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的我该怎么输》孤天一鹤

32、帮不帮 龙雪云

　　龙雪云又在魔物世界逗留了两日。北方人类的大军已在东北雪原与马太守和龙太守的军队展开对峙，战况惨烈，魔物世界节节败退。
　　他漫无目的的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心中思绪万千。
　　胡德死了。若在以前，魔物世界死个枭雄，死了也就死了。可胡德统治魔物世界的五百年间，这里积累了巨量的财富和资源。仙魔大战在即，恐怕那些魔人们早就存了吞并魔物世界的心思，只是忌惮胡德，始终未敢动手。如今胡德一死，端木熙也死在这里，他们便有了最好的借口。
　　自己该不该帮魔物世界？
　　龙雪云侧过身，又翻回来，辗转反侧。他其实有些佩服胡德，一人敌一国，安稳的守护魔物世界这么多年。
　　自己与他实力相当，是否能做到一样的事？
　　他想到了那些人间鬼人。说实话他连这些他心心念念的人间鬼人都没护好。二十万人间鬼人被迫害搬去冥界。自己此番失踪，恐怕他们又会遭到冥界报复。
　　还有鬼玲云和雅心。自己最爱的两个女孩。自己同样没护好她们。一个惨死，一个自杀。
　　自己就是太婆婆妈妈，害了所有人。再看胡德，雷厉风行，想做就做。他护住了自己想护住的一切。
　　他想到即将到来的仙魔大战。从前自己总是想着护好鬼人这一亩三分地，总觉得在仙魔大战中护住整个人类是痴人说梦。可若是由自己来代表人类，拒绝仙人进攻魔界的要求？自己有那个胆量，有那个能力吗？
　　他自动忽略了胡德最后称臣的举动。胡德知道自己不久就会失去神志，为了保护魔物世界，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统一了人类，又统一了魔物世界，届时站在仙界与魔人中间，与两方都不妥协，这场不可避免的战争，是否就能终止？
　　作为一个人类，他有统一魔物世界的资本吗？
　　龙雪云翻身向内，看着床的内侧，反复思量，渐渐有了答案。
　　虽然决心已定，他决定再问问唐妤。这个女子好像对政治上的事特别上心，或能提供不同视角。
　　当晚，他和唐妤一个睡床上，一个依旧睡吊床。
　　龙雪云似不经意的问唐妤，道：“如果我统一人类世界和魔物世界，把仙界和北方人类世界分开，能让他们止战吗？”
　　“我觉得他们更可能同时攻击您。”唐妤躺在床上，翻身对着龙雪云，白皙的皮肤，楚楚动人。
　　“可有破解之法？”龙雪云毫不在意。
　　“集中人类和魔物的力量屯兵一方，以鱼死网破的决心迫其签下城下之盟。一方止战，另一方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第三方就坐收渔利。”
　　“那你觉得攻击哪方更合适？”
　　“北方人类世界。”唐妤的回答干净利落，不等龙雪云再问，她便解释道：“大人要统治魔物世界，势必先替魔物们消灭二尊主的部队。”
　　“二尊主就这么觊觎魔物世界？”
　　“是的。不止是魔物世界巨量的财富，同时还想收拢更多高手为己用。”
　　“魔尊会平白把这块肥肉给他？”
　　“魔物世界真是块肥肉吗？胡德虽死，赵紫微还在。没有胡德这一级别的实力，很难轻易降伏赵紫微。再者，魔物世界积攒了这么多财富。第一波反抗必然异常激烈。”
　　“二尊主看不到这一点？”
　　“当然看得到。但他不得不先下手为强。魔尊座下确实有胡德这一级的战力。若让魔尊得了魔物世界的财富，二尊主造反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你说的是玄风吧？魔物世界人人知道二尊主要造反？魔尊为何还不动手？”
　　“因为他是道祖李希望唯一的血脉后人。其祖上是李希望的私生子，随母姓，故姓端木。”
　　“既然魔尊能较轻松的拿下魔物世界，为什么还要先让给二尊主试，万一二尊主藏了底牌，轻而易举就拿下了呢？”
　　“因为玉竹了解您，她一定会忌惮您留下来。万一您留了下来，魔物世界的棘手程度恐怕不下于胡德在世之时。您的阵法适合防守，但威望远不及胡德，只能算与胡德各擅胜场。”
　　龙雪云点点头，继续问道：“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何先攻北方人类世界。消灭了二尊主的部队之后呢？”
　　唐妤条理清晰地回答：“最简单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北方有玄风。若能先与北方达成协议，就不用直面玄风了。只要仙界没有玄风，胡德这种级别的天才，再多的大军在大人眼中也不足为虑。”
　　“你确信仙界没有这样的人物？”
　　“不确定，但像玄风和胡德这样的天才，千万年都未必出一个。如今加上大人，已出三个。第四个出现的可能性极小。即便真有，至少玄风已经先排除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除此外还有别的原因。玄风这人虽轻佻，却为人亲近，与人为善，绝非不可一世的枭雄。玉竹公主掌管军队，是您的好友。魔尊虽不能算善良，但就我与他的接触来看，至少是明事理的。北方更容易与您达成和解。这是第二点。
　　第三点。一旦我们全力进攻北方，仙界或许会乐见其成，按兵不动。而若我们全力进攻仙界，北方更有可能在背后捅刀子。”
　　龙雪云再次点头，用佩服的目光看向唐妤。
　　这真是一个奇女子。
　　“其实我也在纠结要不要留下来。”他坦言道，“这些魔物最后的归宿比你想象的要悲惨，而我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人。况且不论胡德的死，还是端木熙的死，都或多或少与我有关，这才引来了北方人类的入侵。我应当负些责任，帮他们抵挡。”
　　“听大人的语气，似是已下定决心。”
　　“没错。我决定先回去一趟，把能做的事情做了，也先送你回去。若之后想来，再让人将我送过来便是。”
　　唐妤立刻在床上站起，单膝跪拜，道：“我愿追随大人。”
　　“到时再说吧。你看看还有要在这里做的事吗？有便赶紧去做。做完就回人间了。”
　　“有。”
　　在唐妤的指引下，二人来到戈壁白沙——龙雪云第一次见到唐妤的地方。
　　“从这里往北走。”二人高空飞行，一路经到数个部落和十来处兽群。最终他们落在一处布满石块的小山。
　　风沙大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都是从戈壁白沙刮过来的。龙雪云摸了一把石块，将手放在鼻尖闻了闻。这风带着一股邪气，这石块的味道也不正常，透着阴冷。
　　鬼神剑出现在手中，他提高警惕。
　　唐妤在这些石块间穿梭，寻找着什么。第一次来这里时，她曾被两个假的死妖怪追赶，如今有龙雪云跟着，她感觉无比安全。
　　“就是这里。”她的话将龙雪云吸引过去。三个一人高的石块中间，夹着一块巴掌大的空地。唐妤偎着石块，在空地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玉简。
　　“这是万年来不断转世的杀人兵器写的鬼道心得。我逃跑时怕被杀后玉简落入敌手，便藏在了这里。”唐妤将玉简收入穹内，略带歉意的说：“抱歉大人，还不能给您看，我需要先征得玉竹大人的同意。”。
　　“无妨。我有龙家鬼道，何必去看一本在普通鬼道上缝缝补补的东西。玉竹为何将这东西给你？”
　　“可能她早就预料到我会出逃吧。她不想您或您的转世再延续杀人兵器命运。没了这玉简，就算您或者您的转世又被魔尊抓去，也只能做一个普通鬼人，做不了杀人兵器。”唐妤平静的推测着玉竹当时的想法。
　　龙雪云默然。玉竹早就料到与端木熙有婚约的唐妤会出逃，因此早早将玉简给了她。旁人或许不信，但他见过玉竹，她就是这种人。
　　“真是两个可怕的人。”
　　正准备回去时，他们听到一阵脚步声，急忙躲到石块后。
　　六个人从风沙中走出，看样子都是魔物化形而成的。
　　他们边走边说：“飞鸽道人的古墓真在这吗？”
　　“错不了。以前很多人都来过这，因为法阵禁制的太厉害，没人能进去。但据说现在法阵松动了，咱们或许能进去寻找一份机缘。”
　　唐妤心头一震。飞鸽道人，原来竟埋在这里。
　　待那六人走远，龙雪云和唐妤从石后走出。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那可是飞鸽道人古墓。”
　　“飞鸽道人是谁？”
　　唐妤早知他有此一问，解释道：“胡德演讲时说过，道祖李希望修炼了一套魔功，差点晋升魔神。那套魔功就来自飞鸽道人。飞鸽道人是道祖最亲密的战友，听说他死后自愿埋在魔物世界，原来在这里。里面或许有他的功法和一些不得了的宝物。”
　　“没兴趣。”龙雪云干脆地说：“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他双指夹住圣姑给的那枚符片，轻轻一甩，符片燃烧起来。燃烧的符片与袖口在风中飘动。二人所在的空间向内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