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虫母他总在死遁【穿书】》百晓堂白鸟

30、30 自赫克

　　自赫克托上次汇报人类联邦新动向后，白榆敏锐地感觉到整座皇宫的氛围变了。
　　政务大臣们进进出出，廊道里的巡逻卫兵翻了一倍，以往喝下午茶的时候只有一拨人经过，如今短短一小时的工夫已经路过三拨人。亚历克斯也很久没来辰星殿的庭院看书，甚至连晚餐时都不见人影。他问起皇宫侍者的时候，那些人只告诉他陛下有急务处理，让他早些休息。

　　白榆打开光脑，全息屏上一下弹出好几条洛林刚发来的消息。

　　【消息】洛林：边境有一些动静，你听说了吗？
　　【消息】白榆：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洛林隔了好久才回了一条：“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学院里最近不少高年级学员被紧急抽调走了，这些学员是预备役，按计划应该是在一两个月后才正式进入军团。对了，最近柯林家族倒是动作挺大的，他们向来是主战派......我猜边境打起来了。”

　　白榆的手指在全息屏上悬了片刻，没有回复。
　　他想到西里尔，那个被他用一纸精神力契约暂时控制住的双面间谍。西里尔上一次传回柯林家族的消息是在一周前，后来说柯林家族的人没有再联系他。这意味着两种可能，柯林家找到了更好的棋子，又或者......

　　他们不再需要通过西里尔做什么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白榆感到一阵细密的寒意自背脊直窜大脑，但他一时间抓不住头绪。他心里想着事情，一边打开房门，便看见窗边站着一个人。

　　人类联邦的执行官绕过了严密的巡逻防线，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白榆的手还搭在门把上，与墨凛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你还活着。”墨凛率先开口，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压抑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白榆关上门，但依旧站在距离门不远处，压低声音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有人给我开了门，皇宫的防御体系不是铁板一块。”
　　“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确认我活着，对吧？”

　　“你不记得了？”墨凛上前一步，又克制地停住。

　　白榆愣了一下：“什么？”
　　“在时空乱流跃迁以后的事。”

　　白榆心头一沉，这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记忆有缺漏，近来反复出现的似曾相识感，亚历克斯的态度变化都提醒着他这件事，但他以为那只是脑震荡后遗症。
　　墨凛此时此刻的眼神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只记得把你推进战舰，然后失去了意识，醒来已经在医疗舱里了。”白榆努力回想，但他的脑海里只剩一片混乱，那种感觉很难受，像是宿醉断片，记忆若有似无，却又抓不住。

　　他还想问墨凛更多，但腕间光脑恰好震动了。白榆低头看了一眼光脑，西里尔的通讯请求标识闪着。白榆没有立刻接通，而是对墨凛说：“你先走，这里不安全。”

　　“你刚刚收到了一条通讯。”墨凛微微眯了一下眼。

　　“对，”白榆说，“所以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你需要立刻离开，这是亚历克斯打来的通讯。你继续留在这里，你我都很危险。”

　　墨凛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到窗边，翻出窗外之前侧过头说了一句：“想起什么时就来找我。”说罢自外墙而下，白榆快步走到窗边向外看，庭院空无一人。

　　白榆确认他确实走了以后，转身锁好房门，接通通讯。西里尔的声音自通讯那头传来，语气很急迫：“柯林家族调动了位处边缘星灰色地带的十艘重型战舰，没有向军团汇报，目的不明！”

　　白榆突然联想到方才出现在星耀城的墨凛，他口中说的皇宫并非铁板一块，以及从洛林那里听到的消息。信息像拼图般在脑海中自动排列起来，他沉声问西里尔：“你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他们还没有工夫怀疑到我头上，但我不确定还能保持多久，如果你需要进一步的消息，最好快一点。”西里尔的声音带着些颤抖，显然十分紧张，但仍旧努力保持冷静。

　　“好，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但不要再主动联络，除非发生新的重大状况。”白榆切断通讯后推门往外走。
　　走廊里亮着壁灯，路过转角时夜巡的卫兵看了白榆一眼，认出是他以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了。白榆径直走到指挥室外，指挥室的门口也有黑曜石近卫的卫兵，他们看到白榆走近时相互对视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阻拦。这应该是亚历克斯嘱咐过的。

　　白榆推门进去，亚历克斯正站在星图正前方，背对着门，副官和参谋站在侧边，参谋拿着光笔正在星图边缘标注着什么，看见白榆进来停下了动作。

　　亚历克斯转头，疑惑地看向白榆，不知他为何会在此时突然闯入。

　　白榆扫了另外两人一眼，有些顾忌，得到亚历克斯的点头回应以后才直截了当地开口：“柯林家族的人调动了边缘星灰色地带战舰，串通人类联邦，目标是赫克托上将率领的突击舰队！”
　　帝国以攻代守的突击计划被柯林家族不知以什么手段泄密给潜入首都星的墨凛，他们为赫克托安排了前后夹击的天罗地网，赫克托在察觉到被伏击时大概率会下令后撤，这样就会撞上柯林家族在他们后撤线路上的第二次伏击......

　　“边缘星的通讯中断，赫克托失联了。”
　　赫克托所在突击舰队最后回传消息是在十分钟之前，然后他们的定位从星图上直接消失了。

　　亚历克斯没有丝毫迟疑，有条不紊地指挥，分析定位出了几个柯林家族可能的埋伏点，赫克托与人类联邦最有可能的交火点：“调动黑曜石近卫主力编队北上接应！同时向第三星区驻防舰队发送战备预警，但暂时不进入跃迁。”

　　副官快速传达指令，白榆疑惑道：“第三星区不做调度？”

　　“暂时不做调度。”

　　白榆明白决策的含义，黑曜石近卫近期随赫克托驻扎第三星区，作为皇家直属精锐编队，编制更小作战能力更强，适合快速跃迁支援，调动他们北上接应可以缩短救援窗口。同时，第三星区不做调度避免了防务真空，被敌人声东击西的风险。
　　只是，在通讯中断的前提之下，这个决策非常大胆和冒险，需要对突击舰队绝对的信任，以及对局势精准的判断，假如突击舰队在支援赶到前支撑不住被全灭甚至俘虏，又或者埋伏点判断失误，黑曜石近卫北上支援便是羊入虎口。

　　而对于失去通讯手段的他们来说，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无论结果如何都只能等！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白榆站在会议桌的一侧，看着另一侧亚历克斯的背影。他站在星图旁没有动，脸色很平静，但白榆知道他面对的压力并不小。
　　准确来说，从他成为帝国皇帝之后，每个决策的压力都不见得比此时小。而决策的后续结果幸或不幸，并不会第一时刻显露原型，它们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自每天早晨睁眼便由不得片刻放松心神。

　　白榆想说点什么，但所有话都堵在喉口，他最后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亚历克斯的手臂。

　　“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亚历克斯温柔地说，这句话他过往也没少说，可白榆第一次听得如此真切。

　　白榆的鼻子忽地一酸。
　　可白榆知道，自己留在这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他点点头，将西里尔的通讯号留下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不知道赫克托能不能提前察觉到不对，不知道突击舰队能不能死里逃生，不知道黑曜石近卫能不能及时赶到。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什么也看不见，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很清晰。

　　白榆闭上眼想着亚历克斯站在星图前沉默的那几秒。

　　他不知道明天天亮的时候，前线会传来什么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