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爹系谈恋爱》云水遥昇

4、心有灵犀 互相打对方

　　刘清欢定的地方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不大，但干净，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桌上铺着格子布。
　　沈聿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她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面前摆着一壶茶，正低头刷手机。
　　听到门铃响抬头看过来——目光先落在他身上，然后越过他肩膀，落在后面跟着进来的林砚身上。
　　刘清欢把手机扣在桌上，坐直了。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短外套，头发扎起来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要正式一点。
　　沈聿在她对面坐下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红色上衣，蓝色下装），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评价。
　　林砚坐在沈聿旁边，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门又被推开了。
　　陈诚大步走进来，看到林砚就招手：“砚哥。”
　　然后看到刘清欢，脚步顿了一下，笑了一声：“怎么着，今天是闺蜜团审对象是吧？”
　　刘清欢没理他，倒了杯茶推到沈聿面前，看了林砚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不重，但节奏很稳：“林砚，你跟我家沈聿在一起，是认真的？”
　　林砚还没开口，陈诚在旁边接了一句：“废话，不认真能追三年？”
　　刘清欢没转头，目光还在林砚脸上，“你自己说。”
　　林砚看了沈聿一眼，然后转回来：“认真。不是玩玩。”
　　“那你打算跟他走多久？”
　　“走到底。”
　　刘清欢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了靠：“行，那下一个问题，以后你遇到比他更好看、更优秀的男的女的，你不会动心？”
　　陈诚在旁边“啧”了一声：“你这就瞧不起人了吧。别拿孟严旭那号人来跟我们砚哥比，那人是个什么东西你也知道，当初是沈聿没眼光，好赖不分。”
　　“陈诚。”林砚出声打断了他。
　　但陈诚没刹住：“沈聿被人截胡，那是孟严旭自导自演一个英雄救美，晚自习后在学校后门找了几个小混混演戏，从里头把人‘救’出来。砚哥后来查到了，一句都没说，为什么？因为那会儿沈聿跟孟严旭在一起挺开心的，他不想搅了人家的好事。”
　　桌上安静了一瞬。
　　刘清欢的手停在茶杯旁边，目光从陈诚脸上移到了沈聿脸上，又移回陈诚脸上，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你说谁没眼光？”
　　陈诚愣了一下：“我没——”
　　“你说沈聿没眼光，选错了人，辜负了林砚。你真没同理心，沈聿才是受害者。”
　　沈聿的脚轻轻地踢了一下刘清欢的鞋。
　　刘清欢声音放低了一点，但没有软：“反正这不是沈聿的错。”
　　陈诚被她说得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立刻接上。
　　林砚在旁边开口：“清欢说得对。陈诚，你话重了。”他看了陈诚一眼，语气平淡偏冷，“她护沈聿，你应该理解。”
　　陈诚闭上嘴，低头喝了口茶，不说话了。
　　林砚转向刘清欢，语气缓下来：“清欢，我替陈诚道歉。他说话没过脑子，但他的意思不代表我的意思。”
　　刘清欢看着他，没接话。
　　“我答应你一件事，”林砚说，“我林砚这辈子不会辜负沈聿，也不会欺骗他。”
　　刘清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像是在量这句话的重量。然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我暂且信你。”
　　气氛松了一点。
　　陈诚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帮你说话你还骂我”，但音量不大，刘清欢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没理他。
　　接下来十几分钟里，刘清欢和陈诚两个人像是把攒了三年的话一次性倒了出来。
　　一个帮沈聿把关，一个替林砚辩护，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林砚，你可别怪我多事。孟严旭当初也说得很好的。”
　　“孟严旭那种是超级烂人。分手还到处说沈聿坏话。说沈聿表面单纯，实际上浪荡。那晚我和林砚都差点要揍他了。”
　　“你不知道林砚高中三年为沈聿多做了啥。”
　　......
　　沈聿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但他的视线在桌沿上停着，陷入沉思。刚才陈诚说的那些话，他一条一条在心里过着——
　　课间帮他把水壶倒满水。
　　帮他的课本做笔记。
　　一道题讲三种解法。
　　上课分神就让陈诚扇自己耳光，避免一直盯着他看。
　　每天早上和午饭都提前打过招呼，食堂会给他留好爱吃的，从不因为他迟到而只剩残羹冷炙。
　　偷拍他的照片。
　　在学校论坛和校草粉丝吵架。
　　还有——那场英雄救美。晚自习后，学校后门，小混混。原来都是假的。
　　当初他感激孟严旭为自己受伤，随后孟严旭一直出现在他身侧，变着法子哄他开心，他以为那是爱情，直至他拒绝了孟严旭的进一步要求。
　　沈聿无所适从，坐立不安，身子坐直了又弯下来。
　　他抬起头，正好撞上林砚的目光。
　　林砚目光坦诚自然，冲着他宠溺的笑着。
　　林砚忽而插了一嘴，对刘清欢柔声说道：“清欢喜欢的那个FLOWERS演唱会门票我帮你买了两张，内场的。”
　　刘清欢的动作停住了：“……什么？”
　　“FLOWERS的内场票，两张。我昨天听沈聿说过，你和你妈妈想看这个演唱会，我就托人买了。”他拿出手机划了一下，“电子票券，我转给你。”
　　刘清欢愣了好几秒，然后笑出来了：“林砚你……行吧，这诚意到位了。”
　　陈诚在旁边说：“怎么没我的？”
　　林砚：“你又不听FLOWERS。”
　　陈诚：“那你请我喝酒去。”
　　刘清欢收了票，看了沈聿一眼，情绪明显比刚才好了不少。
　　但闺蜜第一陪审团的地位不能放下，护犊子的本能还没完全下线：“行了，饭吃差不多了，沈聿你送我回家吧。我有话跟你说。”
　　陈诚一听，也站起来：“巧了，砚哥，今晚我也有安排，你陪我去个局。”
　　刘清欢拉起自家的崽-沈聿不由分说地走到门口的，嘴巴还嘟囔“你不要一副不值钱的样子。不能让他感觉你那么容易被追到手。”
　　沈聿回头看了一眼。林砚正站在吧台边结账，侧着身，和柜台里的人说着什么。陈诚在他旁边等，低着头在刷手机。
　　沈聿收回目光，被刘清欢拉出了门。
　　巷子里的风比他想象的要凉一些，他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他们一同打车往刘清欢家去。忽然，沈聿在中途喊停，刘清欢意外的看着他。
　　“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到了给我信息。”沈聿说着也不给刘清欢回话机会，人就下车会往回走。
　　他打车往回走，手机拨给林砚，可惜一直都是忙音占线。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非要回去。
　　可能是刚才陈诚说的那些话让他心里堵得慌——林砚做了那么多，他一件都不知道。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到这份上，三年了没说过一句。现在他知道了，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慌，像双手里的一捧沙，抓得越紧越往下漏。
　　他想回去看看林砚还在不在那里。
　　这是他前所未有的感觉。此刻，他觉得很幸福，暖流很虚浮地飘向他，贯穿全身，他想抓住留住。
　　餐厅里已经不见人影。沈聿有点失落，只好缓缓离开。
　　他的脚步在巷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门关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餐厅门口的另外一个方向朝自己跑过来。是林砚。
　　林砚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他挥手。
　　“我刚一直打你电话，你电话都显示占线。”林砚跑至眼前，一把抱住他。
　　沈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们刚才一直在互相打对方的电话，谁都没打通，结果一个折返跑回来，一个追出去找人——正好撞上了。
　　原来这就是心有灵犀。
　　两个人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林砚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沈聿问。
　　“笑你跑回来了。”林砚说，“我本来想打电话跟你说一件事的，结果一直占线——你也在打给我吧？”
　　沈聿别开目光，耳根红了一点：“嗯。”
　　“那我当面说也一样。”林砚把手机放回兜里，看着他，语气随意，但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想好了的，“我们出去玩几天吧。”
　　沈聿抬起头看他。“大学开学前还有一个多礼拜，”林砚说，“我带你去一趟海边。就我们两个人，玩三天。”
　　沈聿的睫毛颤了一下。海。两个人。三天。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酒店房间的窗帘、床单、和今早腿上新添的那块瘀青。
　　他嘴巴张了张，大脑想着如何组织言语去改变这个安排，至少缓一缓再去。
　　“我们好好出去放松一下。我让我爸妈有机会去练练小号也好。”
　　沈聿听了后愣了一下，林砚为了自己放弃了继承人的位置是真的。他的声音闷在林砚的肩膀上：“……什么时候走？”
　　“后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