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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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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散后，暮色沉沉压在苏府的飞檐之上。
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暖红的光晕映着青石板，将来往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苏晚借口身子乏，避开了一众女眷，带着贴身丫鬟青禾，打算尽快回自己偏僻的院落。
方才宴席上谢珩那道沉沉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缠在她身上。
她心里清楚，自己越是躲闪，反倒越容易勾起那位权臣的兴趣。原著里原主便是一次次主动凑上去，才落得那般凄惨结局，可如今她拼命往后退，这人却反倒步步逼近。
“小姐，咱们走西侧抄近路，避开前厅那边的贵人。”青禾压低声音，扶着苏晚的胳膊，脚步放得极轻。
苏晚微微颔首，心下稍稍安定，只要不遇上谢珩，今日便能平安度过。
可刚转过雕花回廊，前方路口，一队黑衣侍卫肃然立在两侧，阻断了去路。
苏晚脚步猛地顿住，心底一沉。
玄色锦袍的男人立在廊柱之下，墨发以玉冠束起，侧脸轮廓冷硬锋利，灯笼的光落在他狭长的眼尾，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阴郁。谢珩并未落座，只是负手站在那里，仿佛早就料定，她会选这条小路。
避不开。
苏晚指尖微微攥紧袖口，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慌乱，依着礼数屈膝行礼，声音平平稳稳：“见过谢大人。”
她刻意垂着眼帘，不去看他的脸，姿态疏离恭敬，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肯流露。
谢珩缓步朝她走近，靴底碾过石板，声响不大，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晚的心尖上。周遭的下人、侍卫全都识趣地退到远处，整条回廊，只剩下他们二人。
“苏二姑娘，处处躲着本侯？”
男人的嗓音低沉微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压迫感。他没有逼她抬头，可那道视线，却牢牢落在她的头顶，叫人无处遁形。
苏晚垂着眼，斟酌着说辞：“大人位高权重，民女身份卑微，理应避嫌，免得惹人闲话。”
她只想划清界限，把距离拉得越远越好。
谢珩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听不出半分暖意。他微微俯身，距离骤然拉近，清冽冷淡的气息笼罩下来。
“闲话？”他重复一遍，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上，“本侯看，苏姑娘，是怕我。”
不是疑问，是笃定。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确实怕。怕这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反派，怕重蹈原主身死族灭的覆辙。
“民女不敢。”苏晚咬了咬下唇，依旧不肯抬眼。
“不敢？”谢珩伸出手，指尖险些触碰到她的脸颊，苏晚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这个躲闪的小动作，让男人眼底的暗色更深了几分。
见过无数趋炎附势、畏惧谄媚的人，可像苏晚这样，明明怕得浑身紧绷，却还要强撑着体面，拼尽全力想要逃离他的人，他还是头一个遇见。
旁人唯恐攀附不上他，唯独她，恨不能离他千里之外。
这份与众不同，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心底。
“你越是避开我，”谢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我便越想抓住你。”
苏晚浑身一僵，浑身血液仿佛都冷了半截。
完了。
她拼命苟命避祸，反倒把自己推向了更深的漩涡。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苏府的管家寻了过来。
谢珩直起身，收回那迫人的气场，仿佛方才那番带着执念的话语从未说过。他淡淡瞥了一眼惊慌赶来的管家，目光重新落回苏晚身上。
“姑娘好生歇息，改日，本侯会再来拜访苏府。”
说完，他转身，带着一众侍卫径直离去。
危机暂时褪去，苏晚腿一软，险些站不稳，被青禾连忙扶住。
灯笼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
改日再来拜访。
哪里是拜访苏府，分明是冲着她苏晚来的。
想要苟活，看来没那么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