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憨憨？小甘甘？】 奔走相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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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紫霞仙子说：我的意中人是盖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
那声音是从浮生绘最深处传来的，浮生绘藏在琅嬛洞天深处，而琅嬛洞天则在蜀神府西侧那片峭壁之后。
推开老藤掩映的小门，螺旋石阶便引着人往山腹深处走，两侧夜光石泛出幽蓝色的柔光，走在其中像在星河里沉潜。石阶尽头豁然开朗，书架从地面直通透明穹顶，抬头能看见流云与飞鸟，仿佛整座山都是空的，只为了把这片天光让进书海。
而浮生绘就躲在这秘境里。
穿过一道月洞门，走过一条用旧书垒成的七弯八拐地窄巷，书脊朝外，花花绿绿的封面挤挤挨挨，有的已经老得起毛，有的还是崭新的。
巷子尽头是一个圆形小厅，厅北侧立着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上搁着一块乌光发亮的紫檀惊堂木。台下散落着十几张矮凳与蒲团，不拘朝向，厅壁的书架上按“故事”排列着古今中外、天上人间的所有传说。
此刻坐在台上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从凡间云游至此的散仙，手里握一把油光水滑的折扇。他正说到兴头上，折扇啪地一合，指着台下说道：
“这不是神经病。”他一字一顿，“是理想。”
厅里鸦雀无声。
项盖倚在最角落的一根柱子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的视线原本漫无目的地落在虚空里，听到这话，目光忽然有了焦点，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了一下，落在了说书台上。
他抱着的手臂没有松开，但右手食指，在左臂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坐在他前面的人后颈一凉，下意识回头，看见是他，又飞快地把头扭了回去。
就在老先生说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掌声响过两轮后，前排忽然热闹起来。原来是有听众注意到了正音别馆新生们胸前的命徽，好奇地问了起来：
“弟弟妹妹们，你们的命徽好特别，叫什么呀？”
这一问，正搔着齐让的痒处。
“我这个可重了！叫磐石无言！”
这个站起来速度堪比闪电，比周遭人高出一大截、肩宽背厚深肤色的少年，正是齐让。
他最藏不住话，此刻正举着自己的黑铁磐石，七百二十度地向厅内众人展示着，活脱脱一个命徽模特儿。
见过活泼的新生，没见过齐让这样坦荡爽朗的人，众人一阵开怀大笑后，连连点赞称奇，赞美声充满整个大厅。
听着满满的夸赞，齐让自信骄傲地坐回蒲团，又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命徽戴回了左胸心口偏上两指的地方。
这是春先生强调过无数遍的知识点，齐让虽活泼开朗，但他从不拿佩戴命徽这件事开玩笑。
然后有人转向了衣蓝的方向：“那个妹妹，你的命徽好漂亮，叫什么呀？”
衣蓝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地站起来。
她把胸前的青蓝之叶托在掌心，那枚命徽在说书厅幽蓝的夜光石光晕里泛着温润的微光，叶脉里的银色光丝像活了一样缓缓流动。
她指着命徽，笑着说：“我的命徽大名叫青蓝木德，小名叫小憨憨。”
旁边有人好奇：“怎么还有小名？”
“我弟弟起的。”
衣蓝说着，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片叶子。
“收到金花帖那天，他在家里缠着问我命徽长什么样、有没有名字，我说还没见到呢。他就说那让他起一个。他说我缝的第一个布偶针脚歪歪的、丑得特别憨，叫小憨憨，他就把这个名字给了我的命徽。”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大名归神府，小名归他。”
旁边有人笑了。
齐让笑得更响：“小憨憨！这名字好，我喜欢！”
衣蓝低头戳了戳命徽，那枚青蓝之叶在她指尖下忽然发出一声极响亮的“咕”，像是在抗议。
衣蓝被小憨憨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震惊之余又不敢扔掉它，只好手忙脚乱地一把捂住它：“你闭嘴！”
“妹妹好高的灵性，还未进神府开展功业，命徽就变成灵徽了，恭喜恭喜。”
说这话的正是将项盖生拉硬拽来的项神府第五阶显圣灵使沈牧。
众人跟着沈牧的节奏，对这个新生妹妹命徽这么早就“发芽”成灵徽，由衷地说出“恭喜”，声音此起彼伏。
说书厅里本就幽暗嘈杂，回声在圆形的厅壁间撞来撞去，把衣蓝后面的话吞得模糊不清。
项盖离得远，只听见嘈杂的人声里漏过来几个模糊的音节——
“……小……憨……憨……”那声音被笑声和回声搅得变了形，传到他耳中，就成了“小甘甘”。
他无意识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就在这个念头生出的同一瞬间，他偏了偏头，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恰好看见那个站着的少女。
她显然被小憨憨突然发出的声音弄得慌了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耳根先红了起来，双颊泛起层层红潮，像宣纸上晕开的朱砂，连垂着的眼睫都似沾了点慌意。
不过很快，她嘴角就浮起两个浸着浅红的梨涡。
项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方才一直无意识敲着臂弯的手指，骤然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憨憨？小甘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