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命徽不挂腰间,贴心上】 刚到别馆就 ...
正堂里静得像刚绷紧的鼓面。
第一方蒲团上坐着一个女孩。她坐得不算最直,膝盖并得严严实实,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青布小袄的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小截细瘦的手腕。那手腕上什么饰物也没有,只在右手腕内侧,有一道淡褐色的旧疤,细得像根头发丝。
春先生的目光刚落到她身上,她的脊背就微微僵了一瞬,像一株被风正面吹了一下的药苗,随即又恢复原样。
别人没注意到,只有坐在她后排的衣蓝看见,那女孩的右手,无声地抬起来,在腰间一个灰蓝色的小布袋上轻轻按了一下。动作快得像在确认一样东西还在,又慢慢垂回腿边,手指在裤缝上轻轻蜷了蜷。
“纪青萝。”
春先生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大,却在静堂里落得清清楚楚。
女孩站起来,只是很平常地起身,双手在裤腿上不着痕迹地蹭了一下,才迈开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像想起什么,低头把右脚鞋尖上沾的一小片干草叶拂掉,才继续走到青石台前。
正堂里所有人都看着她。她没抬头,只垂着眼睛,走到春先生面前,两只手在身侧微微张了张,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春先生从托盘中拿起那枚命徽。碧玉藤蔓形,藤身纤细柔韧,缠绕成环,藤上生三片小叶。日光照在上面,透出一层清润的绿意,像三片刚被雨水洗过的真叶子。
“此徽名为青萝三叶。”春先生将命徽轻轻放入她掌心,“三片小叶,一为识,一为忆,一为济。识百草,忆药性,济世人。”
命徽落在她掌心里的时候,纪青萝的手指先是一缩,然后才慢慢合拢。那枚碧玉的小叶贴着她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凉得她手腕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春先生的眼睛。那双单眼皮的眼睛里,有光,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把命徽握紧。然后,她朝春先生躬了躬身。直起身时,她的左手又按了一下腰间那个灰蓝布袋,像是告诉袋子里的薄荷和甘草:我拿到了。
她退回蒲团前,低着头,把那枚青萝三叶翻过来,用指腹一下一下,极轻地摩挲着那三片小叶的边缘,像在数叶脉上有没有她认识的那几道纹路。
直到春先生拿起第二枚命徽,目光越过她,落向第二排时,纪青萝才慢慢把命徽戴上。
她的动作不熟练,手指在胸前扣了两次才把搭扣扣好。扣好之后,她又隔着衣服,在命徽的位置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动作,像药铺里的伙计,往药包上盖完了戳。
“齐让。”
黑铁磐石形命徽,粗粝无纹,是托盘里最沉的一枚。齐让从后排大步走上去,一把接过,掂了掂,咧嘴笑了:“好重!”
“此徽名为磐石无言。”春先生也笑了,“黑铁为磐,粗粝无纹。最重的命徽,配最稳的人。磐石从不说自己有多沉,但地知道。”
齐让没太听懂什么叫“地知道”,但看到春先生的眼睛弯了一下,他也跟着咧开了嘴,笑得更开心了。
“杜若蘅。”
阿蘅小跑着上去,接过命徽时不小心碰了一下春先生的手指,吓得连忙缩手,差点把命徽掉在地上。春先生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腕,把命徽放在她掌心。
“此徽名为双叶为信。”春先生说,“杜若与蘅,皆为君子之佩。双叶交叠,一叶为友,一叶为信。你不必和别人一样,香草从不争春,春天却记得它的名字。”
阿蘅不好意思地笑了,捧着命徽跑回座位。
“玄司晨。”
玄司晨从后排走上前。他没有像旁人那样低头去接,而是平伸双手,掌心朝上,等春先生将命徽放入他掌中。
“此徽名为金鸡司晨。”春先生看着他的眼睛,“金铜为骨,红榴为目。司晨者,迎光而鸣。愿你如雄鸡报晓,不待晨光而先醒。”
玄司晨微微颔首,退回自己的蒲团前。
接下来的几个命徽,衣蓝没有一个个看仔细。
金瑶台接过一枚金镶白玉的高台形命徽,步履轻盈地回了座;燕栖梧捧着一枚翡翠梧桐叶,笑意盈盈地朝春先生行了个礼,姿态像落在梧桐枝上的鸟;温晴接过蜜蜡雕成的晴日形命徽时,手指微微发颤,小声说了句“谢谢先生”;许鹤年低头盯着银质鹤形命徽,看了很久那只被银链系住的鹤足;厉重渊从最后一排的阴影里走出来,接过墨玉水滴形命徽,又沉默地退回阴影里。
春先生对每个人说的话都不一样。衣蓝没有全记住。她只看见,每一个接过命徽的人,坐下时,背都挺得比刚才直了。
“佑持默。”
春先生叫到这个名字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托盘的这个位置是空的。
佑持默从最后排的角落站起身,走到春先生面前。他没有伸手,只是微微低头。
“辟入者不授命徽,这是神府的规矩。”春先生看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支旧笔,湘妃竹的笔杆,磨得光滑如玉,笔尾刻一个极小的“佑”字。
“此笔无名,但我替你想了一个名字,”春先生将笔放在他掌心,“旧笔为凭。命徽是信物,笔也是。命徽佩在胸前,笔写在纸上。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道。”
佑持默握紧笔,沉默了一瞬,说:“谢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最后一个是羽衣蓝。
春先生拿起托盘中最后一枚命徽,青蓝之叶,形如远山含翠,脉络之间隐约可见极细的银色光丝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叶脉深处呼吸。
“羽衣蓝。”
衣蓝走上前。她的脚步有些紧,在安静的正堂里,她能听见自己粗布衣料摩擦的细小声响。春先生看着她,目光温和而郑重。
“此徽名为青蓝木德。”春先生将命徽轻轻放在她掌心,“形取青蓝之叶,暗合东方甲乙之木德。生生不息,慈润万物。羽衣蓝,你父母为你取这个名字,是愿你轻如羽、暖如衣、净如蓝。这枚命徽,便是将这份心意刻成了信物,印尔本命,昭尔道缘。”
命徽触手微温,不是金属的冰凉,而是一种接近于体温的暖意。
衣蓝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叶子。弟弟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把命徽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退后一步,朝春先生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座位时,她低着头,用只有自己和命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小憨憨,你好呀。”
春先生看着面前十二个少年人,沉默了片刻。阳光从窗外移了一寸,照在蒲团上,把每一张脸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现在,”她说,“命徽已经在你们手上了。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一堂礼仪课,便是命徽的佩戴与行礼。”
春先生站在青石台前,让十二个少年人把刚刚接过的命徽从案上拿起来。她没有急着让他们佩戴,而是先讲了一个位置。她说,命徽不是寻常的佩饰,不能随意挂在腰间,也不能悬在袖口。它要贴在心上。
“左胸,心口偏上两指,锁骨之下,与腋齐平。
她用手指在自己霜青色长衫的相应位置轻轻点了点,“命徽是神府对你们的认可,也是你们与大道之间的契约。把它放在离心跳最近的地方,每一次心跳,它都知道;每一份愿力,它都记着。”
少年们低头照着做。齐让把黑铁磐石命徽举起来在自己胸口比画半天,怎么都找不准“两指”的距离,温晴在旁边小声提醒他,他才憨笑着把命徽按在了正确的位置。
厉重渊把墨玉水滴命徽放在心口时,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放一件极沉的东西。
衣蓝把青蓝之叶贴在左胸上。那片叶子贴上来的一瞬,她甚至不需要调整,它就稳稳地停在那里,像本来就应该在这个位置,等了很久。
春先生从青石台上走下来,逐一检查每个人的佩戴位置,调整了一两个人的角度,然后回到前方。她说,命徽的位置不能偏,偏上了离心太远,偏下了不够郑重。这个位置是初代府君定下的规矩:左胸心口,心脉所系,愿力所归。
“接下来,是命徽礼。”
她开始教授神府最基础的礼仪,右手掌心覆盖在左胸前的命徽上,微微颔首,欠身。整个过程不疾不徐,像风吹过竹林,自然而然。
“右手为敬,左胸为心。掌心覆上命徽,是对神府的敬;颔首欠身,是对信众的诚。神吏不是官,是信众把命交给你。你欠的不是身,是心。”
她让少年们反复练习这个动作。
玄司晨做得最标准,脊背挺直,颔首角度不深不浅,像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了很多年。
凌霜白做得很随意,欠身幅度极浅,像是敷衍。但衣蓝注意到,他每次欠身时,握剑的右手都会不自觉地收紧。
阿蘅第一次做时差点把命徽碰掉,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帮她按住,阿蘅吐了下舌头。春先生没有责罚她,只是走到她面前,把她的手重新覆在命徽上,说:“你的手,是替信众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轻一点,稳一点。”
衣蓝把右手覆在青蓝之叶上,指尖触到叶脉里缓缓流转的银丝。她微微颔首,欠身。掌心下,那片叶子正和她自己的心跳同步,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她忽然不敢敷衍了。
佑持默手里没有命徽。他把那支旧笔按在左胸同样的位置,右手覆上去,微微颔首。动作很慢,像生怕笔杆从指间滑下去,又像在确认:没有命徽的人,心口也一样会跳。
春先生从他身边经过时,停了一下,没说话,只把他右手的位置往上抬了半寸。佑持默连忙重新按好,等春先生走过去,他又把笔尖朝上,端端正正地扶了一下。
春先生看着十二个少年人反复练习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手。
“好了。从今天起,你们每天朝课都要行这个礼。不是做给别人看,是做给自己看。命徽在,心在,道在。”
看着少年们越来越标准的动作,春先生不紧不慢地说道:“接下来,互相认识一下吧。”
十二个人站在正堂里,面面相觑。
眨眼就周五了,昨天还在想周末要不要更新,经过权衡,我周末两天最好还是慢下来学习,而且第二章至第七章都还要改,如果只是追求更新,也就无所谓,既然要好好打磨自己,那就利用周末的时间,可以学习一下,然后再思考一些情节,自己想了一下,好多不合理的。一想就停不下来,感觉好多事情没干,只能慢慢来,慢就是快。 周末愉快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命徽不挂腰间,贴心上】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