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最后一次 ...
-
江叙白醒来的时候,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就闻到了一股檀木香,那股味道很好闻,也很熟悉。
眼前浮现出宽阔的穿着衣服的胸膛。
好熟悉的感觉······
哎不对?
江叙白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被人抱着,视线往上移动,就看见还闭着眼睛的、熟悉的脸庞。
是祁逸辰。
他的手已经抵在那人的胸膛,想将人推开去,但是看见那人还在熟睡的样子,还是没有动作。
他整个人都被祁逸辰的手臂环着,整个人动弹不得。
就算是想要离开这个怀抱,那也会把这人给吵醒。他不想,他看着祁逸辰的眼下还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又联想到昨日他送来的早饭。
这一下就想出了个大概:这傻子应该是睡得晚,起得早,就是为了给他亲手做顿早饭。
江叙白自己想着,唇角也不自觉的勾起。
他觉得自己现在周身的被幸福环绕,心里面甜滋滋的,比吃了一整罐糖还要甜。
既然动弹不得,又没事可做,江叙白就这么窝在祁逸辰怀里,细细的观察着祁逸辰。
他的视线观察着祁逸辰的面貌。
视线移动的很慢,有时候还会在一处停留许久。
他看着祁逸辰的嘴唇,很薄。这张嘴能够吐露出很多伤人心灵的话,所有人都知道这张嘴巴挑刺儿、骂人就跟淬了毒一样。
但这张嘴的温度,只有自己一人知道。
他又看着那人的眼睛。
虽然是紧闭着的,但也很好看。
因为两人距离近,所以能看到很多细小的东西。就比如说祁逸辰的睫毛,根根分明。
不知不觉,江叙白将祁逸辰的脸观察了个遍。
他原本不想停的,因为他看见了祁逸辰的耳根那有颗小痣。
他还没怎么看,祁逸辰就醒了过来。
祁逸辰的睫毛先是颤了颤,然后掀起眼皮。
眸子并不清明,看样子的确是刚醒的模样。
江叙白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事实根本不是如此。
祁逸辰几乎一整夜都未闭眼,他看着江叙白熟睡的模样,贪婪的记着江叙白每一处的特点。
仗着那人睡着,还胆大包天的将头埋进那人的脖颈,嗅着那人身上的气味。
还是害怕吵醒那人,所以呼吸很轻。
最后江叙白清醒了过来,他才闭上眼睛。
他想和江叙白这样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能感受到江叙白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他,他压抑着自己的嘴角,不让它上扬。
在江叙白没推开他的时候,其实嘴角动了动。如果当时江叙白仔细一点,就能够发现。
······
江叙白看着那人“醒过来”,就跟被抓包了一样,连忙将视线移开。
在祁逸辰的视角,能够看到那人的脖颈和耳根都爬上红晕。
祁逸辰装作没看到他的这幅样子,嗓音有些沙哑的说:“抱歉······我赖床了。”
江叙白连连否决:“没有没有,我也才刚醒。”
祁逸辰听着怀里的小猫儿拙劣的谎言,说:“那就好,你饿了吗,我去做早饭。”
“有点······不过不用麻烦你,我也会做的。”
祁逸辰听着这话,心里是有些不满:至于这么客气吗,两个人都在一起多久了,怎么还要剥夺自己给他做饭的权利。
但祁逸辰不好直接这样说,毕竟这种话就跟倒贴一样,自己又不是一定要上赶着给他做饭。
事实证明,确实不是上赶着倒贴,是委婉有心机的倒贴。
祁逸辰说:“一起做,好不好,这样都可以轻松一点。”
这是最好的办法。
江叙白也应了下来。
······
两个人洗漱完之后,就在厨房里各做各的。
祁逸辰也只是自己做了几次,所以动作之类的都不是很熟练。
这和江叙白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江叙白做的很是快,打蛋之类的也是如此,里头没有因为动作快,而留下一两块稀碎的蛋渣。
但总体来说都是不错的,最后的成果并不是山珍海味,但就是说不出来的好吃。
······
祁逸辰嚼着江叙白做的饭,恨不得将菜汤都喝个干净。
味道虽然是不错的,但达不到那么美味的地步。最大、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快走了。
这一走可能要许久才能回来,也可能会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吃江叙白做的饭,最后一次和江叙白从同一张床上醒来。
不到那个时刻,所有的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没有人可以百分之百的说未来一定会是这个结局,一定会是这个答案。就算你的头脑多么的聪慧,都不会。
就比如说万一中途出个小意外,自己死了,那这不就是最后一次了吗。
所有的都是最后一次。
所以祁逸辰现在格外的珍惜现在的每时每刻,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自己变小,自己主动的挂在江叙白的裤腰带上。
江叙白瞧着祁逸辰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说:“慢点吃,别噎着,喜欢的话以后我还给你做。”
祁逸辰头埋得低,点了点头,没说任何话。
他不敢张口说话,害怕话语还没吐露出来,眼泪先一步落下来。
真好,江叙白说了以后。
他希望和自己有以后。
真好······
就算最后自己和江叙白还是没办法在一起,就算江叙白以后痛恨自己,就算江叙白以后忘了自己。
都没关系,至少现在自己和江叙白在一起,至少江叙白把自己排在了未来的生活。
但真的没关系吗?
······
两个人吃完之后,是祁逸辰去刷到碗。
理由很简单,早饭江叙白做的最多,公平起见,自己去洗碗。
场景和昨日一模一样,江叙白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祁逸辰在厨房洗碗。
这样看起来,就像是生活很久了的老夫老妻。
祁逸辰低头洗着碗。
看着光洁的盘面上映照着自己的模样。
明明已经洗完了,但是他没有回到客厅,自己站着,看着那盘子,思绪飘远。
凭什么自己的结局一定是和江叙白分开?凭什么别人可以随意规划他的人生?
凭什么现在难过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凭什么所有人都一无所知,沉浸在暑假的快乐,凭什么只有自己什么都知道,在规划未来的自己是死是活?
凭什么?!
······
大脑里面涌入了成千上万的,以凭什么为开头的句子,里面是自己十七年以来,所受到的委屈,受到的所有别人强加给他的东西。
最多的还是自己凭什么和江叙白分开?
自己就带着江叙白一起逃,逃到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不就可以了?
凭着自己的脑子,明明可以换个地方,找个工作,就算是白手起家也可以赚到盆满钵满。
对啊······他完全可以带着江叙白一起逃,他个人资产够两个人什么都不干,资金只出不进挥霍大半辈子。
自己就这么带着江叙白跑,谁也不告诉,两个人换个身份,过个新的人生。
江叙白到时候如果想要继续上学,他完完全全的可以答应,他可以给江叙白找一个最优秀的家教。
他如果想去校园,自己也可以找一个私立学校,让他进去,自己投资几百万几千万,让领导对他家小孩儿多多担待,多多包容。
不就可以了?
江叙白只要想要,他祁逸辰就可以给。
就算是江叙白想要天上的星星,他祁逸辰都能将星星买下来用江叙白的名字命名。
······
江叙白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给。
但是自己不能这么做。
一切的幻想都在这一刻破灭,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不是他不能,是因为他不想。
他爱他,既然如此就要顺着江叙白的意愿。
如果江叙白不愿意离开杭州呢?
这里有他的家人、朋友、老师。
离开了杭州,他不认识任何一个人。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受,是孤立无援的。
就好比你被人刻意带到陌生的地方,如果只是旅游,那自己的兴致会很高。
那如果是让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呢,里面的人你都不熟悉不认识,你不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底,你的心里是提心吊胆的。
你什么都没有,你只能去依靠你唯一熟悉的人,那个人是你的依靠的。
在加上你被人强制性的更改了个人信息。
原本的你在别人眼里就是死了,时间一久,都会忘了你,也就只有几个人有时候会在埋葬假的尸骨的墓地去看望你。
你已经不存在了。
你在陌生的环境扎根,但是唯一熟悉的人不让你去接触任何,只让你待在家里面,与世隔绝。
自己在那里一辈子,死了也就只有熟悉的人知道,最差一点,自己的尸首腐烂,也不会有人知道。
多可怕啊。
所以祁逸辰不愿意让江叙白这样。
他还是遵循江叙白的意愿。
自己到时候出国了,就一点点成长,到了能够扳倒那个老头子,自己就回来。
回来找江叙白。
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想法。
目前也只能这样。
······
两人在家里呆了一上午,就换衣服去附近的公园转一转。
外面的空气很是清新,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两个人走在公园的小路上,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好兄弟、好朋友。
知情人会觉得,多般配的一对情侣。
就连江叙白也会觉得这样很是幸福,不论现在还是未来都很美好。
但只有祁逸辰。
只有他在倒数分别的时间。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是提示分别的警铃。
······
但祁逸辰知道自己再想这些,江叙白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然后追问自己。
江叙白一直都是这样的,他能够第一时间感知到别人的情绪。
自己的演技无论多么好,自己的情绪都瞒不住他,虽然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一边的湖。
湖水清澈,泛起阵阵涟漪。
祁逸辰眉眼弯弯,说:“要不要去西湖坐船?”
很跳脱的一句话。
江叙白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
两人到了之后,江叙白问:“怎么突然想起来坐船了?”
“就一下子想到了,毕竟我们还没一起坐过,不对吗?”
江叙白的笑容很是明媚:“照你这么说,我们两个没做过的事都得做一遍?你是不是还得准备个任务清单?”
祁逸辰倒是想了想,说:“确实可以,等晚上回去我就做。”
然后换了江叙白的一句“傻子”。
他确实是傻子,他想在短短的时间内,能够和江叙白做更多能够做的事情。
这样可以给未来在国外的自己,留下足够多的回忆能够留恋。
······
毕竟这些都可能会是最后一次,既然是最后一次,自己就贪婪些吧。
就算是可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