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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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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上方开的洞正巧不大不小，与血虫的体型差不多。
赵厌明胡乱爬起身，把抱着的背包背上，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样子。
李改言捏住他的肩，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再一出现，两人短暂踩过南在安特意托起刚好能借力停脚，直出洞口的桌面。
临门一脚，后端毫无预兆抽来一根长须，李改言立刻要闪身出洞，只是身旁离得近的赵厌明被拽住了脚。
“！”
他右脚不停甩动，左脚抬近踹上去试图让它松开。
只是力道还是太小，跟挠它痒痒似的。
还没等李改言动手，一堆舱体碎片拼接成的刀刃自连接端横切而过，速度快的出奇，让长须的主人都反应不及。
“走。”
南在安躲着其余长须的间隙，站在一桌面之上，侧过脸对两人道。
疼痛瞬间传递到全身，长须疯狂抽搐甩动，实验室的各种杂物几乎无一完好。
“方青，你本不是异种，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南在安踩着脚下桌面一同落在地面，先前悬空的一众东西也纷纷砸落在地，那处洞口被她用屏障堵住，拦住还想追出去的虫子。
她撑着桌面跳下顺势靠坐在上面，抬手漫不经心擦了下溅到脖颈处的液体，随手抹在衣服上，没来由地问它：“你认识杨先生？”
那边发疯乱舞的异种猛然停住，南在安带着点淡淡的笑意盯着它的面孔，没有下言。
反倒对自己的手感兴趣起来，凑到眼前一寸寸打量起手心的伤口来。
半晌，她张开手掌缓缓伸向前对着它的方向，言语间不乏戏谑：“你这毒也不行啊。”
先前伤口处的乌黑赫然消失，已经毫无中毒的迹象。
“你……”
它停止了攻击，血虫的脑袋转变成了人脑，方青嘴唇轻动，望向她的面色犹疑。
他并不能确定她是什么样的存在。
为什么她会知道杨先生？
“你说我为什么知道姓杨的呢？”南在安余光瞥明白它的脸色，垂下眼故作深沉地说。
话一出口，方青骤然低头看去，她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南在安端着下巴故作沉吟，“其实……”
方青没有动作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她，甚至不自觉屏息以待她的下文。
“我不仅会操控东西、瞬移……”她停顿片刻，指尖敲了三次小臂后，郑重其事地宣布道：“我还会读心。”
方青：“……”
十五只长须一瞬延长扭动着袭向她的位置，一看就是被戏耍到恼怒的反应，得来她一声轻笑。
“开玩笑也不行？”
南在安语气含着无奈，她抱臂靠在桌边一步未动，屏障严严实实拦住所有攻击。
一腔愤怒的长须落在屏障上打的啪啪作响，可惜一点也没能近身打到她给自家主人出气。
“杨先生……这么多年，他还是叫这个，也不怕联邦查到他。”
南在安又适时吐出一言，内容模糊，听不出什么，只能让人听出她与那杨先生是旧识。
方青停下无用的攻击，从上空落下，不过还是有所防备，站着的地方距她最远，身旁萦绕的小血虫数量只增不减。
“让我猜猜……”
“是他把你变成这样的，对吗？”
“你知道什么？”方青当即激动道。
这个人居然知道杨先生能把人变成异种？是不是也知道……
“你无非是想变回去。”南在安语气轻巧，仿佛这不是什么难事，“但我有个要求。”
“你当真可以？”
方青又怀疑起来，毕竟眼前这人太过狡猾，还胡话连篇，没准现在只是想拖延时间。
“你的血虫有毒，这毒有多厉害？”南在安只问这一句。
与这有什么干系？
不过告诉她也没什么。
方青心下思量一番，道：“让人沉睡，供养我。”
供养？
南在安面不改色地继续道：“我中了你的毒，却没有你说的那个效果呢。”
他先前一心扑在她说的杨先生上，根本没注意她后面的动作。
方青这才想起。
只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隐有不耐，知道杨先生可能只是碰巧，这人一定是揣着什么坏主意等着他上套。
“我的异能就是杨先生给的，所以我可以净化一切毒素，即便是异种。”南在安不疾不徐地道。
她的意思是，她的异能可以让他恢复正常。
方青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不对，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些？
理智稍稍回归，他面色沉下去，“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万一……”
“是不是真的……”南在安提声打断他，“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要怎么试？”方青虽知道她有骗人的可能，但眼下他如果再找不到办法变回人，迟早会失去所有人类的理智迈向死亡。
左右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杀的了他。
方青暗自思忖。
南在安转瞬之间完成两个异能的转换，手里握着一块碎片。
“我只帮你是不可能的，我还没说我的要求。”南在安提醒他。
方青：“你说便是。”
南在安说：“我要在C区的所有人安然无恙。”
“只要你能做到，他们当然会安然无恙。”
“你就不怕你变成人后，被我们抓住？”南在安诚心发问。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方青显然已有对策，“只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个人，其实并不是很在乎你死不死，为联邦做事首先是想安稳些，其次就是为了点报酬。”南在安苦恼道：“但你太难杀了，我很累的。不过要是C区所有人都没事，你也变成了人，没有异种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闻言，方青不由笑出声，“不过也是为了钱罢了。”
“哦？”
南在安微微惊讶，“看来方院长是喜欢给别人打白工。”
“……”
“你不用说这些废话。”方青满脸黑线，不想与她再打嘴仗，“且说你要怎么试。”
“净化异能经过我的测验，直接接触目标效果最好，不过以你对我的信任度来看，是不可能的。”南在安撑着桌面坐上去，耷拉着两手在腿间，姿态松散地继续道：“还有另一种办法，我把异能附着在别的东西上，间接性地与你接触。”
她握着碎片的手稍抬。
“我怎知你不是在算计我？”
方青下颌轻抬，眼神睨着她手里的东西，依旧怀疑。
“你我之间本来就没有信任可言吧？”南在安笑了笑，“我这么做也只是想得一个各取所需的局面，给自己省些麻烦。”
“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继续打。”她捂着嘴打了哈欠，嘟囔道：“就是有点累。”
“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外面一个人都活不了，我的血虫会立刻进入他们的大脑，让他们死亡。”
方青冷冷道。
南在安说：“外面几万人的命，我不会拿来赌的。毕竟他们要是死了，我会有麻烦的。”
“你知道就好。”方青冷眼看她。
“附着异能总是麻烦许多……趁这个时间我们不如聊聊杨先生？”南在安握着碎片，将其摊在右手掌中，
“你是怎么被他变成异种的？”
方青没有理会。
心底盘算着待确认她能将他恢复成人，他就给它们下最后的指令，在他复原后杀了其他所有人。
尤其，是眼前这人。
南在安将碎片翻过面，指尖缓缓在上面游走，嘴上好奇问：“他把你变成这样，你没想过找他报仇吗？”
“报仇？”
“他救了我我为何要找他报仇？”方青鼻腔溢出哼声，反问她。
“听起来有故事？”南在安眉眼高高抬起，兴趣颇大的样子。
右手与碎片相贴，她轻轻握起手心。
将死之人，他就是说说也没什么，也并非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于是他娓娓说起那段过去的经历来。
当年他还是一名研究员的时候，曾去过一个各种生物体异常高大的星球。那批研究员是专门在新开拓的星球研究人类生存问题的，为了让人类在未来能够居住进去。
他那时只是个普通级别的研究员，核心课题根本轮不到他参与。说是研究员，其实就只是个打杂的。
所以遇险的时候，才会被那些人毫不犹豫舍弃。
如果不是杨先生救了他，给了他再生的机会，他早就死了。
原以为那么多年过去他已经放下了，可如今回想起来，心中依旧愤恨，恨那些道貌岸然、看人下菜的贱人。
方青说着，脸色难看起来。
南在安看得清楚，轻扯了下嘴角又淡淡掩去，顺着他的话不解问：“据我所知，新星的先驱研究员们，受联邦法律保护，探索星球时也有一众守卫军跟随，怎会丢下你不管？”
“哈——”
“你知道什么？”方青瞪眼瞧去，“他们无非是妒忌我罢了，不想我回去，好占领我的功劳！”
所以后来，他把那些人尽数杀了。
唯一遗憾的，是剩下的那几个站的太高，他接触不到，还因为那时异变严重，没法继续复仇。
若非如此，他定要把他们都杀了！
起初他还为自己的特殊沾沾自喜，因为他拥有了生杀予夺的能力。
可是久而久之，他身体异变的情况越发严重，心里就越发不能接受自己不再是人的事实。
南在安听着他的只言片语，默不作声。
她那边没了动静，引得方青打眼看去，就见南在安举着手里的碎片对他道：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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