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121、121-包袱 不用你假惺

　　医院厢房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苦味。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照在最内侧的一张病床上。
　　米莉安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身上已经换上一套干净的病服，但整个人却还是有些空落落的。她身旁的椅子上，坐着德拉科，他的眼眶还有些泛红的血丝，双眼警惕的瞪着病房门口，浑身神经紧绷的像根拉满的弓弦。
　　突然，一声畅快淋漓的伸展呵欠声传来。
　　斜对面隔着两张床位的屏风后方有了动静，下一秒，小天狼星·布莱克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晃悠着出现。
　　睡了超过十二个小时，他原本枯槁的脸庞终于稍微有了一丝活人的气色。他一边懒洋洋的伸着懒腰，一边四处张望着，然后，视线落在角落的病床上，当他看清坐在上头的人影时，伸展到一半的动作猛地停下。
　　“小蛇？”小天狼星愣了一下，接着大步跨了过来。
　　走近几步之后，他才发现米莉安的模样很不对，原本嘴边就要脱口而出的调侃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等等，他不会是昏迷了几天几夜吧？
　　眼前的女孩哪里还有先前的自信模样？她整个人就像随时会被风吹散，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阿兹卡班里被关着的那些人犯。
　　“她是怎么了？”小天狼星收起随性的姿态，皱起眉头看向一旁的德拉科问道。“彼得格鲁不是被带走了吗？怎么我才睡了一觉，她就把自己搞成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滚远点，布莱克。”德拉科没回答，只突然炸毛一样的低吼出声，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不用你假惺惺，离我们远一点！”
　　小天狼星被德拉科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莫名其妙。“喂喂喂……马尔福家的小崽子……你是炸尾螺吗？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我说了滚开！”德拉科气的发抖，怒目瞪视着小天狼星。
　　“德拉科……”
　　德拉科瞬间顿住，然后看着床上的米莉安。
　　她缓缓抬起头，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德拉科的手。霎时间，他身上所有的凶狠力气全部溃散。而米莉安则是将目光放到小天狼星身上，嘴角习惯性的想要扯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现在连维持什么得体微笑都做不到了。
　　“恭喜你，洗脱罪名了，布莱克先生。”她轻轻的说道。
　　小天狼星看着米莉安这副模样，内心一阵发堵。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眼前女孩的状态很不对，在他印象中的小蛇一直是意气风发的，会在谈笑间狠狠坑你一把，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空空洞洞的，似乎毫无生气。
　　他抓了抓头发，随后有些笨拙的凑上前半步。
　　“喂，小蛇。”小天狼星咧开嘴，努力挤出一个潇洒的得意笑容。“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那个在阿兹卡班被关了十二年的人。”
　　米莉安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天狼星见她毫无反应，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之后继续手舞足蹈的嚷嚷着。“开心一点啊，你的计划成功了，你有看见昨天晚上康奈利·福吉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吗？他差点吓尿裤子，还结结巴巴的向我鞠躬道歉呢！”
　　“是吗？那真的是太好了。”米莉安淡淡的说着。
　　小天狼星的动作僵了一下，有些无趣的放下了手臂。
　　“米莉安……你到底怎么了？”他低声问道。“谁欺负你了？鼻涕精？他该不会因为你帮了我而责罚你吧？”
　　一听见小天狼星的话，米莉安搭在被单上的手指极其细微的抽动了一下，而德拉科罕见的没有纠正小天狼星对自家院长的侮辱性称呼。
　　“如果是他欺负你了，你告诉我……”小天狼星定定的说着。“我现在就替你去揍他一顿。”
　　米莉安突然的笑出声，令在场的另外两人瞬间愣住。
　　“布莱克先生，你真的很有趣。”米莉安轻轻的说道，然后用了的吸了一口气。“不过我没事，你不用去揍斯内普教授，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问。”小天狼星马上说道。
　　“你恨伏地魔吗？”米莉安问。
　　“嗯？”小天狼星猛地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伏地魔身上。他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眼神一沉，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恨。”
　　“为什么？”女孩平静地追问。
　　“你问为什么？”小天狼星皱起眉头。“这还用问吗？他杀了多少人？他害死了詹姆和莉莉，害哈利从小就没了爸妈……”
　　“那如果，他也有孩子呢？”
　　“他有孩子？”小天狼星眉头皱的更紧，一脸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会有——”
　　“你先别管，假设他有呢？”
　　小天狼星沉默下来，专注的看着米莉安苍白的脸，他不是傻子，他知道米莉安话中有话，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想法，令他心惊，但仔细思考过后，似乎也并不是这么让人感到意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的问了一句。“你想问什么？问我会不会也跟着恨他的孩子？”
　　米莉安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是你的话，不会。”小天狼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了当的回了一句。
　　米莉安身子瞬间僵了一下，像是被这过于笃定的答案给弄得混乱了，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小天狼星爆出一声大笑。“你觉得为什么？”
　　米莉安有些愣住，低下头，带着几分不确定，有些犹豫的开口。“因为……我帮了你？”
　　“还有呢？”小天狼星挑了挑眉，眼神里闪烁着锐利却温柔的微光。
　　“还有？”米莉安愣愣的抬起头，失神的看着小天狼星。“还有什么？”
　　小天狼星再次笑出声，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米莉安的脑袋，随手拍开就想扑过来抗议的德拉科，将他按回椅子上坐好。
　　“因为你就是你，小蛇……”小天狼星收起了笑意，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专注。“那个一心想保护哈利、在全世界都不相信我的时候，还愿意坐下听我解释的小女巫——这可不是一句简单的帮了我就可以轻描淡写的带过的。”
　　他顿了顿。“你是我在这世界上见过心地最纯良的孩子，你的想法从以前到现在都很纯粹，我承认我看不透你，但我看不透的是你的外显行为——你是个十足的斯莱特林，但又和我记忆里的任何斯莱特林都不同，你的心——”他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米莉安胸膛的位置。“这儿，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懂得什么叫做在乎，愿意为他人付出的灵魂。”
　　“而你现在竟然问我会不会恨一个这样的人？”小天狼星嘴角带着笑。“你说呢，小蛇，要换做是你，会恨吗？”
　　米莉安微张着嘴，怔怔的看着小天狼星，自知道自己身世之后的紧绷防备，竟被这些话轻轻的敲开了小小裂缝。
　　“但伏地魔杀了很多人。”
　　“是他杀的，还是你杀的？”小天狼星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反问道。“不过你到底纠结这个做什么？你姓辛克莱，不是什么该死的伏地魔或者斯莱特林，你有父母，而你的父母不是他，你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过吧？他既没养你，也没教你……你见过他的样子吗？没鼻子没头发……又丑又老的，和你长的有任何一点相像的地方吗？你上赶着将自己和他绑在一起做什么？”
　　小天狼星这一连串可以说是有些粗俗但却十分毒辣的话，瞬间又将方才那道裂缝直接炸开了个大洞。
　　米莉安整个再次呆住了，原先紧紧揪着被单的手指开始一点点松开，胸口那股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压迫，竟奇迹般的、莫名其妙的就这么……消失了。
　　那一瞬间因情绪剧烈翻转而卸下防备的细微放松，被坐在旁边始终死死盯着她的德拉科捕捉到了。看着米莉安眼神里重新亮起微光、整个人明显又稳定了下来，德拉科一时间目瞪口呆，微张着嘴，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费尽唇舌甚至吼得撕心裂肺都没能彻底解开的死结，竟因为眼前这个邋遢又疯疯癫癫的布莱克的几句混账话，便让米莉安重新振作了起来。
　　尽管德拉科觉得很不是滋味，胸口不可遏止地泛起一阵酸溜溜的醋感，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布莱克家的疯子，刚才还真做对了一件事。
　　“但……斯内普教授说——”
　　“让我猜猜，他因为被你利用所以大骂你一顿，对吧？”小天狼星发出一声嗤笑。“都多大年纪了，一不顺他的意就疯言疯语的拿话刺人，他从以前就从没管得住那张嘴……我教你，小蛇，你就把他的话都当狗屁，还院长呢……我看他心智年龄根本还停留在五岁吧。”
　　这次，米莉安是真正的笑出声，之前的所有阴郁在这一刻终于荡然无存，脸上也终于重新绽开了生动的笑容。
　　“我是认真的，小蛇……”小天狼星见她笑了，语气也跟着柔软下来，认真的注视着米莉安。“你比他成熟太多了，我不知道他具体怎么刁难你，但总之，那根本不代表什么——”
　　“……我知道，我只是之前有点难过。”米莉安弱弱的笑了一下。“但谢谢你，布莱克先生。”
　　小天狼星再次揉乱米莉安的头发。“你这小丫头……以后少给自己背那么多包袱，别想太多了，听见没？”
　　米莉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而就在这气氛难得温馨融洽的时候，小天狼星却突然支着下巴，神情有些古怪又八卦地冷不防冒出了一句。
　　“所以……你真的是伏地魔的女儿？”
　　米莉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她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转过头正好撞见一脸无语、白眼都快翻到后脑杓的德拉科，脸上表情写满“我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不靠谱的……”的吐嘈。
　　随后，米莉安再次默默转回头，看着面前那一脸真诚，但莫名令她觉得神经实在是大条的男人。
　　顿时，她脑中只剩下唯一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哈利真的是……摊上了一个令人头疼到了极点的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