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131、131-夜间密谈 不妨过来坐

　　“妈妈？”
　　德拉科也察觉到了纳西莎的反应不太对劲，不安地喊了她一声。

　　听见儿子的声音，纳西莎猛地回过神。她迅速收敛脸上的慌乱，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空中那个巨大的骷髅图案上移开，重新看向两个孩子。

　　“没事……”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只是语速明显快了不少。“走吧，我们快回去。”

　　德拉科皱着眉，显然并不相信真的“没事”，但看着母亲明显不愿多说的模样，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米莉安则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高挂在夜空中的骷髅图案，将心底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默默跟上纳西莎的脚步。

　　说来奇怪，自从那个图案出现以后，方才那一大群四处闹事的人似乎突然消失了。
　　在纳西莎找到他们以前，米莉安明明已经感觉到那些爆炸声与尖笑声越来越近，那群戴着面具的人应该距离树林没有多远才对。
　　然而不过短短一会儿工夫，等他们真正走出树林时，外头却已经完全看不见那些人的身影。

　　营地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不少帐篷仍在熊熊燃烧，地面散落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杂物与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味。原本被那群人用魔法控制着飘在半空中的麻瓜一家，此时也已经全都被放了下来，正神情恍惚地瘫坐在地上，显然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一切中回过神。
　　几名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正围在他们身旁，有人蹲下身替他们进行治疗，另外几人则举起魔杖，陆续对那一家人施展遗忘咒。

　　米莉安跟在纳西莎身后，一边往前走，一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空中那个依旧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巨大骷髅，不禁越来越好奇，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当他们回到帐篷里时，卢修斯已经坐在里头了。
　　听见帘帐被掀开的声音，他几乎立刻抬头。在看见跟着纳西莎回来的德拉科与米莉安后，原本紧绷的神情明显松了一瞬，但很快又沉下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你们跑去哪里了？”几乎就在两个孩子踏进帐篷的瞬间，卢修斯便语气尖锐地质问道。“我以为我已经让你们待在房里，别出来。”
　　德拉科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方才在外头对峙哈利的气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他吞了口口水，目光有些心虚地往旁边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直接说，他就是因为发现父母都不见了，又看见外头有人到处炸帐篷，才会急急忙忙拉着米莉安逃进树林，对着母亲说是一回事，但他现在不怎么敢对卢修斯这么说话。

　　卢修斯正要继续追问，目光却在这时落到了米莉安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她身上的衣服。
　　他的视线从米莉安身上的麻瓜便服扫过，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都跟着停了几秒。
　　“……米莉安。”卢修斯沉默片刻，最后像是暂时决定不去评论她这身打扮，只抬手按了按眉心。“你先去换身衣服吧。”
　　“好的，马尔福先生。”米莉安立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迅速回到房间，换上一身较为正式的巫师袍。

　　等她重新回到会客室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德拉科已经不在那儿了。
　　不只是德拉科，就连刚才带着他们回来的纳西莎也不见踪影。诺大的会客室里，此刻只剩下卢修斯一个人。
　　“德拉科呢？”米莉安下意识地问道。
　　“我让他先回房了。”卢修斯淡淡地回答。

　　米莉安没有立刻接话。

　　她站在原地看了卢修斯几秒，心底很快便意识到，对方特地让德拉科离开，恐怕是有什么话想单独与她说。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小天狼星先前对她说过得那些警告也跟着闪过脑海。

　　米莉安的眼神极轻地变了一下，却很快又恢复如常。
　　至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卢修斯不太可能在妻子与儿子都在帐篷里的情况下直接对她做什么。更何况，若他真的怀有恶意，也没必要特地等她换完衣服，再坐在哪里等她回来。

　　想到这里，米莉安稍稍放下戒心，主动往前走了几步。
　　“马尔福先生。”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问道。“您是有什么事想单独跟我谈吗？”

　　卢修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极轻地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很快，他便重新放松身子靠回椅背，脸上展现的事一如往常的得体笑容。
　　“没有。”他看着米莉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异样。“你有吗？”

　　米莉安眨了眨眼。
　　这个回答显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为卢修斯特地将德拉科支开，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单独与自己说，可现在看来，他似乎真的没有开口的打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环视了一圈会客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原先摆满酒瓶的酒柜貌似空了一些，所以说，方才这儿有人喝了酒吗？
　　接着，米莉安也注意到卢修斯座位旁的小桌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玻璃小瓶，看起来像是装魔药用的瓶子。
　　她的视线在上头停留了片刻。可惜瓶子里已经空空如也，单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原先装着什么。

　　米莉安很快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卢修斯。
　　“没有。”她平静地回答。“我没有什么想谈的。”
　　“是吗……”
　　卢修斯依旧维持着那抹得体的笑容，目光在米莉安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然而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再问。
　　“那么你也早点去休息吧。”卢修斯语气自然地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

　　“好的，马尔福先生。”米莉安安静了片刻，随后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过身便推开通往走廊的门。

　　“不过……如果你还没有睡意的话——”卢修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不妨过来坐坐？”

　　米莉安原本已经迈向走廊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
　　她握着门把，安静了短短一瞬，随后转过身，什么也没有问，直接走到卢修斯对面的沙发坐下。

　　卢修斯看着她如此干脆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喝茶吗？”他问道。
　　米莉安轻轻点头。“好的。”

　　卢修斯抬手打了各响指。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爆响，一名家养小精灵凭空出现在会客室里，手中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小精灵将茶杯分别放到两人面前后，恭敬地低了低头，很快又消失在原地。
　　米莉安抬眼看了卢修斯一下，见他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也没有主动追问，只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缓缓入口。

　　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口接着一口慢慢喝着茶，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就只是这么耐心的坐着，等待对面的人主动开口。

　　反倒是卢修斯，在这片逐渐拉长时间的沉默中，眼底的诧异越来越深。
　　他原本以为，米莉安至少会主动问上一句。可眼前这个与自家儿子同龄的女孩，竟像是完全不在意两人究竟要这么沉默到什么时候一样。她甚至连视线都没有任何漂移，真的就只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

　　时间继续一点一点的过去。
　　卢修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终究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开口，米莉安恐怕真的能陪着他把整杯茶喝完。
　　不过，要是他先开口，如此一来，倒显得真正沉不住气的人变为了他。

　　又过了一会儿，卢修斯终于轻叹了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米莉安。”

　　米莉安这才停下喝茶的动作，抬起眼看向他。
　　卢修斯注视着她，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问道。“你想过未来吗？”

　　米莉安眨了眨眼，神情难得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
　　她惊讶的倒不是卢修斯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而是就在今天稍早，德拉科也曾经问过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话。马尔福家的这对父子，竟然这么有默契，令米莉安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更何况，当时德拉科问起这件事时，她其实根本没有正面回答。毕竟对她而言，“未来”一直都是一个太过遥远的话题，她从来没有真正认真思考过。

　　会客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米莉安才慢慢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茶杯上。“没有，先生。”
　　“完全没有？”卢修斯微微挑起一边眉毛，又确认了一次。
　　“完全没有。”米莉安轻轻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立刻停下来。
　　米莉安沉默了片刻，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一点长袍布料，像是真的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但，或许……之后我会跟德拉科讨论看看……”
　　“跟德拉科……讨论？”卢修斯微微张开嘴，一时竟没能完全掩饰住自己的惊讶。

　　米莉安抬起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分刚才说了什么值得意外的话。
　　但对卢修斯而言，这句话的意义显然完全不同。
　　他当然知道自家儿子的一颗心几乎全扑在米莉安身上。德拉科那些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心思，这些年来根本就没能瞒过他和纳西莎。
　　可这却是卢修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或许并不只是德拉科单方面地将米莉安放进自己的未来。
　　眼前这个女孩，似乎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在以后的日子，替德拉科留下了一个位置。

　　“嗯，我会想跟德拉科讨论。”米莉安轻声说道。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茶杯边缘，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我以前确实没有想过什么未来。我想的一直都是现在……”米莉安停顿了一下。“但如果真的要考虑以后的话……”
　　她像是在脑海中慢慢描绘着那个自己从未认真设想过的未来，过了几秒，才极其自然地继续说了下去。“我会希望能够和他一起——”

　　卢修斯没有立刻回应。他脸上的神情平静得令人看不出任何端倪，也不知道究竟满不满意米莉安刚才的回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米莉安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却也没有出声催促，只重新端起茶杯，耐心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又过好了一会儿，卢修斯才缓缓开口，问出了这次谈话里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若是以后有一个人，很看重你的能力，想让你替他工作，并且承诺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卢修斯停顿了一下，视线依旧牢牢落在米莉安身上，似乎正在仔细观察她的反应。“你会答应吗？”

　　米莉安端着茶杯的手骤然停住，下一秒，她猛地抬头，直直看向坐在对面的卢修斯。
　　看重她的能力、让她替对方工作，还承诺给她任何想要的东西……
　　几个关键的字眼迅速在脑中串联起来，米莉安的神情也逐渐变得凝重。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卢修斯今晚真正想与自己谈论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