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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找爷爷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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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找爷爷的小耗子
小耗子从地上爬起来,捋了捋被踩乱的毛,抽抽搭搭地说:
“我爷爷当年是给天庭守门的,叫灰皮子,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他被孙悟空一棍子打了腰,落下病根,早几年就来天庭养老院养老了,编制都落了,我奶奶死了,我爹我妈都在下界做买卖,让我上来看看我爷爷,给我爷爷送点凡界的花生米,我找不到地方,后山饿了,看见灵芝就咬了一口,我不是贼啊......”
哮天犬听完,脸一下子红了,红得跟关公关二爷那脸似的,他扭头看杨戬,杨戬又扭头看太白金星,太白金星又扭头看嫦娥,嫦娥抱着玉兔,皱着眉头说:
“咱们养老院......有姓灰的鼠妖吗?我怎么没印象?”
南极仙翁翻了翻编制本,翻得哗啦啦响,翻了半天,突然“哦”了一声,指着本上一个名字说:
“有了!灰皮子!乙等养老陪护编制,入院长五十年了,一直住在后院西厢呢,怎么了?”
小耗子一听,一下子蹦起来,眼睛都亮了:
“对!就是我爷爷!我就是找他来了!”
哮天犬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说:
“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不刚上任吗,警惕性高,没事没事,那我送你去找你爷爷去吧。”
说着就要领着小耗子往后院走,太白金星突然咳嗽了一声,拦在前面,说:
“不对啊,哮天犬,你是安全主管,按规矩,下界来的人,得登记,得有通行证,这小耗子有通行证吗?没有通行证不能随便进啊,万一真是妖呢?”
哮天犬一拍脑袋:
“哦对哦,我差点忘了规矩,小耗子,你有通行证吗?就是南天门发的那个,下凡回来的腰牌?”
小耗子低下头,搓了搓爪子,说:
“没有......我是偷偷从南天门排水洞钻进来的,我爹我妈攒了三百年才攒够买通行证的钱,还没攒够,我想我爷爷想的厉害,就自己钻进来了......”
满院子老仙哦了一声,都懂了,南天门的通行证涨价钱,那是五十年前就开始的事了,本来一百两仙银就能办,现在涨到一万两了,一般下界小妖哪办得起。
哮天犬挠了挠头,看杨戬,杨戬说:
“要不......先登记,我担保,这孩子就是找爷爷的,不是偷东西的,回头让他爹补钱就是了。”
太白金星摸着胡子,想了半天,说:
“也行吧,杨戬担保,那肯定没问题,哮天犬,你送他去吧,对了,灰皮子最近身子怎么样?我听说他最近忘性大,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可不是嘛,”南极仙翁合上编制本,说,“老年痴呆,仙药都不管用,上回把我拐杖当成胡萝卜啃了,差点把我牙崩掉,哎,老了,都这样。”
哮天犬领着小耗子往后院走,小耗子把那半颗啃了的灵芝用叶子包起来,揣在怀里,说要给爷爷也尝尝,哮天犬看着,心里有点发酸,他想他爹了,他爹是凡界一条老猎狗,早死了,上不了天庭,要是他爹也能来养老院养老就好了,可惜凡界的狗没有编制。
后院西厢静悄悄的,门口种着两棵太阳花,是凡界带来的种子,灰皮子自己种的,开得黄灿灿的。
门虚掩着,哮天犬推开门,就看见炕头上坐着一只老耗子,毛都白了,眼睛也瞎了,正摸着炕沿,不知道在找什么。
小耗子一眼就认出来了,嗷一声扑过去,抱着老耗子的腿,喊:
“爷爷!爷爷我来看你了!我是灰灰啊!你最小的孙子!”
老耗子愣了半天,哆嗦着伸出爪子,摸了摸灰灰的头,摸了半天,哑着嗓子说:
“......灰灰?哦......灰灰啊,你来了啊,吃饭了吗?厨房有窝窝头,你自己拿......”
灰灰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掉在老耗子爪子上,说:
“爷爷,我给你带了凡界的花生米,盐焗的,你最爱吃的,你尝尝。”
说着就掏出来一个布包,打开,里面全是香喷喷的花生米,老耗子凑过去闻了闻,笑了,说:
“香,真香,还是我孙子孝顺,哎,我这记性,昨天你二伯还来看我,我转头就忘了他叫什么了,老了,没用了。”
哮天犬靠在门框上,看着爷俩说话,心里也有点难受,他突然想起来,他自己也快了,再过五百年,说不定也会忘事,忘了杨戬是谁,忘了怎么追兔子,忘了怎么咬人,到那时候,有没有人来看他呢?
正想着呢,门口突然来了个仙差,背着个包袱,喊:
“谁是哮天犬?哮天犬在这吗?养老司送工资来了,这个月的仙银,还有新的工作服。”
哮天犬赶紧出去接,仙差把一个布袋子递给他,还有一件藏青色的工作服,上面绣着“安全主管”四个金字,仙差笑着说:
“杨二郎给你争取的,甲级待遇,工资比太白金星还高二两呢,你好好干,领导说了,你第一天就抓了贼,干得不错。”
哮天犬乐得合不拢嘴,送仙差出门,回来就看见灰灰蹲在门口,仰着脑袋看他,说:
“狗爷爷,你是安全主管啊?那你能帮我个忙吗?”
哮天犬蹲下来,摸了摸灰灰的头,说:
“什么事,你说,爷爷帮你。”
“我爷爷说,他住了五十年了,想回家看看,想看看我奶奶的坟,想看看凡界的家,养老院不让他出去,说出去就得取消编制,回来就进不来了,是吗?”
灰灰眨着眼睛,问他,“你是安全主管,你有钥匙,你能不能偷偷带我爷爷出去,半天就回来,没人知道的。”
哮天犬愣了,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他掏出来工作手册,翻了翻,翻到出行那一页,上面真写着:
凡本院养老仙,无正当理由不得私自离院,离院超过一日者,取消编制,除名。
哮天犬挠了挠头,说:“这......这规矩是这么定的,可是......为什么啊?出去看看不行吗?”
“哎,”屋里的老耗子听见了,哑着嗓子说,“还能为什么,编制就那么多,你走了,就有人顶你的位置,天庭现在挤得很,一个编制抢破头,你走了,哪还能给你留着,我这老骨头,出去了死在路上,还能占着编制,给我孙子留着领工资,多好。”
哮天犬心里咯噔一下,他回头看那编制那两个字,突然觉得那两个字烫得慌,他自己抢了半天编制,原来编制是这么回事啊。
他蹲在门槛上,想了半天,说:“老灰,你真的想回去?不怕取消编制?”
老耗子笑了,笑得牙都掉了,说:
“我都多大岁数了,我还要编制干什么?我年轻的时候,给天庭看门,冻得耳朵都掉了一块,就为了这么一个编制,五十年了,我天天盼着能回家看看,我老婆子临死都在说,等着我回去埋在她身边,我要是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啊小伙子。”
哮天犬摸了摸口袋里刚发的仙银,摸了摸工作服上的金字,说:
“行,我帮你,我开后门,咱们偷偷出去,明天一早我再接你回来,要是真取消编制,大不了我跟老杨说,给你再找一个,我这个安全主管给你都行,我还年轻,我还能再干几百年。”
老耗子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抓着哮天犬的爪子,一个劲的说谢谢,灰灰也哭,抱着哮天犬的腿谢他。
哮天犬说没事,晚上三更,后门集合,我带你们出去,南天门外有云轿子,我攒了几百年仙银,够咱们打个来回了。
当天晚上,哮天犬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住在前院的耳房,就一张床,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他当年跟杨戬拍的照片,镶在玉框里,那时候他还年轻,毛黑油油的,杨戬也年轻,三尖两刃刀使得虎虎生风,现在杨戬都有白头发了,他也老了。
三更天的时候,他偷偷爬起来,拿了钥匙,往后门走,后门没人守,老仙们都睡了,月亮挂在天上,跟个白面馒头似的,照得路亮堂堂的。
他到后门的时候,爷俩已经在那等着了,老耗子穿了新衣服,灰灰背着包袱,手里扶着爷爷,站在树底下。
哮天犬开了锁,推开门,说:“走,我送你们出去,南天门我熟,守门的天兵我都认识,他们不敢拦我。”
三个人偷偷摸摸出了养老院,沿着玉阶往南天门走,路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子的声音,哮天犬走在前面,突然听见后边老耗子咳嗽,回头一看,老耗子走不动了,蹲在地上喘,说:
“老了,走不动了,才走这么两步就喘得不行。”
哮天犬蹲下来,说:
“上来,我背你,我当年背过杨戬,背过猪八戒,背过孙悟空,背你没问题。”
老耗子不好意思,爬上来,哮天犬背着他,一步步走,老耗子趴在他背上......
第二天,哮天犬又逮住了一只鼠妖。
鼠妖哆哆嗦嗦,尖嗓子喊:
“我我我,我是披香殿打扫香灰的灰八!我都干了五百年了!我最近腰腿痛,仙药买不起,听说这儿灵芝随便给老仙们吃,我就想来偷一小块,我没偷着啊!我刚挖了一半就被抓住了!”
嫦娥也过来了,抱着玉兔瞧:
“哟,还真是披香殿的灰八,我上个月去披香殿烧香还看见你呢,你不是说你要退休了吗?怎么还跑这儿偷灵芝来了?”
灰八叹了口气,眼泪都掉下来了:
“唉,仙子您忘了?披香殿裁员,我岁数大了,扫不动香灰了,编制给了太白金星的远房外甥,我给清退了,退休金也没给我发,说我修行不够,没攒够功德,不给落养老编制,我这不走投无路了才来偷吗?”
哮天犬一听,嘴一松,把灰八掉在地上,灰八滚了个跟头,爬起来蹲那儿揉脖子。
哮天犬歪着脑袋看他:
“你也没编制?”
“可不是吗,”灰八揉着脖子,“我干了五百年,扫了五百年香灰,每天香灰迷得我眼睛都睁不开,现在落下眼疾了,晚上连路都看不见,结果说清退就清退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哮天犬一下子就共情了,扭头看杨戬:
“老杨你看,这老伙计也挺可怜的,要不咱们给他也整个编制?咱们安全主管不得有个副手吗?我一个人管这么大院子,我也跑不动啊,我这老腰,昨天闪了现在还疼呢。”
杨戬愣了:
“这我哪说了算?编制都是定好的,哪能说加就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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