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宇智波的最糟糕礼物》散芷

8、第 8 章 这是一份充

　　“自说自话也要有个限度吧！”
　　佐助很想这么说，却开不了口。
　　————
　　【发生了什么？】
　　手指动弹不得，也感觉不到手里的武器了。
　　女人晃悠着来到佐助身前，双眼始终凝视着他。
　　恐惧感姗姗来迟，反抗的念头刚升起就溃散，佐助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非常平缓放松。
　　【这是什么忍术？】
　　不对，她、她是——
　　“你是那个......”佐助想说“梦里的那个”，却欲言又止。因为此刻，她的手指正抓着他的手臂，冰凉而柔软，有真实的触感。
　　【不是梦。】
　　佐助的身体毫无抵抗，顺从被她从地上拉起来，手里剑掉下插入木板，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挣扎着，想甩开手自己站起来，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失败了，又跌了坐回去。
　　玥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躺在地上和别人交谈，也太失礼了。不过好在，我不介意。”
　　“而且你看起来好累，你在过度使用自己的身体，已经超出安全阈值了。”像宣读一份医疗报告一样陈述这些事实，语气中没有关切，只有天然的好奇：“你在做什么？”
　　佐助闭上眼睛，用尽力气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别打扰我。”他的声音闷在衣领中。“我还要修炼，我要变强。我没空陪你玩什么......游戏。”
　　他爬了起来，四肢撑在地上，浑身发抖。膝盖在打颤，撑着地面的手指尖还有被灼伤的痕迹，但他的脚已经踩稳了地面，可以站起来——站起来，然后继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只是“停下来”这个选项，在他脑海中根本不存在。
　　玥看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又摇摇晃晃地倒下去——膝盖着地，双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气。
　　她蹲下来，从侧面看着佐助的脸。
　　“你真的很努力啊。像是一种......燃烧，但你燃烧的方式不太一样。”
　　声音顿了顿。
　　“所以，你是有什么想达成的目标吗？”
　　佐助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溃堤的东西。
　　玥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我记得我答应过，下次见面要送你一件礼物。虽然你始终没来，不过礼物我一直留着。”
　　她伸出手，轻轻抬起佐助的下巴。他的脸被迫转向她，月光照在他那张满是汗水和尘土的面容上：眼神是漆黑的，瞳孔深处有两团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
　　“告诉我吧，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实现它哦。”
　　佐助盯着金发的女人。
　　这一瞬间，她的面孔和数年前那个夜晚重叠在一起。但一切都不同了——那时候他是宇智波佐助，有父母，有兄长，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想要家人的关心。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胸口的那个空洞，和空洞深处燃烧的复仇之火。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
　　手攥紧了地上的落叶，指节泛白。
　　“我没空陪你过家家......我有必须要杀掉的人。”
　　佐助终于抬起头来，玥注意到那双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旋转——红色的、带着黑色勾玉的图案。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男人。”
　　声音在最后一句话时裂开了，如同即将碎裂的玻璃上，压出的第一道裂纹。
　　“——宇智波鼬，我要亲手杀了他。”
　　......
　　玥没有说话。
　　她只是蹲在佐助面前，流动着虹光的眼眸与他对视。她的视线落在他的瞳孔中——那双正在缓慢旋转的写轮眼上，红色的底纹，黑色的勾玉，一如某个被遗忘的图案。
　　她的头微微歪了一下。
　　然后，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那抹猩红太过熟悉，太过遥远。

　　某人细碎的意识，在玥的脑海中缓缓苏醒、上浮。
　　她的金色长发无风自动，月光像被某种引力牵引一样，在围绕着她旋转。她的声音多了一层叠音——像是两个声音同时在说同一句话：
　　“......勾玉。”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佐助的脸颊，指尖触及他眼眶下方。
　　“额头上的......勾玉......”
　　女人的语气中出现了某种变化——那是‘玥’不应该有的情绪。
　　一种遥远的怀念。
　　——那只鲜红的眼球中，应该有更多的勾玉，一圈又一圈，围绕着中心旋转，凌驾世间一切，俯瞰着荒芜的大地与渺小的众生。
　　佐助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冰凉的，但触及他皮肤的那一刻，他的写轮眼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勾玉的旋转加速，像是对某种存在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女人的呼吸微微停滞，随即，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她抬起双手，轻柔地、近乎虔诚地捧住佐助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肌肤，眼底是全然的沉醉与满意。
　　“真好啊......”
　　轻声呢喃着，重叠的声音语气缱绻又郑重。
　　“这孩子......真的很像‘我’啊。”
　　不过片刻，声音中的那种覆盖物又飘落了，玥轻松欢快的笑声重新占据了这片空间。
　　“呵，真是太好了，佐助。我终于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了。”
　　禁锢着少年身心的魅惑魔眼并未解除，佐助依旧毫无戒备，只能被动承受着她的触碰。眼底的勾玉尚未褪去，猩红的微光微微震颤，那是他残存的恨意与本能的警惕，却根本无法撼动眼前神明般的存在。
　　他听不懂她话语里的深意，只觉得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眼前的少女温柔得诡异，让他心底生出极致的不安。
　　“礼物？”他嗓音沙哑，带着崩溃后的疲惫。
　　“唔，制作起来稍微有点麻烦，不过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玥蹲在佐助面前，金色的长发垂落在地上，她的手指悬停在佐助的眼前，这一次并没有触碰到他。
　　“你的眼睛......本来就能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银色的月光在她指尖凝聚成极细的丝线，那些丝线渗入佐助的瞳孔，与写轮眼的神经末梢短暂连接。
　　如同最轻柔的流水，一股一股，缓缓渗入佐助的眼瞳。佐助感到眼眶一阵酸胀，他的写轮眼再次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视野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半透明的纹路——像是水面下的暗流，看不真切。
　　玥收回手，看着佐助因痛苦而蜷缩的身体，歪了歪头。
　　“但是光看到还不够。你要‘理解’它们才行。”
　　她再次伸出手，掌心覆上佐助的胸口。
　　下一刻，没有爆发性的力量，没有惨烈的冲击，佐助的瞳孔猛然放大。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内部瓦解——皮肤、肌肉、骨骼......一切都在碎裂、消散、化为银色的光屑。
　　他张开嘴想喊叫，但声音在喉咙里就碎掉了。
　　“你会死一次。” 女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依旧平静。
　　“别害怕，我会接住你的。”
　　佐助的身体彻底湮灭了。落叶上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银色光尘，缓缓旋转着。
　　——
　　他清醒着，却无法思考。
　　某种引力拉扯着他，那片土地是如此令人怀念，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
　　“啊啊，不是那边哦！”
　　一只手轻轻牵住了他。
　　灵魂向着某个方向飘去。那个方向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庞大的、压倒性的“存在感”，像是整个宇宙的重量凝聚在一个点上。
　　顺着‘手’的力量，灵魂并没有进入其中，只是从边缘擦过。但在那个瞬间，他的意识被灌入了某种东西：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的理解。
　　他“知道”了。
　　所有存在的东西，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终结”记录在案了。万物都有尽头，而那个尽头就在事物的内部，像一条潜伏的线，等待着被触碰。
　　那不是恐惧，不是悲伤——只是一个事实。就像“水是湿的”一样冰冷而确定。
　　然后他被拉了回去。
　　灵魂被重新包裹，银色的光尘从四面八方聚拢，在他的身体曾经存在的位置上，重新编织出骨骼、血肉、皮肤，一切都在回归原位。
　　当最后一片光尘落定时，佐助躺在地上，呼吸平稳，面色苍白。他的身体和之前一模一样——除了那双眼睛。
　　...
　　玥站起身，看着佐助——他睡着了，或者说是昏迷了。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在梦中追逐着什么。
　　她站在原地呆了几秒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他时的温度——他的体温比她高，那是人类的体温。
　　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离开了。
　　“好了，可以出发了。”
　　袖子里的阴影沉默不语很久了。
　　但玥不在意——或者说，她在意的东西本来就很少，更何况此时，她还在想别的事情。
　　她回忆着早已知晓的知识。
　　“礼物”“感谢”“回礼”之类的词，在人类的社交逻辑中，似乎是成对出现的。
　　玥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自言自语：
　　“我给了他礼物。他应该会感谢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可能会喜欢我？”
　　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从书上读来的规则——“人类收到礼物之后会表达感谢和喜爱”——而她正在把这条规则应用到自己的生活之中。
　　她没有想过佐助需不需要那双眼睛，没有想过那双眼睛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没有想过他是否愿意背负这已然确立的凄惨结局——她只是记得他说“我要杀掉那个男人”，而她正好有办法让“杀掉”这件事变得更容易。所以她把那个办法给了他。
　　因果链条在她这里简单到近乎透明：
　　“他说想要‘杀'，我就给他了。”
　　玥完全不理解“代价”这个概念。九尾的封印、村民的诅咒、村子的囚禁——这些对她而言是“现象”，而非“代价”。不曾为自己的处境感到痛苦，也就无法理解别人会因某种力量而痛苦。
　　她甚至没有觉得那双眼睛有什么“副作用”。对她而言，“杀欲的增长”和“视野中看到死线”一样，都只是那双眼睛功能的一部分。
　　送给佐助的是一个完整的工具包，而她完全不觉得里面的某件工具会伤到使用者。
　　“下次见到他......他会是什么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