,淋了香草橄榄油,不腻,很清爽。还有这个法式土豆千层派,黄油焗出来的,内里绵密。”
谢凛静静听着,温清让有意避开牛排,直接翻页到了汤品一栏,随口补充:“汤推荐选黑松露野菌浓汤,奶油占比合适,菌香很突出,不会齁得慌,栗子甜汤……偏厚重,估计不合你的口味,可以跳过。”
“最后可以配两样甜品,青梅慕斯半球,再来一小碟莓果马卡龙,店家调低了糖度,不会发齁,酒水选无酒精的长相思起泡,解腻效果很好,不爱喝也可以换成鲜榨梨汁。”
“主菜里面有你不喜欢的吗?”谢凛听完推荐,重新翻回第一页,觉得不管怎么样也要给温清让加个肉菜。
“没。”
温清让显然是个熟客,推荐的菜品应该不会出错,谢凛懒得再筛第二遍,合上菜单,把刚才温清让推荐过的都点了,注意到温清让迁就他的口味,又加了两道主菜:“再来一份勃艮第红酒炖牛膝,一份红酒烩鸡。”
“好,请两位稍等。”侍者用iPad利落地点餐:“有需要调整口味的吗?”
谢凛眼神询问温清让,见他摇了头,回复侍者道:“没有,谢谢。”
侍者离开,谢凛肩颈线条放松起来。
“你是不是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温清让低笑一声,开启话题。
谢凛略一错愕,顿了顿才开口道:“对,确实有点。”
“嗯。”温清让轻点下颌。
“跟我混熟了就不会了,我感觉我还挺容易混熟的。”谢凛跟温清让闲聊着,轻抿一口杯中浮浮沉沉的红茶。
“我也这么觉得,”温清让很认可这句话。
十七八岁的少年话题跳跃总是很快,又扯了几句,莫名其妙扯到了为什么选择这家餐厅上。
谢凛咽下一口红茶,目光淡淡扫过餐厅精致装潢,语气轻松平和:“之前我妈妈生日,我爸爸就在这里订了间包厢庆祝,就是他们那天没带上我。”
温清让闻言微微抬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疑惑,端详谢凛几秒,未曾察觉到丝毫失落,轻声追问:“为什么?”
“唉……他们说我太扫兴了,什么肉都不吃,吃个西餐这不行,那不吃的。”谢凛轻轻抿了抿唇,夸张的唉声叹气:“索性那天只两个人过来庆祝,这对中年男女只留我一个人在家吃泡面,吃泡面啊!”
他抬手轻轻蹭蹭自己的手腕:“那天他们回家之后,夸这家餐厅的力度还蛮大的,既然爸妈评价这么高,应该不会错,干脆就约你过来了,结果主菜真的全是沾酒肉类还有牛排啊,我真的很讨厌半生不熟的牛排!海鲜也不吃!”
他一直以来都有固定的忌口,所有非全熟的牛排通通无法接受,切开之后带着粉色内里的肉质,吃起来茹毛饮血一般,光是想象,胃部就泛起一阵不适感。
生蚝、扇贝、鲍鱼等一众海鲜,海水自带的腥气也会让他反胃,无论搭配什么酱汁,都一概不吃。
谢凛脑海中已然出现那些令人憎恶的食物,忍不住进行二次吐槽:“夹生牛排真是难!以!令!人!接!受!”
温清让安静听完,眼底柔和的笑意浓了几分,他轻笑着朗声回应:“原来是这样,忌口还确实不少。”
娇气。
“对,所以我不怪他们。”谢凛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漾开释然,“我确实忌口太多,外出用餐常常要迁就我的口味,我爸工作忙,他们难得二人独处过生日,不想被我的饮食习惯束缚,我能理解。”
“话说你不也是一中的?怎么从没见过你?”谢凛在脑海深处搜寻有关“温清让”的字眼,始终一无所获。
“你在哪栋楼?”
“南楼啊,你该不会在北楼吧?”谢凛眉峰一挑,投以温清让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在北楼。”温清让笑起来,把头侧向一边,骄傲却故作谦卑。
北楼?那不是重点实验班吗?全员学霸阵容啊,年级前五十差不多都被实验班垄断了。
“我靠你装到我了呀,还是个学霸。”谢凛没想到温清让成绩这么好,作为一个“慕强”青少年,坐在对面的温清让周身仿佛突然镀上炫彩夺目的光,耀眼非凡,谢凛往前凑近少许:“你在你们班能排多少名啊?”
“实不相瞒,我一整个学期都是第二,哎……”温清让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
“第二已经很强啦,不要气馁,你跟第一差多少分啊?”谢凛安慰着,没想到小心翼翼捅了个刀子。
“咳……”温清让轻咳一声缓解尴尬:“一二十分。”有时候能三十多分来着。
我操,第一名谁啊?这么恐怖如斯……
“你平常多少分?”谢凛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六百七八十分,不稳定,超常发挥七百出头。”
“咳!”谢凛被震撼了,红茶呛的连连咳嗽,慌忙拿餐巾捂嘴,这也太他妈非人了吧?六百多,偶尔七百多还是第二?!满分才七百五啊,大哥!
好不容易平复呼吸,谢凛惊魂未定地重新打量对面的人。温清让眉眼间神色坦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话冲击力多大,多“泯灭人性”,他语气温柔,神情照旧:“小心点。”
“这还第二?”谢凛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声音还带着点呛咳后的沙哑,“你们班第一是机器仿生人吧?”
温清让闻言弯了弯唇角,没接话,融开的笑意里写着“差不多”三个字。
谢凛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叹息一声:“顶级学霸,我的天呐!你们班第一谁呀?”
温清让讶异:“你不知道嘛?她很红的,校花。”
谢凛一脸懵,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后果就是任何八卦都被隔绝在外。
“黎墨啊。”温清让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常年第一,没掉下来过,我记得有次我考了七百零八,她七百二十九,差了整整二十一分,那是差距最小的一次。”
谢凛终于隐隐约约的有了点印象:“经常演讲那个吗?”
“对,就她。”
“我靠!”谢凛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半寸又落回去,“她长那么好看成绩还那么变态?什么神仙配置啊这?”
温清让被他夸张的反应惹得低笑出声:“长得好看和成绩好冲突吗?”
“不冲突,这也太逆天了吧!我每次看到她都以为她是个艺术生来着,那种气质,你懂吧?就像那种……那种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我觉得冷若冰霜的。”谢凛形容道,“结果你告诉我人家还是年级第一?理科?七百二十九?”
“嗯,理科。”温清让点点头,“她的解题思路特别干净,我看了她的卷子特别服气。
谢凛微微仰头,一脸生无可恋:“我为什么要想不开问你们的分数?我去,我好像废物啊,我好好吃我的饭不行吗?”
“你自己要问的,能怪谁?”温清让笑着摊手。
“我哪知道你们实验班人均神仙啊!”谢凛闷闷地趴在桌上,半晌才抬起头来,“那她平时在学校是不是都被人围着问问题?”
“恰恰相反。”温清让摇头,“我坐她后排整整一学期,跟她说过话超过十句的人寥寥无几。”
谢凛眼睛又瞪大了:“不超过十句话?你们实验班的人都不社交的吗?”
“她忙,而且不太理人,很少有人去请教。”温清让言简意赅。
侍者端着托盘过来上菜,两份普罗旺斯时蔬塔被分别放在二人面前,烤过的彩椒和茄子表面淋了的香草橄榄油,热气裹着香气散开。
谢凛往里挪了些位置,方便侍者摆放刀叉等餐具:“说真的,你们北楼是不是都这么厉害?一个个都跟开了挂似的。”
“也还好,”温清让拿起叉子,优雅地切下一块时蔬塔,他吃东西很斯文,动作不疾不徐:“黎墨那种确实是天赋异禀加后天拼命,我们班私下都管她叫‘不死鸟’,怎么考都不倒的那种。”
“ ‘不死鸟’……”谢凛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啧啧称奇,“她知道自己有这个外号吗?”
“应该不知道。没人敢当着她的面叫。”温清让想了想:“她从来不跟人闲聊,最多跟老师讨论几句题,其他一概不参与。”
“那不是很高冷?”
温清让思索了一下措辞:“……说是效率至上更恰当吧。她觉得社交不是必要的,就会把时间全部花在她认为必要的事情上。跟我们普通人不太一样。”
谢凛肃然起敬,真是了不起的独特女性:“那你……每次都排第二会不甘心吗?”
温清让好像在反反复复地思忖,想了好一会:“刚开始是有的,但是后来就没了,几次考试切磋下来,我心服口服,我根本学不过她,而且她常年位于第一,我也挺高兴的,因为对于打破社会对于Beta惯有性别刻板印象,她是一个很权威的例子,也能对别人起到激励作用。”
谢凛吃着时蔬塔,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你们实验班的人私下会聊她吗?比如她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大校花诶,肯定很多人追吧?”
温清让摇摇头:“没人追。”
“啊?为什么?”条件这么顶配,Alpha们不应该跃跃欲试吗?
温清让没直接回答,逐步解释:“当今性别歧视比较严重,世人常常认为Beta是平庸,索然无味,碌碌无为的存在,黎墨想打破这些刻板印象,证明Beta群体也可以很优秀,焊教室课桌上了一样,哪来的空理追求者?”
“而且谁敢啊?”温清让放下叉子,表情认真中带着一丝好笑,“先不说她理不理你,老师盯得那么紧,先给你制裁了。”
“那老师会提防你早恋吗?”谢凛放轻声音,胳膊肘撑在桌沿,下巴搁在掌心里,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温清让:“你长这样,成绩还这么好,喜欢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细细端详,温清让五官出众,眉眼疏朗,微微上挑的眼型正是撩人缱绻的桃花眼,很是倜傥,只是身上自带了一股沉稳气度,叫人很难发现眉眼的疏逸风流。
温清让微微一怔,睫毛垂下去了一瞬,再抬起来时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有啊。”
法式土豆千层派接着上桌,表面烤成漂亮的金黄色,黄油香气浓郁绵厚,谢凛舀了一勺,有些烫,他只能把食物含在嘴里,无法开口说话。
温清让没有展开细说的意思,一时间,气氛沉默,只听得到西洋乐器的演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