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秘闻》收获季节

25、第 25 章 哮天犬入编

　　第二十五章

　　哮天犬入编养老陪护

　　哮天犬蹲在天庭养老院朱红大门的门槛上，尾巴把地砖拍得啪啪响，拍一下，打一个哈欠，拍一下，舔一下爪子上沾的凌霄殿外玉阶的露水。

　　这露水他舔了三千年，从跟着杨戬第一次站班就开始舔，现在舔起来牙花子都发酸，上年纪了，牙釉质被露水泡得发酥，咬不动广寒宫的桂花月饼了都。

　　“你说我这算怎么回事啊，老杨。”

　　哮天犬的声音夹在尾巴拍地砖的闷响里，嗡嗡的，“我跟着你劈过桃山，咬过九头虫，追过孙悟空，当年花果山那猴子一棍子打我腰上，我现在变人型都不敢坐硬板凳，这功劳簿子摊开，比太上老君炼丹的炉门都厚，怎么就不给我编制呢？”

　　杨戬斜靠在门旁边的汉白玉狮子上，三尖两刃刀斜插在云土里，枪头沾着点早上斩桃花妖留下的桃花瓣，粉兮兮的。

　　他手搭凉棚往养老院里头望，能看见太白金星牵着老寿星的梅花鹿，在花圃里捡掉下来的蟠桃核，那梅花鹿老了，角都快掉光了，还一步三晃地往嫦娥种的月桂树那边凑，也不干嘛，就是闻闻桂花香。

　　“院里说了，你违反纪律。”

　　杨戬掏出来一块仙牛肉干，扔给哮天犬，哮天犬蹦起来接，没接住，腰闪了一下，嗷呜一声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叼着牛肉干嚼，嚼得一脸苦大仇深，“怎么就违反纪律了？我不就是追了两回玉兔吗？那玉兔自己跑到养老院围墙外边挖胡萝卜，我作为天庭在编猎犬，不得履行职责巡逻吗？”

　　“那玉兔说你调戏她。”

　　杨戬蹲下来，摸了摸哮天犬耷拉下来的耳朵，那耳朵早就不似当年那样尖挺，边缘都发白了，像晒旧了的白布，“人家嫦娥现在是养老院的副院长，管编制审批，她说你作风有问题，不能进养老陪护编制，就得卡你。”

　　哮天犬把咬了一半的牛肉干吐在地上，气得汪汪叫，叫声震得围墙上面的瓦都掉下来两块，砸中了刚好路过的赤脚大仙的脚指头，赤脚大仙哦哟一声跳起来，单脚蹦着走，边走边喊：

　　“哮天犬！你老不老小不小的，发什么疯！我这脚指头骨折了都，一会要跟南极仙翁借膏药去，你赔得起吗你！”

　　哮天犬也不理他，对着围墙汪汪叫：

　　“我调戏她？我那天就是闻见她胡萝卜带了凡界的盐味，我想过去咬一口尝尝！她自己跑，我不得追吗？凡界不是说了吗，跑得快的就是追兔子的，我本来就是猎犬啊！”

　　杨戬捂着嘴乐，乐完了说：

　　“行了行了，别叫了，我给你找着活了，编制给你落院里，工资照发，退休金不少拿，就是岗位叫‘安全主管’，不算养老陪护，算在职岗，你干不干？”

　　哮天犬一下子抬起来头，尾巴不拍地砖了，改拍杨戬的腿，拍得杨戬裤子上全是狗毛：

　　杨戬被哮天犬尾巴拍得腿都麻了，赶紧往边上躲：“行了行了，别拍了，再拍我三魂都给你拍散两魂。”

　　哮天犬收了尾巴，舌头耷拉出来哈气，眼珠子亮得跟南天门门口挂的大灯笼似的：

　　“干干干！怎么不干！管我是什么岗！只要有编制，有蟠桃领，让我当看门狗我都干！安全主管是干嘛的？是不是抓坏人？我最会抓坏人了，当年孙悟空偷蟠桃我都追过他！本来我就是狗，看门正好专业对口！”

　　“就是抓偷东西的，养老院后山种了好多老仙们自己种的灵芝人参，还有王母赏的九千年一熟的蟠桃苗子，常有下界的妖啊鬼啊溜进来偷，你就看着点，每天溜达三圈，没事跟老仙们凑个牌局，工资一分不少，怎么样？”

　　哮天犬尾巴摇得快飞起来了，一口就把剩下的牛肉干吞下去，噎得直伸脖子，杨戬赶紧给他顺毛，顺完了哮天犬顺过来气，叼着杨戬的裤腿就往门里拽：

　　“走走走，我今天就上任！我今天就抓第一个坏人！让他们看看我哮天犬不是吃白饭的！”

　　杨戬捡起来刚才哮天犬吐了的牛肉干，吹了吹上面沾的灰，自己塞嘴里嚼了：

　　“你这话别让院里听见，人家养老陪护都是给老仙们捏肩捶背端茶倒水，你当看门狗，传出去说天庭养老院虐待老功臣。记住了，你是安全主管，管全院的安全，防小偷，防偷花，防私自下凡，还得防......防老仙们偷偷出去打麻将被王母查到。”

　　“懂了懂了，”哮天犬晃着尾巴站起来，爪子扒着门槛往里头瞅，朱红大门里头种着一大片灵芝，都是南极仙翁种来给老仙们补气血的，紫黑油亮，一片挨着一片，闻着那灵气都能顶一个凡界的千年人参，“那我今天上任吗？”

　　“今天上任，走，我带你去见院长。”

　　杨戬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拔起来三尖两刃刀，领着哮天犬往里走。

　　守门的俩仙童拦着想不给进，杨戬把调令往他们脸上一递，俩仙童伸脖子一看，公章盖得红彤彤的，是天庭养老司的印，赶紧闪开，点头哈腰把哮天犬迎进去了。

　　哮天犬挺着胸脯，迈着老干部的步子往里走，路过嫦娥种的月桂树，正好看见玉兔蹲在树底下啃胡萝卜，看见哮天犬，嗷一声蹦起来，抱着胡萝卜就跑，哮天犬站在原地叉着腰。

　　养老院院长是谁啊，乃是当年开天辟地之后第一个得道的老混沌，叫鸿钧老祖的师弟，浑沌老仙，活了快无数亿年了，脑子早就糊涂了，每天除了吃蟠桃就是睡大觉，签字盖章全凭手感，谁跟他说啥他都点头。

　　果然，杨戬领着哮天犬进去，跟浑沌老仙一说，老仙闭着眼睛坐在桃树下摇藤椅，摇一下点一下头：

　　“好，好，安全主管好，哮天犬好，有编制，领工资，去吧去吧。”

　　章一盖，红糊糊的印泥沾了一脸，他也不管，接着摇椅子打瞌睡。

　　哮天犬他变人型了，挺精神一老头，就是脸上长狗毛，还耷拉着个尾巴，哼了一声：

　　“跑什么跑，我现在是安全主管，不追你了，我有正事干。”

　　玉兔停在半道，探出来个脑袋，歪着脖子看他：

　　“你有编制了？杨戬真给你办妥了？”

　　“那可不。”

　　哮天犬晃了晃尾巴，把路边的一棵小草都扫断了，“我现在是安全主管，管全院安全，你以后别乱挖胡萝卜，挖了也别瞎跑，我不抓你，我抓贼。”

　　玉兔嗤了一声，转过去继续啃胡萝卜：

　　“就你还抓贼呢，上个月黄鼠狼偷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盖子，你都没闻着味，还好意思说抓贼。”

　　出来正好碰着嫦娥，像看见了救命恩人，落水者抓到了木头似的，玉兔赶紧跑过去一跳，嫦娥就把玉兔抱起来了，玉兔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正在啃胡萝卜，看见哮天犬，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叼着胡萝卜往嫦娥怀里钻。

　　嫦娥给哮天犬翻了个白眼：

　　“哟，二郎真君还真给安排上了？安全主管，我可告诉你，不许再追我的玉兔，再把我兔子吓着，我就去王母那儿告你骚扰仙眷。”

　　哮天犬把脖子一梗：

　　“我才不追她，我现在是安全主管，我要抓小偷，维护治安，才没空跟你家兔子一般见识。”

　　说完了，独自一人往后山走去。

　　后山的云气厚，走两步就迷方向，哮天犬把鼻子贴在地上，一步一步闻，灵芝的香味，人参的甜味，老寿星掉的酒壶味，太白金星的旱烟味，还有......还有一股淡淡的，偷东西的味？

　　哮天犬一下子竖起耳朵，那味不对，是下界鼠妖的味，混着一点阴曹地府的老鼠尿骚味，还有灵芝的清香，说明这货已经偷着采了灵芝了。

　　说着往灵芝地里扫了一眼，鼻子抽了抽，哎，不对啊，怎么有一股子鼠腥味？

　　还是那种偷油的老鼠味，混着灵芝的灵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哮天犬当年是干什么的？

　　猎犬啊，那鼻子比托塔李天王的千里眼还灵，千里之外有个妖精偷蟠桃他都能闻出来。

　　哮天犬放轻步子，顺着味绕过去，就看见灵芝丛最深处，一个黑溜溜的小耗子，蹲在那里，正抱着一个碗口大的紫灵芝，吭哧吭哧啃呢。

　　那小耗子也就巴掌大，毛灰溜溜的，耳朵缺了一块，啃灵芝啃得满脸都是灵芝汁，看见哮天犬，吓得一下子蹦起来，灵芝都掉地上了，转身就要钻洞跑。

　　他一下子把背弓起来，毛都炸了，低声嗷了一声，朝着灵芝地最里头那丛大灵芝就冲过去了，冲得太急，绊着了老寿星掉在地上的拐杖，一个狗吃屎扑出去，正好扣在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身上。

　　哮天犬哪里能给他机会，一爪子就把小耗子按在身下的地上，按得小耗子叽叽叫，浑身都抖。

　　那小东西被哮天犬压得喘不地气来，直哼哼：

　　“哎哟哎哟！压死我了压死我了！狗大爷饶命！我就是来摘个小灵芝，我走不动道了我补补！”

　　哮天犬把爪子抬起来一点，露出个圆滚滚的小脑袋，尖嘴猴腮，尾巴细细的，正是个成了精的灰老鼠，个子不大，也就巴掌那么点，毛都掉了一半，秃一块光一块的，看着比哮天犬还老。

　　哮天犬一口叼着后颈皮拎起来，甩了甩，那鼠妖吓得四肢都瘫了，吱哇乱叫。

　　哮天犬得意洋洋，把小耗子叼起来，晃着尾巴就往养老院大门走，一边走一边喊：

　　“抓着了！抓着偷灵芝的贼了！我第一天上任就抓着了！你们看！我哮天犬是不是能干这个安全主管！”

　　整个养老院的老仙都被他喊出来了，太白金星拄着拐棍，太上老君扇着扇子，南极仙翁背着药箱子，嫦娥牵着玉兔，都围过来看，就看见哮天犬把那只小耗子往地上一放，小耗子缩成一团，吓得直哆嗦。

　　太白老头戴上老花镜，凑过去看了半天，抬头问杨戬：

　　“这就是你说的那偷灵芝的鼠妖？看着不大啊，偷过几回了？”

　　杨戬还没说话，那小耗子突然开口了，声音细细小小的，还带着哭腔：

　　“我不是妖......我不是偷灵芝的......我是来找我爷爷的......”

　　杨戬跟过来，皱着眉瞧：

　　“这哪来的鼠妖？天庭大门你都敢闯？”

　　满院子的老仙都愣了，哮天犬也愣了，爪子还踩在小耗子尾巴上呢，赶紧抬起来，挠了挠头：

　　“你不是妖？那你怎么浑身都是妖气？还偷偷啃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