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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以假乱真 沈 ...


  •   沈鹤来得比姜辞优预想的晚。

      她已经在密室守了两个多时辰,面前摊着半卷没写完的名单,油灯跳得眼睛发酸。谢危行坐在她斜对面,闭目养神。他的呼吸很浅,几乎听不见,但姜辞优知道他没睡着。因为每当她的笔在纸上顿住,他的眉心就会极轻地动一下。

      密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角炭盆里火星子爆开的声音。

      姜辞优小声说:“沈大人不会放咱们鸽子吧。”

      谢危行没睁眼:“不会。他今晚有三道门要过,最后一道是最难的。”

      “哪道?”

      “内廷的月华门。”谢危行说,“那个时辰,那道门是太子的亲兵巡的。”

      姜辞优听着,笔尖在纸上戳了个点。她又问:“那你怎么不帮帮他?”

      谢危行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淡:“我帮他的方式,就是在这里等。他若在天亮前没到,就说明他来过,但被拦住了。我要做的是另做打算。”

      姜辞优“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觉得谢危行这个人很怪。明明是在等人,却把“等”也等得这么冷静,像在等一枚自己早就知道会落下的棋子。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书架那侧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谢危行抬了抬眼,说:“到了。”姜辞优坐直了,下意识把名单拢到面前。

      暗门打开,沈鹤提着袍角从石阶上下来。他今日穿得极素,若非腰间那块令牌,看起来就像个值夜归家的中年文官。见了姜辞优,他先是一怔,随即微微一笑,朝谢危行拱了拱手。

      “小姜姑娘也在。”沈鹤说。

      谢危行“嗯”了一声,手一抬,示意他坐。

      姜辞优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素衣、眉眼温和的中年男人,很难把他和“谢危行在朝中最重要的暗棋”这几个字联系起来。他太不像个权臣了,倒像个在国子监里讲学的先生。

      【检测到关键人物沈鹤正式进入主线互动。触发人物图鉴解锁。】

      【沈鹤·人物图鉴】
      【身份:礼部侍郎,谢危行母族旧部】
      【与攻略对象关系:谢危行最信任的朝中内应,追随谢家多年】
      【对宿主初始态度:戒备中带着审视。你让他觉得有趣,也让他觉得是个变数】
      【系统备注:沈鹤对攻略对象的忠诚度极高,但对宿主仍持保留态度。他对你的每一次笑,都带着三分打量。】

      姜辞优看完,面上没露什么,心里已经骂开了。

      “好家伙,又是一个笑里藏刀的。”她在心里对系统说,“我就说嘛,谢危行身边能有几个正常人?一个赛一个的难搞。这位更行,连笑都带三分打量,敢情我以后在他面前吃个饼都像在交作业?”

      系统没有回。

      姜辞优没打算放过它:“你给点有用的行不行。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才10%,你倒先给我解锁个‘对宿主戒备’的NPC。怎么,是怕我死得不够快,提前给我上强度?”

      【人物图鉴解锁不消耗宿主资源。系统仅提供已知情报。】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让他别用那种看猴的眼神看我?”

      【建议宿主保持自然。沈鹤对攻略对象忠诚,你的行为只要不与谢危行利益冲突,他不会为难你。】

      “说了等于没说。”姜辞优腹诽,“你们系统是不是有个部门专门负责说废话?”

      系统没再出声。

      沈鹤在油灯旁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人名和官职。姜辞优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那些名字有的她很陌生,有的她在原主的记忆里隐约有印象,还有几个,是她这些天在冷宫里听小太监们嚼舌根时提过的。

      “这是这个月朝中暗中接触过太子的人。”沈鹤说,声音压得极低,“有些是明投,有些是暗递。我的人只跟到了这些。信不信,我不敢打包票。”

      谢危行接过名单,没急着看,而是转手放在了姜辞优面前。

      “看。”

      姜辞优咽了口唾沫,低头看名单。她没系统地学过什么情报分析,但沈鹤写得很细,每个人后面都标了接触次数、见面地点、中间人。她一个一个往下看,眼睛不敢眨。有些名字后面画了圈,有些画了半圈,有些画了叉。

      谢危行说:“画圈的是我让你重点看的。画半圈的是还没定性的。叉的是已经排除的。”

      姜辞优问:“那我要做什么?”

      “找出你看不顺眼的。”谢危行说。

      姜辞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谢危行没解释,沈鹤却接了一句:“小姜姑娘,你初看这份名单,没有成见。你第一眼觉得谁不对,比我们这些看了几个月的人更准。”

      姜辞优愣住了。她一个穿书来的,看人准个鬼。但既然两个男人都看着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她看了一遍,又看第二遍。有些人名字起得就很像炮灰,有些人官职不大但接触次数多得离谱,也有些人偏偏只出现过一次,却让她心里莫名发毛。

      她把那几个名字一个一个指出来。谢危行盯着她指过的地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像在默算。沈鹤则从袖中又拿出一小卷纸,对着她点出的名字,勾出几个。

      “这里面,有三个是王公公的人。”沈鹤说。

      姜辞优手指一僵:“王公公的人?那王公公知道沈大人今晚来吗?”

      “他不知道。”谢危行说,“所以今晚之后,你还要做一件事。”

      姜辞优心里一紧:“什么?”

      谢危行看着她,说:“明天,王公公会问你沈鹤的事。你要让他相信,沈鹤来冷宫是为了挨骂,不是来给我送名单的。”

      姜辞优沉默了一瞬:“那我该怎么说?”

      沈鹤把名单折好,重新收入袖中,说:“我今晚出门前,府里确实备了两坛酒。你便说,我来找谢公子喝酒,谢公子不喝,两人不欢而散。”

      姜辞优皱眉:“这么简单的借口,王公公能信吗?”

      “所以不能简单地说。”谢危行接道,“你要把这个谎说到你自己都快信了,再让王公公从你嘴里挖。他问第一遍,你不说。问第二遍,你才漏一半。问第三遍,你才像被逼急了,把剩下的一半倒出来。”

      沈鹤点头:“小姜姑娘在王公公面前的人设是‘傻’。傻人嘴里说出的话,他不会全信,但也不会全不信。你只要别把沈某说成大忠臣,他自然会替你把剩下的猜完。”

      姜辞优看着他们一个教一个补,忽然觉出一种极古怪的荒诞。她穿书前连班都不太会跟老板请假,现在居然要在一个密室里学怎么把一个朝廷命官的深夜来访编成剧本。

      她深吸一口气,对沈鹤说:“那沈大人,您今晚最好真的带点酒气。不然我编得再像,也白搭。”

      沈鹤笑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银酒壶,朝她晃了晃:“早备好了。怕酒味不够,我还在袖口熏了半柱香。”

      姜辞优愣了一瞬,随即“噗”地笑出来:“您不去说书,屈才了。”

      谢危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并不冷,只是像在提醒她: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她收了笑,低下头,拿起面前那半卷名单,在心里开始琢磨:明天王公公会怎么问,她会怎么答。她从前只觉得自己在谢危行身边是“破绽”,现在才发现,“破绽”也是要磨的。破绽破得太假,没人信;破得太真,命就没了。

      沈鹤没待太久。他交代完名单上的几个暗语,便起身告辞。走到石阶前,他又回头看了姜辞优一眼,说:“小姜姑娘,今晚多亏你。他这间密室,从没让沈某以外的人待到子时。”

      姜辞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是傻笑:“那沈大人下次来,多带点酒,我怕我一个人演不过来。”

      沈鹤笑着摇了摇头,走了。密室里又只剩下姜辞优和谢危行两人。姜辞优坐回桌前,把沈鹤留下的那张“酒气解释”在心里默了一遍,忽然抬头问:“殿下,如果明天我演砸了怎么办?”

      谢危行看她,说:“你不会。”

      “万一呢?”

      “万一,”谢危行低下头,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两个字,推到她面前,“你就说,沈鹤之所以来,是因为你看见他往冷宫送了东西。你怕担责,所以先向我告了密。”

      姜辞优低头看那两个字:告密。

      “你要我出卖沈大人?”她问。

      “不是出卖。”谢危行说,“是用你的假话,保他的真话。王公公信了你的‘告密’,就不会再怀疑你。沈鹤明晚就能安全出宫。”

      姜辞优把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慢慢折好,塞进袖中。

      “我懂了。”她说。

      谢危行没再说话。油灯快烧尽了,光暗下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密室,回到偏殿。谢危行站在窗边,忽然说:“你方才看名单的时候,手指在抖。”

      姜辞优一愣,低头看自己的手。已经抖过了,这会儿不抖了。

      “我有点怕。”她承认了。

      “怕什么。”

      “怕认错人。”她说,“万一我多指了一个,他可能就会因为你的一条命令死掉。”

      谢危行转头看她。夜风吹动窗纸,月光从他身后漫进来,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模糊。

      “所以才会让你来认。”他说,“你眼里的人命,还都是命。等你哪天看谁都觉得该死了,我才不敢用你。”

      姜辞优站在原地,把这番话在嘴里嚼了嚼,最后小声说:“那我尽量一直这么怕下去。”

      谢危行没再接话。他从窗边走开,经过她身边时,抬手在她头顶极轻地拍了一下。

      “别熬太晚。明日王公公那关,比今晚难。”

      他走了。姜辞优站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系统在她脑子里“叮”了一下。

      【隐藏任务触发:以假乱真。请宿主在明日王公公的盘问中,成功保住沈鹤夜访冷宫的真实目的。】
      【任务奖励:演技+1,积分+30。】
      【失败惩罚:沈鹤线暴露,谢危行朝中布局将面临重大打击。】

      姜辞优吸了一口凉气。

      “你现在跳出来,”她咬着牙在心里对系统说,“是因为知道这回我也可能死吧。”

      系统说:【不是。是因为这次任务,的确需要你演。】

      姜辞优没再理它。她走到窗边,把被风吹开的窗纸压了压,心里默念:告密,挨骂,不欢而散。告密,挨骂,不欢而散。

      她必须把这三件事,编成明天王公公会信的样子。

      ---

      第二天,姜辞优是被自己的心跳震醒的。

      天刚亮,王公公的人就来了。小福子在院门口拍门,声音不重,但急促。姜辞优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抹了把脸,对着铜镜把头发随便一绾,又往眼皮上抹了点凉水,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没睡好的样子。不是装的,是真没睡好。

      她跟着小福子到了管事房。王公公坐在里头,手里捧着茶,面前摆着一碟没动过的点心。他看见她进来,笑眯眯地招手:“小姜来了。坐,外头冷。”

      姜辞优没坐,站在门边,脸上挤出个拘谨的笑:“公公找奴婢有事?”

      王公公没绕弯子,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昨儿夜里,听说有人去冷宫了?”

      姜辞优心里一紧,面上却眨了眨眼:“没有啊。奴婢早早就睡了,没听见动静。”

      王公公笑了笑,把茶杯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小姜,咱家待你不薄。你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可别瞒着。”

      姜辞优咬了咬下唇,像在犹豫。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好几息才小声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沈大人来过。”

      王公公眼睛眯了一下:“沈鹤?”

      “嗯。”姜辞优点点头,声音更小了,“他来找谢公子。奴婢进去添茶的时候,听见两人说话,沈大人像喝了酒,脸有点红,说话声音也大。谢公子没怎么搭理他。沈大人就有点下不来台,没待多久就走了。”

      她说到这儿,闭上了嘴,像是说多了似地不安地看了王公公一眼。

      王公公没说话,只是笑。那笑不达眼底,像在等她继续。

      果然,他慢悠悠地追问:“就这些?”

      姜辞优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抬头:“就这些。奴婢没骗您。”

      王公公“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小姜啊,你替咱家做事,咱家不会亏待你。可你要是替谢公子瞒着什么,那可就不好了。”

      姜辞优心里打鼓,面上却憋出一脸要哭的表情:“奴婢真没瞒。就是沈大人走的时候,谢公子好像说了句……‘你以后不必再来’。”

      她故意把话说得半截半截,像挤出来的。

      王公公听罢,反而不再逼了。他坐回去,重新捧起茶,满意地叹了口气:“这就对了。沈鹤这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他以为攀上谢危行能怎么样?不过是个质子罢了。”

      姜辞优缩着脖子不吭声。

      王公公又赏了她一包点心,打发她走了。

      ---

      她走出管事房,沿宫道慢慢往冷宫走。

      一开始她还绷着,走出王公公的视线范围,拐进一条没人的夹道,她整个人就靠在了宫墙上。腿软得像跑完八百米,心还在嗓子眼怦怦跳。她把手里的点心包攥得变了形,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望天,深吸一口气。

      “牛不牛逼。”她在心里对系统说。

      【演技+1,积分+30。任务完成。】

      “就这?我命都快搭进去了,才加这么点?”

      【隐藏任务难度评定为中级。奖励数值与任务等级匹配。】

      “匹配你个头。”姜辞优在心里骂,“你们这系统考核不合理。我那可是奥斯卡级别的表演,王公公差点就给我颁奖了。”

      系统没有回应。

      姜辞优慢慢蹲下来,背靠着冷冰冰的宫墙,拆开点心包,也不管手还抖不抖,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甜的。终于有口像样的东西吃了。她连渣都没舍得掉,拿手心接着,吃完一块又拿一块。

      “真他妈累。”她边嚼边说,“比上班还累。我以前加班赶方案好歹能点杯奶茶,现在给人当间谍,报酬是一包桂花糕。”

      她说到这儿,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但没哭。她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又整了整刚才被王公公拍过的那边肩膀,像要把他留下的那点不痛快从衣服上拍掉。

      “谢危行最好已经在密室里等我了。”她小声说,语气里带了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恼,“不然老娘这半天白演了。”

      她没急着回去,先把脸上的表情松了松,又做了两个深呼吸,确认自己看起来和平时那个“缺心眼小姜”没什么两样,才继续往冷宫走。

      系统忽然冒了一句:【宿主,你刚才演得确实比之前稳定。至少现在,你连走路都在演。】

      姜辞优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微微缩着,步子碎而快,脸上还挂着那点傻气。她愣了一瞬,然后骂:“你以为我想?这破地方,不演活不下去。”

      系统说:【所以你的演技在涨。】

      姜辞优没再理它。但她知道,系统说得对。她越来越会了。这种“会”让她有一点得意,也让她有一点怕。她不知道再这么演下去,等哪天需要她做回姜辞优的时候,她还能不能找回自己。

      “走了。”她在心里说,“去找谢危行要奖金。”

      ---

      回到冷宫,姜辞优先去厨房灌了半碗凉水,把嘴里的桂花糕味压了压,又对着水缸里的倒影把自己的脸揉了揉,确认那点傻气还在。做完这些,她才推开偏殿的门。

      谢危行不在。书桌上的旧书合着,镇纸压得很正。她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书架上。她走到昨天触发暗扣的地方,犹豫了一下,曲起手指,在书架底板上极轻地敲了三下。

      过了两息,书架无声地转开半尺。谢危行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半卷舆图。他看见她,先是一顿,然后说:“回来了。”

      “回来了。”姜辞优点点头。

      “如何。”

      姜辞优把王公公的问话,添油加醋又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她说到自己被拍肩膀时,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又说到蹲墙根吃桂花糕时,谢危行看了她一眼。

      “他把整包都给你了?”他问。

      姜辞优一愣:“对啊。怎么了?”

      “没怎么。”谢危行说,“他给你东西,就是留你这条线。下次再召你,就没今天这么好打发了。”

      姜辞优看着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半天憋出一句:“那我现在要求加餐,不过分吧。”

      谢危行没理她,转身往密室走。走到门口,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厨房灶上温着粥。先吃。吃完下来,继续看图。”

      姜辞优站在原地,目送他下了密室。她正想听话去厨房,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日常任务发布:请让攻略对象对你笑一次。】
      【任务时限:一个时辰。】
      【失败惩罚:电击一级。】

      姜辞优:“……”

      她站在原地,表情逐渐从“终于能喘口气了”变成“你他妈在逗我”。

      “你认真的?”她在心里问。

      【任务要求明确。请宿主在规定时限内完成。】

      “你让我一个刚被王公公盘完的人,现在去逗谢危行笑?您没事吧?他那张脸,炭盆烫了他都不带皱眉的,我去给他表演什么?胸口碎大石?”

      【宿主可自行选择执行方式。系统不干预具体手段。】

      “那你直接把电击安排上吧。”她认命般地往厨房走,边走边嘟囔,“还笑呢,我要是有本事让他笑,我还至于在这儿当宫女吗?我早去天桥底下卖艺了。”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去厨房盛了碗粥,一边喝一边想办法。

      谢危行。笑。这两个词放一块儿,就像“冷宫”和“暖和”一样不搭。她回忆了一下这些天见过的谢危行:看书的时候不笑,练剑的时候不笑,连讽刺她“下次下毒换个无色无味的”时候,那张脸都板得像庙里的判官。让他笑,比让王公公说真话还难。

      但任务时限只有一个时辰。她不敢赌电击。

      姜辞优三两口喝完粥,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转身回了偏殿。她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的优势:她长得不丑,但不至于让人一看就笑;她会讲笑话,但古代笑话和现代笑点的差距就像冷兵器和加特林;她还能扮鬼脸,但万一谢危行觉得她中邪了,叫沈鹤来看病,那就完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走“蠢而真”的路线。谢危行吃这套。他嘴上嫌她笨,但每次她干出点傻事,他的嘴角都会极轻地动一下。

      她进了密室。谢危行坐在桌前,就着油灯看那半卷舆图。姜辞优走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

      “殿下,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说。”

      “您先别气。奴婢新得了个任务,就是……让您笑一下。”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语速飞快,“我知道挺离谱的,但系统就爱发这种。您就随便笑一下,嘴角往上挑两分,哪管冷笑、嘲笑、皮笑肉不笑,我这就交差。”

      谢危行抬头看她。面无表情。

      姜辞优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要不这样,我给您讲个笑话。”

      她不等他同意,张口就来:“从前有只猫,在冷宫里住久了,偷喝您的姜汤,结果走两步就打滑,一头撞在梅树上。您猜它起来第一件事干什么?”

      谢危行没接话。

      姜辞优自问自答:“它把梅枝往墙头一推,跑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说——‘就这?’”

      她说完,自己先“噗”地笑了一声。谢危行还是没笑,但目光里的冷意退了一点,像是被她的自说自话弄得有些无语。

      【好感度未变化,任务未完成。】

      “别急别急,我还有。”姜辞优拦住系统的播报,又往前走了半步,“殿下,我再给您学个东西。您看过皮影戏没有?”

      她两手一抬,借着油灯的光在墙上比划出一只鸟的影子,嘴里“啾”了一声,又比划成一条蛇,嘴里“嘶”了一下。然后鸟和蛇打起来,她的手拧成一团,最终鸟赢了,她摆出一个胜利手势。

      谢危行看着她,脸上还是没表情。但他放在舆图上的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你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他说。

      姜辞优:“……您连这都算着?”

      她又接连使出浑身解数:讲笑话、扮鬼脸、演皮影、模仿小福子、学王公公走路。谢危行始终面不改色,只在她学王公公走路时,眉毛极轻地蹙了一下。

      “别学他。”他说。

      姜辞优泄了气,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有气无力地嘟囔:“系统,我真的尽力了。你电我吧。他这人笑点太高了,我工伤。”

      【任务剩余时间:不到半炷香。】

      姜辞优低着头,拿手指在地上画圈,嘴里小声念:“完了完了,待会儿电击一级,我这条老命又要交代半条。谢危行你行行好,笑一个会死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你笑,把我这辈子最丢人的样子都使出来了……”

      她越念越小声,像只冬天找不到窝的猫。谢危行忽然站了起来。她抬起头,以为他终于要把她赶出去了,结果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微微弯下腰,看着她。油灯的光映在他眼里,像有微光一闪。

      “你在王公公面前,也这么卖力吗。”他问。

      “怎么可能,”姜辞优脱口而出,“我只对您这样。”

      谢危行看着她。这次,他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像冬夜的火盆里,爆出一点火星,很快又落下去。但就是那个瞬间,姜辞优看见了。那个笑没有声音,没有持久,甚至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但系统察觉到了。

      【任务完成。攻略对象出现微笑微表情,时长0.3秒。】

      姜辞优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忽然有点发愣。谢危行已经直起身,绕过她往石阶走去。

      “把灯吹了。”他说,“我上去透口气。”

      姜辞优回过神,连忙爬起来去吹灯。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偏殿门口站着了。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梅枝上残雪的寒气。姜辞优走到他旁边,没说话,只把手背在后面,一下一下地蹭着指甲。

      谢危行忽然说:“以后别学王公公。”

      姜辞优抬头:“为什么?”

      “你不像他。”谢危行说。他望着门外的夜色,侧脸像被月光描了道冷边,“你学他的时候,眼里没他那种东西。”

      姜辞优不太懂什么叫“他那种东西”,但她知道,这是在说她刚才演得不像坏人。她小声回了一句:“那可不,我多善良一大姑娘。”

      谢危行沉默了一瞬,说:“油腔滑调。”

      说完,他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对系统,是对她。姜辞优没再跳起来,她只是偏过头,假装在看梅园里的雪。耳根有点热,但风一吹,就凉了。

      【日常任务完成。奖励:魅力+1。】

      姜辞优在心里对系统说:“就一点魅力?你能再抠点吗。”

      系统没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谢危行的侧脸,忽然想:这个人要是多笑几次,大概会很好看。可她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说:“殿下,回去吧。夜里风大,你又该胃疼了。”

      谢危行“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偏殿。
      姜辞优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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