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133-尽全力 我没办法拿 ...
-
室内在米莉安问出这句话之后陷入寂静。
卢修斯没有回答。他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坐在那里，只是那双灰色眼眸沉沉落在女孩脸上，似是观察，也或许是在思考。
他确信女孩已经猜到什么，但她刻意不戳破，是因为没有证据？还是有其他原因？但无论如何，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米莉安并没有让他感受到任何一丝咄咄逼人，至少明面上感觉不到。
这反倒让卢修斯眼底的神色更加深沉了几分。眼前这个女孩远比同龄人聪明，也比他最初预想得更加敏锐。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情，不是足够聪明就能理解的。
“我自然有我的做法，米莉安。”良久，卢修斯才终于开口。他的语气平缓，听不出明显怒意，只是在说完后微微眯起双眼，视线牢牢停在米莉安脸上。“你是在质疑我吗？”
米莉安没有被这句话吓退，安静地迎上卢修斯的目光，停顿了片刻，才轻轻摇头。
“不。”她低声说道，“我只是不希望德拉科受伤。”说到这里，她的神情微微柔和下来。“我知道你也是。”
卢修斯的目光停滞了一瞬。
女孩没有追问他的计划，也没有要求他解释，更没有试图阻止什么。她只是极其干脆地将所有复杂的问题，收束到了最简单的一件事上。
德拉科。
卢修斯沉默片刻，才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确实是。”
听见这个回答，米莉安唇角终于重新扬起浅浅的笑意。
“那我们的目标就是一样的，马尔福先生。”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异常笃定。“既然如此，做法不同也没关系。”
卢修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米莉安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过了几秒，她脸上的笑容稍稍淡去，原本柔和的神情罕见地透出几分认真。
“未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他。”她停顿了一下。“这是我的承诺。”
“承诺？”卢修斯挑起一边眉毛，随后发出一声轻笑。他稍稍往后靠去，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甚至还没成年的女孩，显然并没有因为这句承诺就轻易动容。“你拿什么保证？”
“我没办法拿出什么证明，先生。”米莉安缓缓摇了摇头，对于卢修斯的质疑似乎并不意外。“我也知道，你大概觉得我还太小，根本做不了什么……但我是认真的。”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将自己的想法说得更清楚。“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唯一想的，都只是跟他在一起……如果真要我拿什么来保证的话，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说着，米莉安抬起眼，直直迎上卢修斯的目光。她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应付人的得体笑容，神情坦然，完全没有任何玩笑意味。“尽全力。”
卢修斯没有立刻回话，只沉默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甚至没有给出一个多么漂亮的答案，既没有信誓旦旦地以场面话充数，也没有夸下什么不切实际的海口。她只是告诉他，她会尽自己所能。偏偏也正因如此，反倒让人很难将这句话单纯当成一个孩子天真的玩笑话。
米莉安没有再继续解释。她低下头，端起已经有些凉掉的茶，将杯底最后一口喝完，随后轻轻把茶杯放回桌面。“马尔福先生，请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想要让你现在就站队的意思。”
“你没有吗？”卢修斯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说法，再次低低笑了一声，挑起一边眉毛。“我以为你一直是这意思。”
“没有。”米莉安回答得很干脆。“我只是向你提出一个未来可能会碰上的问题。至于后续你想怎么做、最后又会做出什么选择，都不是我可以干涉的。”
卢修斯没有接话，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米莉安脸上。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自然明白。米莉安今晚从头到尾都不是来说服他的，她只是把那个现在尚未发生、却极有可能在未来某一天真正摆到他面前的问题，提前放到了他的眼前。逼他站队吗？那倒不至于，但绝对够逼他提前思考这件事了……
至于最终他究竟会做出什么选择，她既没有追问，也没有要求答案。
而话题进行到这里，卢修斯也知道，他们今晚的对话是时候结束了。
“既然如此，你也去休息吧。”他终于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时间不早了。”
“好的。”米莉安没有再多说什么，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礼貌地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晚安，先生。”
待米莉安离开之后，卢修斯依旧坐在原位，盯着那扇重新阖上的房门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走廊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似的，低头看向自己手边那杯还几乎半满的茶，端起来一口气全灌了下去。早已冷掉的茶水让他嫌弃地皱了皱眉，随后将杯子放回桌面，起身回到房内。
纳西莎果然还没有睡。她正靠坐在床头，手里虽然拿着一本书，视线却在卢修斯推门进来的第一时间便从书页上移开，明显一直在等他的答案。
卢修斯一看见她那副模样，想到方才那场费神至极的谈话，一时没忍住，没好气地开口。“纳西莎，你儿子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不得了的朋友。”
他走到床旁，抬手松了松束得有些发紧的领口，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疲惫。“我必须承认，我从没想过跟一个孩子谈话会这么费神。”
“但你应该有问出答案吧？”纳西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手里的书阖上，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有，但都只是她允许自己透露的。”卢修斯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回想起米莉安方才那副始终平静得挑不出任何破绽的模样，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她很清楚自己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甚至到了最后，她还反过来敲打我。”
听到这里，纳西莎怔了一瞬，随后竟直接笑出了声。
卢修斯顿时带着几分控诉意味地瞪向自己的妻子。她却完全没有收敛笑意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丈夫那张明显不太愉快的脸。“看来，你对她还算喜欢。”
卢修斯的脸瞬间黑了。“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哦，亲爱的……”纳西莎唇角的笑意更深，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别告诉我你没想过，你儿子那么喜欢她——”
卢修斯的动作倏地僵了一下。
纳西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反应，眼底顿时浮现出更加明显的笑意。“或许未来某一天，她就得改口喊你一声父——”
“我们先别说这事，行吗？”卢修斯几乎是在那个称呼完整被说出口以前便直接打断了她，面部罕见地透出一种极端抗拒的僵硬。
纳西莎看着他那副明显接受不能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卢修斯则黑着脸站在原地，完全不觉得这件事有任何值得发笑的地方。
被黑魔王的亲生女儿喊“父亲”——至少现在，他完全没打算考虑。
“睡吧。”最后，卢修斯沉着脸，抛下一句话之后便直接躺上床，显然没打算再搭理纳西莎。
－－
隔天，当米莉安回到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很快便在预言家日报上看见了昨晚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后那场骚动的相关报道。然而，她才刚看了几行，眉头便困惑地皱了起来。
“魔法部官员从树林里抬出了好几具尸体？”米莉安轻声念出报纸上的内容，又低头确认了一遍，这才将报纸递给坐在旁边的德拉科。“可是昨天应该没有人员伤亡才对……”
至少，以她所知道的情况是这样。更何况，如果昨晚真的死了好几个人，以卢修斯的性格，恐怕早在骚动发生后就会立刻带着他们离开，根本不可能还若无其事地让他们在营地里住上一晚。
德拉科接过报纸，视线飞快扫过那篇占据了大半版面的报道，很快便露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哦，这女人写的报道——基本上没什么可信度。”
“丽塔·斯基特。”米莉安看了一眼报道下方记者的署名，若有所思地念出这个名字。“她为什么要这样写？”
“自然是因为有人爱看。”德拉科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又低头扫了几眼报道，嘴角甚至微微扬了起来。“偶尔当作消遣还是挺有趣的。”
米莉安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身旁的德拉科。昨晚与卢修斯的那场谈话依旧清晰地留在她脑海里，而眼前的男孩显然对那一切毫不知情，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与他父亲究竟谈论过什么。
现在的德拉科或许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但未来呢？
就像她昨晚向卢修斯提出的那个问题。如果未来真的有什么事情将德拉科牵扯进去，甚至逼着他不得不站到某一旁……到了那个时候，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真正确保他不受到伤害？
米莉安的目光不自觉在德拉科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直到对方忽然将手里的报纸俐落地折了几下，随手扔回桌面，她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解的看着德拉科。
“先不说这些了，辛克莱。”德拉科转过头看向她，眼里重新浮现出几分兴致。“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我？”米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指了指自己。
“对，你。”德拉科看着她这副反应，嘴角顿时勾了起来。“我说想陪着你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辛克莱。”他稍微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说得理所当然。“你想做什么，我都跟着……只要你说。”
米莉安微微一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德拉科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昨晚坐在卢修斯面前说过的那些话。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她唯一想的，都只是跟他在一起。
米莉安眨了眨眼，望着眼前对此一无所知的德拉科，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情莫名松缓了几分，唇角也跟着慢慢扬了起来。
“哦……”她拖长了尾音，眼底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真的什么都可以？”
“那是自然。”德拉科几乎想都没想便回答，还微微挺起胸膛，一副自己既然说出口就绝对不可能反悔的模样。
米莉安看着他信誓旦旦的表情，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然而下一秒，当她真的说出自己想做的事情时，德拉科脸上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更是猛地呛了一下，差点一口气都没能顺过来。
“你想让我陪你去麻瓜界？！”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133-尽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