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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西里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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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的生日快到了。
赫克托漫无边际地想,如果能回去,到时候要不要偷偷把礼物放在他的房门口。
他会想收下吗?准备什么呢,边缘星区独有的花种?他似乎并不是真的喜欢园艺。那......最新的星网机甲战模拟游戏呢?
“上将,左侧出现新的跃迁信号!”
“第二小队突击舰失去动力!”
“防御系统还能支撑五分钟,上将,他们堵住了后路......”
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活着回到首都星。
赫克托看着星图上己方舰队正在散开的标识,手指在星图上快速划过,第二小队的突击舰推进器受损严重但仍在抵抗,他命令最近的一艘突击舰支援接驳。屏幕上代表主舰防御系统的百分比数值正在迅速下降,星图弹出红色告警,五分钟后他们的战舰将要直面敌人的炮火。
“正面阵型有三层,敌人早有准备,都是大型舰,主炮口径远超突击舰配置。后撤路线也被封死,但如果用第二小队弃用的突击舰炸开一个缺口,能容一艘逃生舰撤离,上将......”
赫克托沉默不语。
“我可以驾驶主舰掩护您撤出去。”
逃生舰仅能容一人撤离,赫克托转身看向副官:“替我告知陛下,柯林家族叛变了。”
“上将!”副官焦急地道,“您才是帝国最优秀的将领,若是您活下去,能为帝国带来更辉煌的胜利。”他一直相信终有一天虫族会再度迎来新的黄金时代,而赫克托这样的英雄,他的偶像和老师,一定要在那样的美好未来里载誉而归。
或者最起码,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里光荣地死去。
而不是死在该死的叛徒手里,死在一场注定失败的可笑的毫无意义的战役中。如果赫克托最后指挥的一场战役是这样的,副官可以想象,甚至有人会嘲弄他的决策不当。
不应该这样。
“没有谁的一生是注定能够得到荣誉的,但责任比荣耀更重要,我是你们的长官,诺亚。”
“这次你做得很好,证明我并没有看错人。”赫克托笑了笑,副官很少从这个严肃的上将脸上看到笑容,不由愣了一下,“所以你已经出师了,去吧,帝国需要的是未来。”
“上将!”诺亚突然惊呼一声,指向赫克托身后的星图,“是援军!援军来了!”
......
通知传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前线的通讯频道于凌晨五点半左右恢复,赫克托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磁干扰声,隐约能听见他嗓音里的嘶哑和疲惫。
他以最简短的形式汇报了伤亡数字。柯林家族的战舰自爆了,突击舰队人员折损四成,黑曜石近卫支援的一艘重型战舰为了替小型舰阻挡冲击波被轰成了两段,其上的士兵全员牺牲。
“幸不辱命。”赫克托挺直了脊背,沉声说,“人类联邦的损失远超我军,只可惜没捉到柯林家族的把柄,那群疯子自爆得太突然......”
同伴用牺牲争取来主力的留存,残存舰队已经完成重组,正向第三星区集结。亚历克斯看着赫克托发来的详细战报,与他确认伤员的救治事宜以及第三星区的后续部署。
残余舰队成功抵达第三星区后,赫克托挂断了通讯。亚历克斯走出指挥室,径直走进了书房,反手落锁。
清晨天蒙蒙亮,庭院蒙着一层晨雾,露水顺着花架边缘滴下,一切都灰蒙蒙的。
白榆坐在廊下的台阶上,背靠廊柱,双腿蜷在身前。他的裤脚被露水洇湿了一小块,浅灰色的布料变成深色,贴在脚踝上,有些凉。他已经这样等了很久,身边摆着一小碟饼干和已经凉透了的红茶。
自白榆来到辰星殿,鲜见亚历克斯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的时候。
白榆想起原著里写的,亚历克斯的母亲受人暗害去世,下葬的那一天,亚历克斯也是这样把自己反锁在书房内。他静静看了一整天母亲曾经读给他听,哄他入睡的那本童话书,出来时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但没多久,那些害死他母亲的人就接二连三死于意外之中。
等的时间太长,白榆有些昏昏沉沉。他忽然感到背后有一件暖和的大衣披了上来。他一回头,便看见亚历克斯,晨光从他的侧脸打过来,勾勒出他的面容,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眼周泛着一点红。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白榆想从台阶上站起来,但是他维持这个姿势太久,有些腿麻,差点又摔回去,好在亚历克斯扶住了他。
白榆把小碟子递向亚历克斯,据他所知,对方已经两三天顾不上吃东西了,此时没有饿虚脱都多亏了虫族强悍的身体素质。
“赫克托他们已经抵达第三星区了。”亚历克斯说。
白榆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听得出亚历克斯在有意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伤亡数字比预想中高。”亚历克斯的目光落在廊道外的小花园里,但并没有聚焦任何具体的一处,显得十分空洞。
“三千四百五十二人。其中有两支小队,共十四人,今年刚要从帝国综合学院毕业。”亚历克斯低垂眼眸,快速用力眨了好几次眼,想要忍住什么,“他们是帝国最有潜力的学员,原本再过两个月就是他们的毕业典礼。”
接着亚历克斯闭上了眼,可是泪水还是落下:“黑曜石近卫重型舰上牺牲的士兵,本该在这次新生毕业后更替退役,那时他们可以带着荣誉和补贴金回到家乡。”
“而我害死了他们。”
白榆轻声说:“不是你。”
白榆忽然想起墨凛曾经说过的话,墨凛觉得他很天真,他确实天真,这样的血海深仇,要从何谈起和解?
重重的无力感蔓延上全身,他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改变宿命,可他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到!
宿命就像沉重的齿轮将众生搅入其中,却不会停下轮转。
“在做出决定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我还是做了。”亚历克斯也一样,他重复了这样的事几千年,“也真的只有这样的结果。”
沉默片刻,亚历克斯忽然问:“你吃过了吗?”
白榆怔了一下。
“我问你吃过了没有。”亚历克斯看着他,眼中那点湿润已经压了下去,只剩眼周的淡红还隐约可见,他的神情有些疲惫,但看上去依旧能坚持。
他弯腰端起那碟放在台阶旁的饼干,自己吃了一块,示意白榆也吃点东西。曲奇饼的甜香在嘴里扩散开的那一刻,亚历克斯想起曾经有人告诉过他,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甜品会让人更有活下去的力气。”
对,祂是这样说的。
乍听上去有些无厘头,只有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的人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毕竟,维持生命的最小单位是进食。
白榆吃了些东西进肚子,又披着亚历克斯暖融融的大衣,感觉身上逐渐回温,有了些力量。
他看着亚历克斯,斟酌着开口:“我想学精神力实战应用。”
“你已经在学习学院的精神力课程了......”亚历克斯的神情略微有些变化,他含糊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想学的不是那些适用于所有人的基础精神力控制。我也有特殊的能力,对吗?”白榆认真地看着他,“你一直在避免我接触和虫母以及那场灾难有关的信息,为什么?你知道那场灾难是什么,对不对。”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亚历克斯的语气不像在说谎,却又明显有些慌乱,“知道那些对你毫无意义。”
白榆又问了一次:“为什么?”
“你改变不了......”
“你在担心,担心我做出某个决定。我不知道那个决定具体是什么,意味着什么,但一定很危险。”
“非但很危险,而且毫无意义。”
“可我又一定会做?”白榆挑了挑眉。
亚历克斯第一次体验到在一个人面前节节败退的无力感,他退让了一步:“好吧,你可以了解虫母的能力,也可以练习。但一定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练习。”
他的声音逐渐放轻,到最后几乎听不见:“我禁不起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