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虫母他总在死遁【穿书】》百晓堂白鸟

34、34 白榆站

　　白榆站在地下训练场中央，他的身前肃立着大约二十多名虫族士兵，他们是赫克托从黑曜石近卫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正如亚历克斯所要求的，他们的背景干净、功勋卓著、忠心耿耿，无一例外都散发着经年血战磨砺而出的沉稳气质。

　　白榆在心中默默联想，真是什么班主任带出来什么班级，什么将军带出来什么兵，黑曜石近卫的风格简直是赫克托本人的复制粘贴版。

　　而被他吐槽的赫克托本人正在他身后一侧背手而立，压迫感十足。

　　白榆闭上眼，让精神力扩散到整个训练场中。
　　最初，伽玛和瑟兰就告诉过他使用能力的两种入门方法，不过那时仅仅是治疗卡隆一人的伤，就抽干了他的精神力。这次他试着将古籍中领悟到的运转方式和在学院中学到的精神力控制方法融合起来，果然事半功倍。

　　运转过后便是使用，伽玛和瑟兰告诉他的两种基础方法，一种偏向掌控，另一种偏向亲近。过去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到了现在，在亚历克斯身边学到不少东西的白榆，才明白前者存在的意义。
　　如果他只是想要帮助一个普通的受伤虫族，或许后者很有用。但对于一整个战场，对于千军万马而言，真正能发挥作用的是前一种方式。

　　战场不是圣所，没有时间让白榆慢慢建立信任，用温和的精神力安抚每个受伤士兵。他需要的是如同帝王号令般精准有力地，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高的效率发挥最大的作用。

　　领会到这一点后，白榆将精神力引导向面前的士兵。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紧接着士兵们感觉到经年的旧伤和精神力阻滞淤塞竟然都开始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修复。
　　五分钟......十分钟......
　　他们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地好，身体和精神力强度都得到了近乎翻倍的提升。

　　“时间到。”当预定的十五分钟试验时间到达时，赫克托喊住了白榆。

　　白榆几乎脱力，猛地切断了精神力输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大口喘息着，脸色微微发白，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士兵们的神情也已经和开始时截然不同，他们仍然在原地维持着军姿，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却不再严肃，而是充斥明显的震惊、感激和近乎狂热的崇拜。

　　“效果很好，您的试验成功了。”赫克托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他在挑选参与试验的士兵时，选择了一些有无法治愈的旧伤的功臣。他们为帝国戎马一生，却积累了一身病痛，如若得不到治疗，寿命恐怕会比其他虫族要短，哪怕活下来，晚年也会受伤病折磨，十分痛苦。

　　而现在，这些慢性伤病却都被白榆在短短十五分钟内疗愈了。

　　“你们今日所见皆为帝国最高机密，不可外传。当铭记于心，以战功镌刻于星海。退下。”赫克托上前，沉声道。

　　“誓死效忠帝国！”士兵们以铿锵有力的声音应答，齐刷刷地向着白榆行了一个军礼。

　　夜色已深，白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入睡，而是抚摸着亚历克斯的甲壳，跟他分享下午试验的成果，最后轻声道：“我想站在你身边。”

　　亚历克斯静静地听白榆讲完。试验毫无疑问是成功的，这让他又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白榆果然如他心目中那般厉害，绝不是能被困于笼中的鸟，担忧的是白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站在我身边意味着面对更多风险和压力，并且没有退路，无法反悔。”他一直都有意地隐藏着白榆的真实身份。假使白榆想大范围使用自己的能力，就相当于将虫母的身份昭告天下。

　　“我不怕，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可他的星辰注定是要闪耀的。

　　......

　　白榆中断了学院课程，投身实战训练之中。

　　最初只是跟随巡逻队，在帝国控制相对稳固的边域清剿一些走私舰和星盗，他被安置在舰队防护最严密的区域，但依旧能感受到交火的激烈。
　　后来，受试者从几十人逐步扩展至几百近千人，人员构成也更加复杂，突击、防御、隐匿、远攻......各有所长，白榆需要精准控制增益的方向和时机，将他们的战力催发到极致。

　　战场瞬息万变，赫克托对他的要求严苛到近乎残酷。他不会给白榆充分的准备时间，经常在实战中突然下令，要求白榆在极短时间内将精神力覆盖到突然陷入苦战的某支小队身上。

　　一开始，白榆手忙脚乱，精神力过度消耗导致头晕目眩是家常便饭，精神力场的范围、强度、精准度控制更是难题百出，有时增益效果不如预期，有时甚至会因为控制不稳产生轻微的精神力干扰。每次失误在赫克托的指挥下都被补救回来，但赫克托毫不留情的训斥依然让白榆羞愧不已。

　　执行任务归来时，亚历克斯亮着灯在卧房等他，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以及白榆最喜欢的曲奇饼干。
　　他们的话题越来越多围绕着战报、数据、指挥、战术配合，亚历克斯逐渐成为白榆的半个导师。

　　尽管没有对外明确宣布，边缘星神秘支援者就是皇宫里的“那位”的消息还是在民众中传开，关于白榆的猜想满天飞，甚至已经有了不少白榆的狂热崇拜者。
　　在柯林家族的推波助澜下，部分民众已经对虫母依附于帝国皇帝产生不满，认为虫母是整个族群神圣的起源象征，非任何当代个体能够比拟，更不该屈居人下。

　　更有极端狂热者认为，虫母应该带领他们彻底将人类铲除，重铸帝国的无上荣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委屈涌上心头，白榆看着那些争论，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他不是因为身为虫母才去做某些事的，也从来无意居于人上。

　　白榆的目光下意识飘向被他当成大靠枕的亚历克斯。自从他说自己喜欢亚历克斯的原型，夜里，亚历克斯就经常化为原型陪在他的身边。这是他喜欢的小说主角，是把他从茫然无措里拉出来，保护他、纵容他胡闹的人。白榆愿意忍受枯燥痛苦的训练，愿意在图书馆啃那些艰涩的古籍，愿意冒着风险去往战场，愿意承担重担，从来都没有太多复杂的理由。

　　就只是想要保护想保护的人而已，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可时局由不得他简单。他只是救人，却间接造成了更多的杀戮。他想停止战争，但停止这一切必要的手段却是取得优势，而取得优势本就意味着无数生命的牺牲。

　　白榆的进步惊人，在他越发稳定的精神力覆盖下，虫族军团的协同效率、作战能力都得到了颠覆性的改善，伤亡率显著下降。
　　前线士气如虹、捷报频传，一些狂热的声音甚至开始将他与古籍中的黄金时代联系起来，帝国上下弥漫着久违的，对恢复过往荣光的强烈期待和自信，俨然有重回黄金时代的模样。
　　连亚历克斯的工作量都肉也可见地减小了，他与白榆讨论战术时，开始偶尔有些棋逢对手的专注和隐隐的兴奋。

　　一切似乎都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可白榆心中却愈发惴惴不安，就好像眼前的一切只是一触即破的镜花水月。

　　清剿星盗和深渊之触时他可以说服自己，那是一群手染血腥的暴徒，可当看到属于人类的战舰在虫族炮火下四分五裂时，他心底里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不该是这样的。

　　那个声音来自哪里？

　　白榆丢失了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一开始他偶尔还能对一些事情，主要是关于亚历克斯的事情有一点儿既视感，后来连模糊的感应都没有了，就好像他从未有过进入时空乱流的经历。白榆虽然有些疑惑，却也顾不得在意。

　　可随着精神力的愈发强大，他心底突然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不该是这样的，他们都被骗了。

　　虫族帝国，人类联邦......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