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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到底是谁? 不可透剧情 ...

  •   被人搀扶着进了屋,脖颈有些红肿的吴艳丽连忙上前,扶着他俩躺到床上。张国权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那台老旧的座机,飞快拨通了医生的号码,语气急切:“张医生,麻烦快来我们家一趟,有两个人受伤了!”
      电话挂断后,屋里的吴艳丽俯身,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脸颊,试着将他们唤醒,声音带着几分焦灼:“喂,醒醒。”
      小小的山村本就不大,没过多久,医生便匆匆赶来了。屋里的张国权同医生讲起整件事情的经过,医生一边听,一边俯身仔细检查两人的身体与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沈锦宸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刚恢复一点意识,第一件事便是下意识地去寻江柘。而此刻,江柘正坐在屋外宽敞的院子里,和救下他们的那人低声说着话。
      沈锦宸没看见江柘的身影,立刻撑着身子爬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冲出房间,一路跑到屋外的大院里。
      江柘正坐在木椅上编着竹筐,身旁和一位年长的妇人闲谈。
      是江柘。太好了,他没事,他还好好的。
      巨大的欣喜涌上来,沈锦宸红了眼眶,带着哽咽高声喊出他的名字:“江柘!”
      江柘闻声停下手里编到一半的竹筐,转头向后望去,一眼就看见光脚踩在水泥地上的沈锦宸,眉头当即蹙起。他站起身,快步朝他走过去:“你醒了。”
      沈锦宸赤着脚奔向他,猛地扑进江柘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身子。他眼眶湿漉漉的,声音带着一丝发颤,酸涩地追问:“你有没有事,受伤了吗……你怎么样?”
      沈锦宸说着,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滴落下来,砸在江柘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我没事。怎么光着脚就跑出来了?”江柘话音落下,俯身将沈锦宸抱了起来,让他双腿环住自己的腰。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拭去沈锦宸脸颊上泪痕,低声道:“好哭包。”
      “我……我太着急了,房间里没看见你……就跑出来了。”沈锦宸抽噎着,说话都断断续续,泪珠仍旧吧嗒吧嗒不停地往下落。
      他双臂紧紧箍住江柘的脖颈,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呢喃:“太好了,我们还活着……”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江柘颈间的衣料,顺着脖颈淌下,留下一道道发亮的水痕。
      “是艳阿姨救了我们,我们倒在了她家门口。”江柘抬手,一下下轻拍着沈锦宸的后背,声音放得柔和,低声安抚他。
      沈锦宸慢慢抬起头,胡乱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看向站在一旁的吴艳丽,诚恳地开口:“谢谢你救了我们,艳阿姨,真的非常谢谢你。”
      艳阿姨望着两个生得格外俊秀的小‘情侣’,看着方才那番亲昵的模样,心里暗自了然,脸上带了点了然的笑意,朝沈锦宸摆了摆手:“不用谢。你们年轻人逃婚,我能理解的,小年轻嘛,都更喜欢自在些。”
      沈锦宸闻言眉头轻轻蹙起,有些茫然地小声重复了一句:“……逃婚?”
      江柘低咳一声,微微俯身,凑到沈锦宸的耳畔,声音压得很轻:“我跟艳阿姨说我们逃婚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沈锦宸的耳朵唰地红了,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层浅红,他有些无措地低声嗫嚅:“你怎么……”
      “别露馅了,男主角,演技好点。”江柘唇角微勾,又贴着他的耳边,低声呢喃了一句。
      沈锦宸并不是对逃婚这个词不满意,只是没有想到江柘居然会这么说,不过既然已经说了,那也只能妥协,演好那个与江柘逃婚的男主角。
      “谢谢艳阿姨的理解,您很开明。”沈锦宸朝艳阿姨笑道。
      “不客气不客气,年轻人就要这样自由。”吴艳丽要被沈锦宸白皙的小脸蛋萌化了,笑眯眯的,顿了顿开口,“这里离城市有些远,你们要怎么回去呢?”
      沈锦宸听到有些惊讶,他只记得自己背着江柘走了很久,但没有想到走了那么远的路,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
      江柘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向艳阿姨礼貌的笑了笑,“艳阿姨,我们可以在您这里住几天吗?我们逃婚出来还不想这么早回家。”
      吴艳丽巴不得他们留在这住几天,自己的老伴张国权是个老古董,好不容易遇到这么貌美恩爱的小‘情侣’肯定要收留,况且说不定还可以帮她干些农活。
      她非常满意的答应,“当然可以啊,小柘,阿姨是非常理解你们年轻人想法的,住一年都没问题。”
      沈锦宸听到江柘问吴艳丽的问题,轻轻的拽了下江柘的衣服领口,小声的说,“江柘,江伯伯要是找不到我们,会伤心的。”
      江柘没理他,把沈锦宸拽着领口的手拿起来攥在手心,随后朝吴艳丽点了点头,“多谢艳阿姨的收留了,我们待几天就走。”
      吴艳丽放下竹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竹灰,朝他们说道,“你们先聊着,天不早了,我去梯田看看老张忙得怎么样了。”
      “艳阿姨再见,注意安全。”沈锦宸抬起小手挥了挥。
      吴艳丽笑眯眯的回应沈锦宸,“晚待会见,孩子们。”她走进瓦房车棚,坐上三轮车,骑着车开出门外。
      沈锦宸疑惑的望着吴艳丽从开车出门到消失在视线里,他不解的向江柘发问,“为什么艳阿姨叫你小柘,却叫我小呆啊?好奇怪。”
      江柘闻声勾了勾唇,挑眉道,“因为你很呆,这个名字很符合你,不是吗?”
      其实在沈锦宸没有醒来的时候,江柘坐在外面帮吴艳丽忙着编竹筐,吴艳丽问江柘他们两个的名字,江柘想也没想的就说,叫我小柘,里面躺着的沈锦宸叫小呆,吴艳丽还愣了一下,又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沈锦宸的名字,“小呆?”江柘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对,小呆。”
      可沈锦宸并不知道叫他小呆的原因,可能自己真的有些呆吧,住在别人家里哪能有那么多事呢。
      “是吗……好吧。想叫就叫吧。”沈锦宸妥协的只能赞同。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放我下来吧,这样抱着我不累吗?”
      “不累,但你很重。”江柘边说边往屋子里走。
      他走进屋,半蹲着把沈锦宸的屁股稳稳的放在床上。
      随后,扒开沈锦宸搂着他脖颈的小手,想要站直身体,却被沈锦宸搂的紧紧的。
      沈锦宸搂着他脖子,两个人脸蛋的距离非常进,沈锦宸眨眼时睫毛会碰到江柘的脸颊。
      “江柘,谢谢你在我掉下山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去救我。”沈锦宸笑嘻嘻的,傻不拉叽的说。
      江柘被沈锦宸搂的只能半弯着身体,放弃挣扎的,认真回应沈锦宸的谢意,“也是你救了我,艳阿姨说你用头敲的门敲完就倒地上了,还背着我。”
      “啊……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不能让你死掉,我会崩溃的。”沈锦宸有些震惊吴艳丽居然把求救的事告诉江柘了,虽然自己求救的样子非常狼狈不堪,但江柘并没有嘲讽他,而是感谢他。
      “那如果我死了,你会崩溃到殉情吗?“江柘挑了挑眉,呼吸喷在了沈锦宸脸上毛孔。
      “你怎么这样说话……会,但你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的。”沈锦宸说完认真的盯着江柘的瞳孔。
      “保护我?”
      “对,保护你。”沈锦宸挪了挪屁股,凑近江柘的身体,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先保护好你自己吧。”
      江柘不知道沈锦宸往前挪的目的是什么,他只觉得沈锦宸再挪屁股就要摔地上了,他掐着沈锦宸两边的胳膊,把他往床铺里放了放,“别乱动,要掉地了。”
      沈锦宸见自己扑哧扑哧挪动的距离一下子没了,回归到了比原来还要朝里的位置,放下了搂着江柘脖颈的手,嘟着小嘴,不满意的吐槽道,“你干嘛呀,我只是要离你近一点。”
      江柘终于能直起身体,他将宽大的手掌扶在沈锦宸腰上,整个人往沈沈锦宸那边靠,“不用你挪。”
      沈锦宸的脸颊瞬间浮出红晕,缩着脖子借助胳膊小心的往后挪,但每挪一点,江柘就往前靠一点。
      “你……你干嘛?……不要离我很近。”
      江柘见沈锦宸急匆匆的结巴,挑了挑眉,“不是说要离我近点,怎么?这就害怕了?”
      “才…才没有!”沈锦宸抬起小手推着江柘的肩膀,想要制止江柘往前,“我不要离你这么近。”
      江柘见自己成功逗到了沈锦宸,往后撤起身站直,没有说话,表情淡淡的。
      “沈锦宸终于获得了自由,他坐直身体,盯着江柘的脸,“江柘,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吗?江伯伯他们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留,打电话给他们讲。”
      “噢……好吧。”沈锦宸应了一声,伸手去摸口袋,想找出自己那台旧手机。
      他在袋里摸索许久,指尖只触到一些细碎的硬物,像是手机碎裂的残片。他一愣,轻声道
      江柘看着他翻找口袋的模样,语速平缓地开口:“摔坏了。”
      摔坏了,这三个字对沈锦宸简直是遭雷劈开了,他偷拍的照片啊。
      沈锦宸想到摔下山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他口袋里碎掉了,但他当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救江柘最要紧。他很快接受了残酷的手机现实。
      “好吧……那手机去哪了?你扔掉了吗?”沈锦宸想着虽然坏掉了,但是也可以留下来做纪念。
      “给艳阿姨拿去修了。”
      听见这话,沈锦宸眉眼一下子弯起来,笑了:“太好了,说不定我的手机还能修好。
      他稍作停顿,又想起一事,迟疑地顿了顿又说,“那我们拿什么和江伯伯说呢?……”
      江柘蹲下身,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台颇有年代感的座机,举起来,朝沈锦宸轻轻晃了晃:“用这个。”
      沈锦宸第一次见这么新奇的东西,爬到床头柜边上,好奇的睁着眼睛,“这个是什么啊?……你会用吗?”
      “不会。”
      江柘将座机的电话线接好插进插座,指尖利落按下号码键。
      明明就是会用,为什么还要逗他,沈锦宸不满的撇了撇嘴心里想道。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管家沉稳的声音:“您好,请问哪位?”
      “肖叔,是我。”
      那头明显顿了一瞬,随即管家连忙开口:“少爷,你们现在在哪里?老爷很担心你们。”
      “我们摔下山了,你转告他先查着,不要轻举妄动。我和沈锦宸过段时间再回去。”江柘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好的少爷,我会如实转告老爷,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管家想要问的更清楚一点。
      “再说吧,会打电话说的。”
      “好的少爷,祝您和沈少爷旅途愉快。”
      “嗯,有事通电话。”
      话音落下,江柘挂断了听筒。
      “江柘,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呀?”沈锦宸仰面躺在床上,闲散地抠着指尖,转过小脸望向江柘。
      “不知道。”江柘神色淡淡,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好吧……那我们在艳阿姨这里白吃白喝的住着是不是不太好啊?”沈锦宸听到江柘的答案,有些激动的又说道。
      确实不太好,所以……
      “小宸,小柘,梯田里收割的活儿就拜托你们啦。”吴艳丽一伸手,胳膊直接揽住了两个人的肩头,将他们一并拢到身侧,语气豪爽,“瞧你们两个小伙子,肯定能干,上手一定厉害。”
      就这样,两个小伙子被吴艳丽叫到了梯田去割水稻。
      秋日的梯田层层叠叠铺开,漫山遍野都是晃眼的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垂着穗头,风一吹,便翻起细碎的稻浪。
      沈锦宸望着眼前的景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伸手拽住江柘的胳膊,止不住低声惊叹。他背着竹筐,脚步轻快,忍不住微微蹦跳,眼里盛满了初见山野秋景的欢喜。
      “这里好漂亮啊!好美的梯田!”
      江柘看着沈锦宸一脸雀跃欢喜的模样,淡淡应声:“是很漂亮。”
      风景诚然动人,可割起水稻来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沈锦宸不擅长干农活,握着镰刀动作生涩笨拙,一下一下慢慢割着,忙活半天,脚下也只摞起小小的一撮稻禾,少得可怜。而江柘,仿佛天生就适合干农活,简直是干农活圣体,不过片刻功夫,就割倒了好大一片稻田。
      吴艳丽过来查看两人的割水稻进度时,看见江柘的成果,忍不住连声夸赞:“小柘真能干,才一小会儿就割了这么多,太厉害了!”
      沈锦宸在一旁听着,悄悄伸出胳膊,轻轻戳了戳江柘,暗暗示意他割慢些,盼着自己也能得到艳阿姨一句夸奖。江柘竟真的依他,手上的动作放缓了几分,可即便如此,速度依旧远远快过沈锦宸。
      这下倒让沈锦宸觉得,江柘分明是故意的。他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嘟囔:“江柘,你怎么还是割得那么快呀,就不能再慢一点吗?”
      隔了一小段田垄的江柘闻声回过头,静静看向他。沈锦宸鼓着脸颊、撅起嘴的模样落在眼底。
      “你休息吧,我来割。”
      “啊……”沈锦宸愣住了,怔怔望着江柘,手里的镰刀无力地垂在身侧。
      “镰刀拿稳。我一个人割就行了,你去休息。”江柘见他握镰刀的姿势松散,有点担心的迈步走到沈锦宸面前,伸手覆住他的手,帮他把镰刀握好。
      沈锦宸抬眼,望着草帽阴影下江柘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轻声反问:“你不累吗?”
      “不累,你去休息。”江柘抬手,将沈锦宸歪掉的草帽轻轻扶正,手背贴过他的脸颊,轻轻碰了碰,感受着他脸上的温度。
      “那你累了也记得过来休息,艳阿姨说不用那么着急干完的。”沈锦宸说着,踮起脚尖,抬手轻轻拍了拍江柘草帽的顶端。
      草帽微微一歪,江柘抬眼看向他,被帽檐遮住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柔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沈锦宸走到枝叶荫蔽的大树底下,放下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镰刀,背倚着粗糙的树根坐下,远远望着田里弯腰割稻的江柘,就那样安静地看着。
      身体积攒的疲惫渐渐涌了上来,视线凝在江柘的身上,困意悄无声息地漫上来。他脑袋一点一点,靠着树根,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就这样,江柘弯腰割下了大片的稻禾,直到吴艳丽过来唤两人回去吃饭。吴艳丽刚要扬声呼喊,就看见江柘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抬手指了指大树下熟睡的沈锦宸。
      吴艳丽瞬间会意,立刻收住到了嘴边的喊声,只用口型和手势示意:回家吃饭。
      江柘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晓了。
      看着他这般利落能干,吴艳丽心底暗自赞许,甚至觉得他做起农活来,比自家老伴还要麻利。她乐呵呵的转身坐上三轮车,慢悠悠的哼着小曲,缓缓驾车往家驶去。
      江柘迈步走向大树下熟睡的沈锦宸,脚上的靴子踩过田边泥土,落下一个个深深的泥印。
      他缓缓蹲下身,望着Omega平稳起伏的胸膛,呼吸匀净,睡得格外沉。他没有把沈锦宸叫醒,就那样安静地凝望着沈锦宸的睡颜。
      江柘慢慢俯下身,一点点靠近沈锦宸的脸庞,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相触。可他忽然顿住,微微偏头收回了几分目光,垂眸思忖片刻,伸手拾起沈锦宸纤细柔软的手,轻轻抬到唇边,极轻地啄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烫,思绪混沌。他慢慢放下沈锦宸的手,站起身,用力晃了晃头,想让纷乱的神智清醒过来。
      沈锦宸被这一阵动静扰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是蜷着腿睡的,双腿不停的发麻,他用手掌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身来。
      “江柘,你也累了吗?”沈锦宸望见江柘额角沁出的薄汗,轻声问道。
      “没有。艳阿姨来叫我们了。”江柘抬手拭去额上的虚汗,顿了顿,又补充道,“回家吃饭。”
      “好……可不可以等一下。”沈锦宸扶着树干,费劲地直起身子,“我腿麻了,走不动。”
      江柘垂眼看向他,又瞥了瞥他僵硬发麻的腿,语气平淡:“不行,艳阿姨该等急了。”
      “好吧……那我慢慢走。”沈锦宸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有些蔫蔫的。
      江柘没有应声,径直蹲下身,后背微微绷紧:“上来,我背你。”
      沈锦宸眼睛倏地一亮,满是惊喜:“江柘,你真好。”说着便轻轻伏到江柘背上,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别乱动。”江柘伸手托住沈锦宸的腿,向上稳稳兜了兜,侧过头低声叮嘱。
      “我们走吧。”沈锦宸抬手指向前方蜿蜒的山间小路。
      江柘走得很稳,伏在他背上的沈锦宸,能够望见一片更开阔的山野景色。他眉眼弯弯地笑着,一会儿指向这边,一会儿又望向那边,兴致勃勃。
      沈锦宸心里悄悄想着,这样真好。有漫山动人的风景,有江柘在身旁,还能做自己。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永远留在这里。
      吴艳丽十分热忱,午饭摆了满满一桌子,饭菜格外丰盛。吃饭的时候,她不住地往沈锦宸碗里夹菜,念叨着他太瘦了,要多吃些,才能长得高大结实。
      沈锦宸不好辜负这份好意,碗里的菜全都一一吃下,眉眼弯起,笑着向吴艳丽道谢。
      吃过午饭,吴艳丽叮嘱两人回房午休,等到日头偏西,便一同去果园摘桃子。
      沈锦宸一听,顿时满心雀跃,他还没有见过果园,忍不住在脑中幻想着可以在桃园里尽情品尝鲜桃,带着这份期待,好不容易才妥协的被江柘压力着沉沉睡去。
      这座深藏在群山间的小村庄,世世代代靠山而生。山间的农作物,便是村民的命根子,整座山林,供养着这里一辈又一辈的人。
      沈锦宸背上竹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吴艳丽身后往果园走。果园的范围格外宽阔,一眼望不到成片的桃树,他一下子怔住,睁着双眼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看呆了。
      “好大的果园啊,好多桃子。”
      吴艳丽瞧见他这副模样,笑着开口解释:“这片果园种的全是桃树,再过几日就要送到集市上去卖了。你们只管加油,把品相好的桃子摘下来就好。”
      她拍了拍手,又温和叮嘱道:“小柘、小宸,累了就歇一会儿,不用急着全部摘完,老张也会过来帮忙的。”
      不会的艳阿姨,我们会帮你把桃子都摘完的。”沈锦宸抬手拍了拍胸脯,说得格外认真。
      江柘也朝吴艳丽轻轻颔首:“交给我们就好,不用让张叔叔过来忙活。”
      吴艳丽闻言,面上带着几分过意不去:“那你们可千万记着累了就歇一歇,别把身子累着,摘好的桃子你们也可以拿些回去吃。”
      “谢谢艳阿姨,我们会努力干活的。”
      就这样,沈锦宸和江柘开始摘桃。桃园里四处漫着桃子清甜的香气,枝头上的果实个个饱满圆润。沈锦宸见高处枝桠上挂着几个个头格外大的桃子,立刻快步上前,抢先攥住了梯子,生怕被江柘霸占了。
      “我来摘高处的!”他说着,不等江柘开口,就扶着梯阶往上爬。
      梯子微微晃了晃,江柘连忙快步上前,双手牢牢扶住梯子两侧,眉头微蹙抬声提醒他:“慢点,别着急。”
      沈锦宸趴在梯子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弯起眼笑了笑,便转过身,伸手去够枝头的桃子。他手扒着梯子小心翼翼地摘下桃子,放进背上的竹筐里,“好大的桃子。”
      江柘看着爬梯子的沈锦宸朝下往他看,上前扶住梯子,“小心点,别摔了。”
      桃园里的桃子密密麻麻,仿佛怎么摘都摘不完。沈锦宸背着盛满桃子的竹筐,步履沉重地慢慢挪动脚步。
      “竹筐已经装不下了,江柘,我们先回去放一趟吧。”
      “好,竹筐给我。”江柘迈步上前,伸手想去接他背上的竹筐。
      “不用。”沈锦宸轻轻躲开,颠了颠背上的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江伯伯说过重活该交给强壮的人,我自己可以的。”
      江柘望着沈锦宸带着笑意的脸颊,唇角微微向上勾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是傻吗,别人说什么都照着做?”
      他以为是江承业刻意提点,想PUA沈锦宸,逼着他事事要强、处处懂事,好够得上联姻的标准。
      “才不傻呢,我只是想变得强壮一点。”沈锦宸说着,猛地抬起胳膊,用力绷起手臂,想露出并不明显的肱二头肌,“你看,我有肌肉,很强壮的。”
      不仅傻还蠢。
      江柘静静看了他片刻,没有接话,转过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迈步走去。
      沈锦宸满心困惑地跟在他身后,心里木纳的琢磨,江柘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吗。
      从果园回家的山路要途经一条小溪,两人穿过林间,蹚过浅浅的溪水。沈锦宸无意间一瞥,看见溪边坐落着一座小小的道观。
      山里人世世代代靠山而生,为寻一份心底的寄托,便在这山水之间建起道观,供奉山神,寄寓着对往后日子的期许。
      沈锦宸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拽了拽江柘的衣摆:“江柘,那里有道观。”
      “有就有了,和你有关系吗。”江柘把被攥住的衣摆抽了回来,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去。
      沈锦宸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道观,只好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江柘,你……生气了吗?”
      江柘头也没有回,脚下反倒加快了步子,淡淡丢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怎么不理我?”沈锦宸只得小跑着追在他身后,急切地追问。
      “不想理。”
      “……那好吧”沈锦宸想不通,但也没有再问,默默的跟在江柘后面。
      吴艳丽正在大院里编着竹筐,沈锦宸和江柘刚踏进院门,就被她看见了。她连忙站起身,笑着朝二人招呼:“你们回来啦,我正打算去果园喊你们呢。”
      沈锦宸转过身,向吴艳丽展示身后满满当当的竹筐:“桃子装不下了,我们就先回来了。”
      “真能干啊你们。”吴艳丽看了看沈锦宸,又看向一旁的江柘,脸上满是欣慰,转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快去洗洗澡歇歇,我跟你张叔把饭菜做好喊你们。”
      “好的,艳阿姨。”沈锦宸乖乖应声答道。
      晚饭的时候,吴艳丽从地窖取出一瓶低度高粱酒,入口带着淡淡的甜香,和寻常烈酒很不一样。沈锦宸尝了一口觉得新奇,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但他是沾酒易醉的体质。
      江柘伸手按住酒碗,拦着不让他再喝,沈锦宸含糊地咕哝着,满脸的不情愿。
      “我还要喝……甜甜的,好喝。”他微微闹起了酒疯。
      吴艳丽和张国权被沈锦宸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耍起酒疯还怪可爱的。小柘,你先扶他回房歇着吧。”
      “那我们先回房间休息了。”
      江柘望着张牙舞爪闹个不停的沈锦宸,眉头微蹙,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带回了屋里。
      “呜……江柘,你放我下来,我还要喝。”沈锦宸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挣扎,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柘的脸颊。
      “闭嘴。”江柘将他轻轻放到床上,宽大的手掌直接覆在了他的嘴上。
      “……江柘,你好帅。”醉意上头的沈锦宸没了平日的拘谨,伸手扒着江柘的手腕,隔着指缝,含混不清地嘟囔出声。
      江柘眉峰一蹙:“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才没有,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沈锦宸一脸认真,说得又呆又直白。
      “真能装,喝醉了还在演。”江柘收回了手,直起身,垂眸看向床上的人。
      “谢谢夸奖。”沈锦宸傻兮兮地应了一句。
      “江柘,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沈锦宸醉酒后胆子大了一些。
      “什么?”江柘脱下外衣,在沈锦宸身侧躺了下来。
      沈锦宸忽然撑着身子坐起,垂眸看向他,神色醉呼呼的又有点认真,“我们小时候在哪见过啊?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江柘凝望着他的脸,静静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葬礼,我母亲的葬礼。”
      沈锦宸猛地瞪大了双眼,带着醉呼呼的状态有些紧张的说道,“那……那我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有。”
      沈锦宸即便醉酒,但也知道这是非常不礼貌的问题,他有些小声的追问,“能告诉我是什么吗?如果不行……”
      江柘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在我母亲的葬礼上,说我母亲死了活该,这样你母亲就可以和我爸爸结婚,大房子就是你的了。”
      沈锦宸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曾经的沈锦宸小时候说的话这么欠,难怪江柘这么讨厌他,如果是他,他也讨厌,但他必须要为曾经的沈锦宸担下罪责,“对不起,小时候冒犯到你的母亲,你不能原谅我……”
      “童言无忌,我只是单纯讨厌你而已。”江柘转过身,背对着沈锦宸,枕头好似浸染了水汽,湿漉漉的。
      “那你一定要一直讨厌我,我不配被原谅。”沈锦宸见江柘背过身,往江柘那边挪动着身体,肯定的说道。
      江柘没有说话。
      屋里光线昏暗,沈锦宸看不清他的神情,便下意识伸手摸索,指尖抚过江柘的脸颊,又摸到了湿漉漉的枕头。
      “别乱摸。”江柘攥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的手挥开。
      沈锦宸收回手,迟疑地轻声问:”你…哭了吗?枕头湿掉了。”
      “没有,我不是好哭包。”江柘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的头严严实实地蒙住,闷在被中的声音含糊发哑,“不会原谅你的,沈锦宸,你对不起我。”
      沈锦宸的酒意散了大半,他醉得快,醒得也快。隔着一层被褥,江柘模糊的话语,他却听得格外清楚。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默念,江柘,你一定不要原谅沈锦宸。
      沈锦宸缓缓躺下,安安静静合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柘翻过身。窗外漏进一缕淡淡的月光,落在沈锦宸的侧脸上,他就那样静静地凝望着,极低地呢喃了一句:“沈锦宸,你到底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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