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秘闻》收获季节

21、第 21 章 亏损的神仙

　　第二十一章

　　亏损的神仙养老院

　　沉香劈开华山，把三圣母从压了五百年的石头底下拽出来的时候，整个三界都震动了。

　　玉帝下旨表彰，赐了他一块“三界第一孝男”的金匾，王母赏了十斛蟠桃园三年一熟的桃子，连如来都派人送了一本手写的《大孝成佛论》。

　　三圣母修养了半年，身体养得白白胖胖，天天在华山脚下的云居院里跟各路神仙姐妹搓麻将，输了就赖账，说我被压五百年你们都不来看我，赢你几个桃子怎么了？

　　沉香呢，沉香年轻啊，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劈完山救完母，人生最大的KPI完成了，一下子闲得浑身长毛。

　　他那块金匾挂在云居院门口，风一吹叮当响，天天看着就烦。

　　当初劈山的时候，一堆人间的记者涌上来，问他孝感动天是什么感受，他说我就是想我妈了，有啥感受？

　　记者们不满意，说你得升华，你得给年轻人做榜样，硬给他编了一篇一万字的专访，登在《仙界日报》头版，标题叫《劈开命运的巨石：一个草根神仙的逆袭》，害得他接下来三个月走到哪都有人跟他握手，说孝男你好，孝男再见。

　　后来热度退了，没人来了，沉香反而不习惯了。

　　他跟刘彦昌学过两天人间的文化，知道什么叫“实现自我价值”，现在自我价值实现完了，剩下的就是每天帮他妈摘菜，陪他爸下棋，下棋还不能赢，赢了刘彦昌就说你这孩子，劈山力气大，下棋就不知道让着老子？

　　气得沉香天天往外面跑。

　　跑去哪里呢？跑去灌江口找他舅舅杨戬。

　　杨戬这几年也闲。

　　当年封神之后，他就辞了天庭的公职退休了，说“不听玉帝诏，不受管”，后来在灌江口开了个养老院，叫“二郎福海颐养院”。

　　专门收那些天庭退下来的老神仙，什么当年跟着姜子牙打天下的武将，什么蟠桃会退下来的厨子，甚至还有几个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被孙悟空打残了的天兵，都住在这里。

　　杨戬心善，收费便宜，还管吃管住，每天早上带着老神仙们打八段锦，下午一起遛弯看岷江，生活倒是安逸。

　　只是开销大，天庭每年只给一点拨款，杨戬自己还要贴补不少，哮天犬天天跟着吃青菜豆腐，都瘦了一圈，最近天天趴在门口抢路人掉的包子吃。

　　沉香那天晃悠到灌江口，刚进门就看见哮天犬叼着半根油条从他脚边跑过去，后面追着一个端着豆浆的老神仙，喊着“那是我的早餐！你这狗精怎么抢东西！”

　　哮天犬也不搭理，跑到院子角落蹲下来三口吃完，舔舔嘴又回来摇尾巴。

　　沉香捂着嘴笑，走进杨戬的办公室，看见杨戬正对着账本发愁，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舅舅，算什么账呢，又亏了？”

　　沉香拉了个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杨戬叹了口气，把账本一推：

　　“可不是亏了吗？上个月又来三个老神仙，都是当年跟太上老君炼过丹的，耳朵聋了眼睛花了，天庭不管，扔给我了。现在伙食费涨了，你不知道，人间现在蔬菜都多少钱一斤了？咱这颐养院用的水，都是从人间引的，水费上个月涨了三成，再这么下去，下个月就得关门。”

　　沉香咬着苹果，眼睛往院子里扫。

　　院子里几个老神仙坐在太阳底下打纸牌，一个叫张果老的驴拴在边上吃草，张果老打输了就拍大腿，说我这牌怎么这么差，当年我跟唐明皇打牌我从来没输过。

　　还有一个嫦娥当年的侍女，叫绿珠，退休了住这里，天天拿着镜子照，说当年我在广寒宫，多少天上神仙追我，现在你看这皱纹，都能夹死蚂蚁了。

　　还有几个更老的，坐在轮椅上晒太阳，打瞌睡，口水打湿了衣襟也没人擦。

　　“上个月灶王爷退休过来住，他老人家爱吃糖，把我存了三百年的桂花糖都吃光了，这不，又得补采购款。还有张果老，上周骑着他的驴在院儿里压坏了围栏，那驴还吃了我晒在院子里的三年陈艾，你说这......”

　　杨戬伸手指了指院门口歪歪扭扭的木围栏，一脸无奈。

　　沉香啃着苹果，眼睛往院子里扫，那些老神仙们要么坐在太阳底下打盹，要么凑在石桌上下棋，有几个患了风湿的老星君，连路都走不利索，要有人陪着才能去后院厕所，还有几个得了阿尔茨海默仙，出门就找不到房门，天天拽着保洁仙女叫“玉帝哥哥”。

　　看着看着，沉香把苹果核一吐，眼睛猛地亮了亮了，把苹果把蒂儿随手一扔，突然就灵机一动，拍着桌子说：

　　“舅舅，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咱们搞创业啊！我这个办法太好了！就是咱们搞医养结合吧！”

　　杨戬愣了一下：

　　“创业？创什么业？咱这养老院都快开不下去了，还创业？你小子劈山劈傻了？医养结合？什么东西？我这颐养院本来就有赤脚仙坐诊啊，头疼脑热都能看。”

　　“不是，那不一样，您听我说啊舅舅。”

　　沉香往前凑了凑，眼睛发亮，“您想想，咱现在最不缺的是什么？是神仙啊！满院子都是退休的老神仙，个个都是有身份证的仙！而且咱们是谁啊？咱有什么？咱有IP啊！我沉香劈山救母，这是多大的IP！三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杨戬皱着眉：

　　“IP管啥用？能当饭吃？能抵水费？”

　　杨戬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这颐养院收的都是天庭退休的老神仙，哪能随便放人间人进来？再说了，赚人间的钱，传出去像话吗？我杨戬什么时候做过买卖？”

　　沉香有点急，有些抱怨，“哎呀舅舅，你都贴补多少钱了，哮天犬都抢油条吃了，还死要面子活受罪。”

　　“当然能行，还能赚大钱！你听我给你捋捋。”

　　沉香掰着手指头算，“现在人间什么最贵？养老！我跟你说，我上次回人间看我爸以前的老同事，那老头退休了，有钱，子女都在国外，得了癌症，找不着陪诊的，一个人去医院挂号，排队排了三个小时，差点晕在大厅。还有啊，那些有钱的富豪，他们祖宗往上数，不少都是当过神仙的吧？你比如说那个叫什么云的，据说他祖先是马王爷，三只眼那个，是不是？还有那个什么什么林，祖先不是周文王吗？周文王当年也是封过神的啊！这些富豪后代，有钱，就怕爹妈死，就想找个好地方养老，找个懂行的人陪着看病，普通的养老机构他们信不过，人间的医生他们觉得治不了神仙后代的仙病，咱这不正好吗？”

　　沉香一脸兴奋，继续接着说：

　　“您这是光养不医，不对，是光养不赚！您想想，您是二郎显圣真君，咱们这IP又是多大啊！蜚声三界海内外，您这养老院都是老神仙，可人间呢？人间那些有钱人，那些富豪，他们爹妈老了，住不起好养老院，找不着靠谱陪诊，再说了，人间的有钱人哪有几个是干干净净赚钱的？他们怕遭天谴，怕老了下地狱，要是有个神仙开的养老院，能保平安，能消业障，他们不得抢着来？咱们把我劈山救母的IP改一改，改成‘沉香孝心痛改养老陪诊体验营’，拉您当代言，您想想，二郎真君亲自抓健康，孝男沉香亲自陪诊，这牌子打出去，还怕赚不到钱？”

　　杨戬听得眼睛都直了：

　　“你......你说啥？把你劈山救母的IP改成养老陪诊体验？”

　　“对啊！”

　　沉香一拍大腿，“就叫‘沉香救母式孝亲陪诊颐养套餐’！你想想，这名字多好听！孝亲，戳中那些有钱人的痛点，他们天天忙着赚钱，没空陪爹妈，就想花钱买个孝名，咱这正好满足他们！而且咱这是什么地方？灌江口，二郎神显圣的地方，风水宝地啊！住进来，不仅能养老，还能沾仙气，包治百病，比人间那些什么养老小镇靠谱一万倍！”

　　杨戬摸着下巴：

　　“那......那陪诊怎么陪？咱都是神仙，给富豪爹妈陪诊去？”

　　“对啊！”

　　沉香说，“你想啊，那些老人，有钱，身体不好，去医院，挂号要排队，做检查要排队，找不到医生，看不懂报告，心里害怕。咱给派个陪诊的，帮你挂号，帮你拿报告，帮你跟医生说话，还能给你施法挡灾，把脉看仙病，这多好？而且咱还有体验活动啊，就叫‘一日沉香救母体验营’，让那些做子女的跟着我们一起，推着老人爬华山，走一遍我当年劈山的路，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孝感动天，完了发个证书，盖个我沉香的章，你说他们愿不愿意掏钱？”

　　杨戬还是有点犹豫：

　　“那......那咱这是养老院，本来就是收老神仙的，现在掺进去人间的老人，合适吗？天庭那边要是问起来怎么办？”

　　“怕什么？”

　　沉香说，“天庭那些神仙，哪个没有几个凡间后代？他们还巴不得咱这里开得好，他们自家祖宗也能来享受呢！再说了，咱这叫医养结合，响应天庭号召，大力发展养老产业，盘活存量资产，这是好事啊！对了舅舅，你得出马，你当代言人啊！你想，你是二郎显圣真君，三界第一战神，你当代言，那可信度不就上来了？你就说，‘我杨戬我舅舅都放心把我妈放这里，你们还有啥不放心的？’不对，你就说，‘孝亲养老，就来灌江口二郎福海颐养院，我杨戬代言，靠谱！’你这张脸，往那一站，比什么流量明星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