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宴》不知杏

4、第四章 你在装冷酷

　　乔父在一旁补充“琳律师，只要你能救我女儿，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乔母慌不择路的把文件打开给琳然看，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新闻摘要，以及从办案民警那里复印过来的部分文书材料。

　　乔母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我们不敢奢求无罪，我作为她的母亲，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一定是被别人哄骗，被逼着揽下罪名的。”

　　“这件事一定跟她交的那个男朋友陆文有关，我当初劝他们不要在一起！这孩子死活不愿意，非要和他在一起！”

　　琳然犹豫了片刻，她拿起桌上的那份材料慢慢翻看，目光停留在嫌疑人主动认罪那一栏信息上。

　　她皱了皱眉，随后放下材料看向那对夫妻“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对乔夏很不利，辩护难度极大，我不能给你们一定的保证！”

　　乔夏父母连连点头，知道她这是答应了。乔母又想给琳然跪下道歉，琳然手忙脚乱的扶住了乔母的手。

　　“阿姨，您不用这样，我理解您的心情！”

　　乔母眼睛都哭肿了，她抬手擦掉眼泪“谢谢你琳律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也会想办法去找证据的！”

　　琳然礼貌的笑了笑“应该的，我们现在先去办理一下手续吧！”

　　“好好好”乔母连连答应。

　　随后他们去办理了委托前期手续。琳然送走他们后就立刻向南城看守所以及刑侦支队递交《律师会见申请》。

　　送走乔父乔母后，琳然瘫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心想，最近发生的事可真多啊！

　　休息片刻后，琳然起来坐回办公椅上，整理着相关材料，以便明天好用上。

　　次日下午三点左右，审批通过，允许辩护律师琳然单独会见犯罪嫌疑人乔夏，无民警旁听，监听。

　　南城看守所，律师专用会见室。

　　铁门轻响，穿着羁押服的乔夏被带了进来，中间有着钢化玻璃隔断，琳然拿起电话“你好，我叫琳然，是你父母委托的专职刑事辩护律师……”

　　琳然对着乔夏说了一些简单的介绍，告诉她不用怕，这里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你拥有完全的辩护保密权。

　　乔夏沉默良久，依旧态度生硬“我不需要什么辩护律师，人就是我杀的。”

　　琳然嘴角带笑的看着她的眼睛，她并不着急，片刻后缓缓开口“你不用着急承认。”

　　“我大体了解了一下你的事情，这上面有很多的漏洞，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你不想听这些，那你想不想知道你父母来找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什么？”乔夏终于有了点回应，她颤抖着身体问。

　　“你出事以来，你母亲每天都在哭，她说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她还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说你不会杀人，她甚至还为了你下跪，你真的忍心吗？”

　　乔夏瞬间红了眼，听到母亲为她下跪的时候，她心痛的快要喘不上来气了，她肩膀微微耸动，咬着唇不让哭声泄露，可泪水还是不停的流出。

　　琳然继续说“如果你一直认定是你做的，那么你将触犯了《刑法》第232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琳然试图说动她开口，但乔夏只是低着头听，再不发一言。琳然心下了然，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我下次再来。

　　从看守所出去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琳然只感觉到身心疲惫，她驱车回了律所。

　　琳然从嫌疑人乔夏母亲那里了解到了案发当天有五个人在现场，其中有三名受害者均为乔夏的好朋友，四人从小一起长大，有着十多年的情谊，还有一个人是她男朋友陆文，两人是在ktv里认识的，在一起一年乔夏便搬进男友的家里和他同居生活。

　　如果真是乔夏杀的人，那么她男朋友陆文又在干嘛？半夜去埋尸的时候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吗？现场检测出的另一位男性又是谁？

　　琳然头疼的靠在办公椅上，右手轻轻捏着眉心。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季宴屿烦躁的靠在椅子上看手机，手机里的内容正是和琳然的聊天界面，他反反复复的敲打又删除，眼看马上就快到琳然下班时间了，他还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找她。

　　明明是琳然主动加的他，可现在不给他发消息的人也是她！

　　她永远都是这样！

　　可偏偏自己就是放不下，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好像什么都忘了，他说不出责怪琳然的话来，他只想将她拥入怀里，告诉她，他这六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他想对她说：“我不怪你，你能不能重新和我在一起?”

　　可内心深处的那些记忆告诉他不能这样！！他不停的挣扎，他在猜测琳然那天对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是真的想要弥补他吗？可他想要的重来都不是什么弥补。

　　他想要琳然喜欢他，只喜欢他！

　　周年敲门进来，季宴屿没什么情绪的抬眼看着他“什么事?”

　　“一会下班了去整几串烧烤去！吃几天泡面了都！”

　　“不去！”

　　“这是怎么了，又板着个脸。”周年坐在季宴屿对面，一条腿慵懒的跷在另一条腿上，漫不经心的开口。

　　季宴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周年“我有一个朋友，他和我说他想去找一个女生，但是没有理由，让我帮忙想个办法，你觉得什么理由好！”

　　“哦！无中生友嘛！我懂！”

　　周年一眼就看穿他，好心给他提了个建议“老季，这追女孩子啊，得脸皮厚！不要怕被拒绝，因为到最后你会发现，被拒绝多了也就习惯了！还有，你别总板着张脸，会没有女孩喜欢的！”

　　“你也甭管什么理由不理由的了，直接去找她，给她一个surprise！”

　　季宴屿唇角微微扬起，有些好笑的看着周年“你被谁拒绝了？还有，我没追她！”

　　周年语塞，一时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也只说了句“你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行，不说算了。”

　　周年挑了挑眉“想不到你这死板鱼还挺爱八卦的！”

　　季宴屿听见“死板鱼”这三个字，顿时黑了脸，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年“谁死板鱼?”

　　周年笑的直不起腰，重重拍了拍面前的桌子，笑了好一会，他深吸口气平复，逗他“你还挺会抓关键词的！”

　　季宴屿不想再听他说话，低头继续在对话框里组织语言。

　　周年从椅子上站起来，调侃道“啧啧，真是见色忘友啊！我走了，我们自己去吃！”

　　季宴屿头也没抬“记得把门带上！”

　　“行！你说的算！”

　　门被带上，季宴屿认真思考了一下周年说的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响，他给琳然发消息。

　　【G】：在干嘛?

　　【F】：季队看起来很闲啊！

　　【G】：嗯。

　　手机那头的琳然突然顿住了，嗯是什么意思？紧接着，季宴屿又发来一条消息。

　　【G】：我一会来接你下班。

　　【F】：不用！

　　季宴屿看见琳然的消息后，皱了皱眉，意料之中的被拒绝了，他又想起周年说的“你也甭管什么理由不理由的了，直接去找她，给她一个surprise！”

　　季宴屿觉得也不无道理，于是下班后还是去律所楼下等着了，琳然出来看见季宴屿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后恢复平静。

　　她朝着季宴屿走过去，假装不经意的撩了一下头发，问“我不是说了不用吗？你还来干嘛？”

　　季宴屿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像是别人欠了他钱一样“送你回家。”

　　“我有车。”

　　季宴屿不听，他自顾自的拉开车门，然后转头看着琳然。

　　琳然沉默了，这是赶鸭子上架?半响，她像是妥协般的坐上了季宴屿的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我明天早上上班怎么办？”

　　季宴屿转动方向盘，没什么情绪的说“我来接你！”

　　琳然盯着季宴屿的侧脸，戏谑的说“季宴屿，你是在装冷酷吗？”

　　被戳穿的某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前方轻咳了两声“你别打扰我开车！”

　　“我怎么打扰你开车了！”

　　季宴屿突然沉默着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琳然头倚在窗户边看着季宴屿，唇角止不住的颤抖。

　　季宴屿趁着开车的间隙转头看了她一眼，视线不约而同的撞上，只一眼季宴屿便神色慌乱的转了回去。

　　琳然也收起笑，她拿出手机开始刷视频，只是余光还会时不时的看向季宴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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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琳然再次递交相关申请去看守所会见乔夏。

　　“你还来干嘛？我不是说了我不需要什么辩护律师吗？”

　　琳然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她“你母亲生病了，现在还在医院里。”

　　乔夏突然激动起来“我妈妈怎么样了？”

　　“你父亲在那照顾她，没什么大问题，如果你真的关心你父母的话就把那天发生的事全部告诉我，包括那个第六个人，他是谁？”

　　乔夏闭着眼睛挣扎了很久，还没等乔夏开口，琳然继续往下说“如果你是考虑到你男朋友的话，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为了一个男人而赔上自己的命，不值得。”

　　乔夏的表情很是震惊，她在疑惑为什么琳然会知道，琳然看着她会心一笑“看来我猜测的没错。”

　　乔夏在犹豫要不要说，她不想死了，她想回家去见她的父母。她在不停的挣扎，脑海里一边闪过父母的身影，一边又传来陆文的声音。

　　“我们夏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爸爸妈妈会永远爱你的。”那是乔夏小时候，乔父抱着乔夏在自家花园里转圈，母亲坐在秋千上看着他们笑。

　　“爸爸再转快一点，哈哈哈，好好玩啊！”

　　“收到！”

　　乔母听到女儿的话，担忧的提醒“慢点转，别摔着了！”

　　画面一转，乔父和乔母坐在沙发上，乔夏站在他们面前哭的眼睛都肿了，她带着哭腔说“我就是要和陆文在一起，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同意?他有什么不好?”

　　“说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了解他多少?你要是敢和他在一起就别认我和你妈了！”乔父气的身体发抖，他急促的喘着气，乔母在一旁着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这是你说的！我走！”乔夏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转身打开门跑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用力摔上。乔母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去挽留女儿“夏……”

　　画面又一转，这次是在陆文的家里，陆文紧紧的抱着她，苦苦哀求“夏夏，我只有你了，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求你别丢下我！”

　　最后她好像还看到了自己的三个朋友，她们一起上学，一起长大，同学都说她们真是形影不离。

　　她回忆起高三的一次月考，乔夏因为没考好被老师骂，她躲在教室里偷偷哭泣，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细心的朋友发现了。

　　余一把一袋零食放在乔夏桌上，蹲在乔夏面前，仰起脸看她“哭什么呀？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们讲，我们几个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我给你买了些你喜欢吃的零食，尝尝吗？”

　　江柠唇角带笑，抬手递给她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别哭鼻子了，诺，你不是一直想去看这个人的演唱会吗，门票我托人给你买到了！”

　　乔夏破涕为笑，她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纸巾来擦鼻涕。

　　王梦把奶茶递到她面前，笑着说“你最喜欢喝的奶茶，还是联名款呢！”

　　乔夏又哭了，不过这次是笑着的，她说“没有你们我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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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夏双手用力的敲打着脑袋，她在痛苦里挣扎，她哭不出声音，眼泪在痛苦中无声的滑落，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痛，痛到快要喘不上来气了。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半响，安静的会见室里传来了乔夏的声音“是陆文，我朋友都是陆文杀的”，说到这，乔夏没忍住崩溃大哭“他杀了我最好的朋友！”

　　案发前一天陆文家中

　　乔夏刚下班回来，一进门她就看到陆文躺在沙发上玩游戏，桌上是吃完饭未收拾的碗筷，地上放着乱七八糟的零食袋。

　　陆文打的很激烈，嘴里大声的喊着“上啊，等着干嘛呢？法师跟我一起去抓人啊！”

　　“我靠！能不能别送啊？”

　　陆文余光里看见乔夏的身影，他烦躁的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的说“回来了就去把碗洗了，顺便再给我煮碗面，饿死老子了，下次早点回来。”

　　乔夏放下东西，一声不吭的去收拾桌上的碗筷，收拾完后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面。

　　“面好了，快过来吃吧，不然一会坨了。”

　　陆文对着手机骂骂咧咧的说着脏话，闻言，他烦躁的收起手机，走过来把凳子踢开，坐下吃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明天不是生日吗，你把你那几个好朋友叫过来呗，她们一直不看好我和你在一起，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缓和一下关系”

　　“她们会不会不愿意来啊？”乔夏担忧道，她一直都很希望陆文得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的认可，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们不看好陆文，她们说陆文戾气很重，脾气暴躁，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

　　可乔夏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她男朋友对她很好，事事迁就她，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在身边。

　　陆文吸溜着面，闻言皱着眉说“那你就多说点好话啊，她们这么在意你一定会来的，况且明天还是你生日。”

　　“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和我朋友缓和关系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到晚上就哭哭唧唧的，吵死人了！”

　　乔夏给陆文倒了杯水递过去，手撑在桌上看着陆文笑。她心想，原来他都知道。

　　这几天乔夏确实因为父母和朋友的关系而难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又不想听他们的话和陆文分手。

　　陆文吃过饭后去厨房洗碗，乔夏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打电话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