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Reia

14、失去

　　“起来，王丽成你给我起来！”

　　风龙早早的就出现在了玛丽亚的静养中心，黑龙虚弱的靠在床上，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冷冽而隐藏着怒意的风龙。

　　“这是你想要的么？王丽成，你已经想做回普通人了么？你要的就只有秋野来实么？”

　　“我只想和她在一起，做普通人。”

　　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黑龙的声音很虚弱。

　　“那么，龙王社呢？”

　　“抱歉，风龙。我真的没有办法再拿来实的生命开玩笑了。”

　　“哼，也就是说，来实的生命比龙王社所有的人都来得重要。甚至比我们，比皇龙，比龙芮娅的生命还要重要么？”

　　冷眼看着床上的男人，没有往日的魄力，眼前一片迷雾。倚靠在窗边，风龙的视线却一直留在黑龙身上。

　　“对不起。”

　　“你知道么？芮娅她接手了龙王社，而且她要拿下阖义社。”

　　话音一落，黑龙猛然抬起头，眼神与风龙交汇之间流露出了不可置信。

　　“不用露出那样的表情。皇龙身体已经被你的事情弄得残破不堪，你以为你可以背负着这些和秋野来实过上幸福美满而平凡的生活么？”

　　“为什么芮娅要这样做？”

　　黑龙双手握拳，直起上身。

　　“没有为什么，只是她勇敢的担负起了你们留下的烂摊子。”

　　“风龙，不要让她做这些。我承认，我自私了，请你饶了芮娅吧。”

　　阴冷的视线环绕在黑龙身边。

　　“你以为是我要求她这样做的？你以为我想看她这样？”

　　“难道不是么？除了皇龙和我，你是最适合接手龙王社的，可是现在的情况无非就是因为你要求芮娅做这些吧。”

　　“哈哈哈，王丽成，你知道么，你太看得起我了。龙芮娅，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女人了。她可以拿着枪指着别人的头，然后威胁别人。她可以用最为尖锐的语言，去破除别人的心理防线。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成就了她。她是龙王社的大小姐，她没有办法选择，之前有你们，现在有谁？”

　　“你难道做不到吗？你做不到保护她吗？”

　　“我，我只臣服于你。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你想成为平凡人对不对？我会毁了秋野来实，然后你就可以仇恨我了，然后我会等你，来找我报仇。”

　　低低的说完这些，风龙转身准备离开。

　　“你不许动她。风龙，除了我，你可以找到更好的更能够胜任的人。”

　　“没有别人…”

　　门，咔嚓一声关上了。房间归于安静，黑龙看着自己的双手，无力的笑着。究竟该怪谁？到了现在，想要漂白想要过起平凡人的生活，已经不可能了吧。只是自己一直还保持着这个梦想，只想守护来实的笑颜。刹那间，芮娅单纯而温暖的笑容出现在脑海，现在的你，是不是很累？芮娅，是我自私了。

　　“地龙，九龙地盘那边的几个老狐狸，我已经教训了一番，想必现在他们肯定不会有二心，可是我们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你要知道阖义社的人或许已经深入到龙王社的内部了，我能够相信的也只剩你们了。地龙，无论如何，我请你不要这个时候离开龙王社。”

　　“哼，龙芮娅。你不是黑龙，我一直认为除了黑龙没有一个人可以压制我。在加入龙王社之前我就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比黑龙强了，我会毫不犹豫的干掉他。现在不正好就是这个时机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龙王社的黑龙有了一个莫大的弱点，秋野来实。”

　　“如果你敢这么做，我也不会饶了你。请你弄清楚，我也是龙王社的人，现在我是社长。无论你想对黑龙做什么，先过我这关！”

　　芮娅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口，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地龙。沉默的对峙。

　　猛然间，地龙笑了，笑的十分猖狂。

　　“芮娅，你果然还是会变成这样。OK，我暂时不会怎么样，也会帮助龙王社，只是如果黑龙不好起来，以后龙王社都由你做主的话，你最好想好用什么来缠住我！”

　　说完潇洒的离开了办公室。看到他离去的背影，芮娅渐渐放松下来，刚才那个情况，要是地龙真的一枪把自己干掉也不无可能，只是他的心思，没有人懂。

　　看着满桌的资料文件，芮娅将手抵在额边，紧皱着眉头。

　　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

　　带着疲惫，芮娅坐着秦叔开的车去了玛丽亚医院的高级疗养院，来到VIP房间的外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极力撑起一片无邪的笑容，轻轻推开门。

　　“爸爸，我来看你了！”

　　房间内，皇龙正靠在床上，看着今天的新闻。看到芮娅的到来，皇龙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伸出手招呼芮娅坐到他身边去。

　　“芮娅，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上课，有没有很累？”

　　芮娅微笑的看着皇龙，带着撒娇的语气对皇龙说

　　“好累呢！学校课程很多啊，而且爸爸，黑龙身体还没有复原，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呢！”

　　“哎，辛苦了。丽成那孩子，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样下去，哎…”

　　皇龙不断地叹着气，只要聊到黑龙，皇龙就会显出可惜而无奈的表情。

　　“爸爸，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把自己的身体好好养起来，身体好了您就可以回家了，况且龙王社还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呢！所以，不要想别的，一心一意的把身体养好就行了。”

　　芮娅一边说一边削了个苹果递给皇龙，看着父亲日益苍老的身体，芮娅只觉得心痛，可是她必须坚强必须好好地照顾父亲，所以这样就挺好，她会扛起属于她的责任。

　　和父亲聊了许久才离开疗养院，走之前考虑了很久要不要顺便去看看黑龙，可是时间也不早了，或许他已经休息了吧，于是还是决定先回去了，龙王社还有一堆没有处理完的事情，所以要去处理一下，况且，她已经很疲惫了，不想用这张疲惫的脸，和你见面…

　　夜晚，总是显得很孤单。芮娅就是这样觉得，即使路边的霓虹灯再怎么闪耀，也敌不过夜的黑暗，那种带着孤寂感的阴影洒在地面上，就像是在嘲笑那些光芒覆盖之处的挣扎。其实，自己也一直再挣扎，妄想逃离那种束缚却发现越是逃就越逃不开。

　　“小姐，我还是送您回去休息吧。我看您太累了…”

　　秦叔从后视镜里面看了看芮娅，靠在后座上的芮娅脸色十分不好，已经熬夜好几天了。

　　“秦叔，我没事，靠一会就好了。车就直接开回龙王社吧，你放心。”

　　芮娅说完就再次闭上了眼睛，车厢内再次归于安静。

　　回到龙王社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芮娅将保镖遣散了一半，径直走进了内室里。那样的父亲，那样的黑龙，现在龙王社还剩下什么？虽然她不想承认，可是现在的龙王社只是靠她这般挣扎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如果最后真的被杨义生得手，该怎么办？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夜景，芮娅猛的摇了摇头，这些现在不该想也不能想，如果气势上就输掉那就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手头上现在所剩的军火还有毒品生意，已经相比过去少了一大半，几乎都被阖义社给垄断了过去，必须找到新的合作对象，否则一切都会被杨义生给吞并。

　　叮…叮……

　　一阵铃声打断了芮娅的思绪，回首看到噪音的制造者，书桌上一个古董电话持续的发出老旧电话的铃声，这是父亲很喜欢的一个收藏品，伸出手，拿起听筒。

　　“龙芮娅小姐，最近的日子，是不是很难过呢？”

　　带着讽刺的言语从听筒另一边传出来，芮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托您的福，一切还好。杨先生这么晚打电话到龙王社，是有什么事情呢？”

　　冷静！龙芮娅，你要冷静。

　　芮娅一边稳住心神一边回话。

　　“噢，没事，我只是想看看龙小姐最近好不好，下礼拜阖义社要接下铜锣湾地段的一家高级会所，就在那个什么蓝偌附近，毕竟是邻居，所以我想请龙小姐一起来参加剪彩，你意下如何？”

　　这场鸿门宴里面，究竟卖着什么关子，芮娅实在不知道，可是这明摆着的对抗她却是听得明白。

　　“杨先生都亲自打电话过来了，我作为后辈怎么好意思拒绝？”

　　芮娅言语间带着些许冷笑。

　　“好，龙小姐就是好说话，我会派人将请帖送到龙王社。我们就下周见了…”

　　说罢便挂下了电话。

　　芮娅猛的甩开电话，将桌上的资料横扫在地。

　　“欺人太甚，杨义生，这笔账我迟早会让你十倍还给我！”

　　表情有些狰狞的芮娅，死命咬着下唇，她怎么会不明白杨义生的意思，这一趟如果被他踩在头上，龙王社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来人。”

　　芮娅唤了一声站在门外的保镖，门被轻轻推开。

　　“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明天，把地龙和…不，就叫地龙来一趟龙王社，我有事情找他商量。”

　　“是，小姐，明早我们就通知地龙少爷。”

　　保镖毕恭毕敬的鞠躬。

　　“出去吧。”

　　说完保镖就将门带上，原本还想叫风龙，可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如果叫的是风龙，或许会被阻止吧，虽然她知道风龙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可是，芮娅只是希望，有些东西还是不要变的好。

　　玛丽亚医院的VIP病房内，来实脸色很不好，看着躺在床上的黑龙，内心一阵自责。

　　“黑龙……”

　　“来实，我没事，所以你也不要再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可是，我…”

　　“好了，你让我静一下。”

　　黑龙闭上眼睛，现在他很乱，自从那天很风龙的谈话之后，他开始有些动摇，现在这样的自己太过自私，怎么可以一个人就这么幸福下去，怎么可以……

　　看到那样的黑龙，来实低下头，离开了病房。

　　玛丽亚医院的后面有一座很大很漂亮的花园，来实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发着呆。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发生的太多让她来不及去思考到底怎么了，她听说了，芮娅回来接替了黑龙在龙王社的位置，曾经那么可爱的芮娅，选择抗下这些，可是自己跟黑龙还妄想着过着平凡幸福的生活，这样的自己太坏太坏了。双手捂住脸，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的来实，低低的哭出了声。

　　“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泣？”

　　风龙看到来实一个人偷偷地落泪，不自觉的就走了上去，明明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女人，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无法将她放在一边不管。

　　“我，我没事……”

　　看到风龙的来实有些紧张，她一直知道风龙不喜欢她，所以风龙在自己眼里一直都是一个很冷漠很可怕的人，虽然他是芮娅喜欢的人，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亲近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来实，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根本就不适合黑龙？”

　　风龙的言语里有了些许温柔的情绪，就像是一瞬间的错觉，来实觉得眼前的男人就像曾经宠溺着她爱着她的黑龙。

　　“我爱他，很爱很爱，真的很爱……”

　　再次用手捂住眼角溢出的泪水，风龙上前一步搂住了就那样落泪的来实，将她抱在怀里，这样的场景，似乎曾经在哪里发生过，那个夜晚的维多利亚港。

　　“风，风龙先生，你……”

　　来实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吓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来实，其实，我也喜欢你，很喜欢，所以选择留在我身边吧……”

　　耳边温柔的呢喃，让来实有些沉溺，可是就在一瞬之间，火龙从树丛里冲了出来，一拳揍在风龙脸上。

　　“你到底在做什么？风龙，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火龙双手握拳，脸上带着怒意看着风龙。来实看到嘴角流血的风龙，冲上去拉住了欲再给风龙一拳的火龙。

　　“不要这样，火龙，风龙先生他只是开玩笑的，你不要打他了。火龙…我求求你。”

　　眼看来实再度落泪，火龙心有不忍，收起拳头。风龙只是冷眼看着火龙，伸出修长的手指，抹去嘴角的血渍。

　　“来实，我们走，这个男人很危险，你不要离他太近……”

　　说完火龙拉起来实走向了病房楼，留下风龙一个人，风龙嘴角翘起，那是多么冰冷的笑容。

　　“迟早，你会是我的。”

　　带着这样的觉悟，风龙离开了玛丽亚医院。

　　龙王社内，房间里弥漫着冰冷而严肃的气息。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龙小姐。”

　　地龙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靠在沙发上看着红木桌后的芮娅。

　　“我只是需要一个声势，我需要大家知道龙王社现在还是稳定的还是有足够的能力去和阖义社对抗的，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杨义生一定会马上拿下龙王社。”

　　“那你觉得现在的龙王社能做什么呢？龙小姐，你叫我无非是因为我曾经管辖着龙王社一大半的毒品生意，可是我想说的是，现在我没有义务做这些。”

　　地龙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女人。

　　“所以你是要落井下石么？地龙，你答应过我的，所以你必须为皇龙守住龙王社，事成之后条件由你开。”

　　“哈，我很想知道龙小姐现在你手头上有什么条件能够跟我交换？”

　　“我……”

　　“这一次我不为难你，如果还有下次，你该想想什么比较合我胃口，例如女人，例如身体什么的，你懂的。”

　　说完地龙带着邪恶的笑容，转身离开了内室。看着男人远去的身影，芮娅终于因为无力而虚软在沙发里，女人，身体，所以地龙，那些就是你要的么，还是你只是希望看到我出糗的样子，这样残破的身体，根本不值得任何一个人珍惜。想到这里，芮娅低下头，曾经的记忆再次浮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将那些画面赶出去，可是越是逼迫自己越是会想。

　　“父亲，我该怎么办才好……父亲……”

　　有些债，即使是用一生也无法偿还的。例如爱情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