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3、十里冕婚,臣跪吾妻
初秋,京中 ...
-
初秋,京中大婚,盛况空前,百年未有。
自晨光破晓,皇城朱雀大街直通镇国将军府,十里长街尽数铺就御赐赤金红毯,步步镶玉、寸寸缀珠。两侧宫灯万盏齐齐悬垂,朱红映金辉,流光覆京华。
今日迎娶,是圣朝最高规制。
非寻常世子婚典,非将相迎娶礼制——
是当朝新晋镇国大将军、掌南北兵权、镇山河的柱石之臣,以超亲王冕礼,亲娶虞府嫡女虞悦。
陛下亲赐九台凤驾、半副帝王銮仪、皇家仪仗亲护全程。
六部官员全员随礼,宗室王公尽数登门,文武百官列队恭贺。
朝野无人再敢提半句“和离二嫁”。
昔日那些执笔诋毁、书文辱她、嚼她身世瑕疵的文臣,今日尽数垂首屏息、恭立道旁。
无人敢议、无人敢讥、无人敢妄论半分是非。
圣旨在前,荣宠在身。
如今的虞悦,是皇家亲证、三军敬仰、权柄滔天的镇国将军正妻。
从前风霜委屈、流言污名、世俗缺憾,尽数被这一场举国顶配的大婚,碾得灰飞烟灭。
吉时将至,将军府内红绸漫天,暖意融融。
虞悦一身御赐正红九翟凤衣,凤冠沉重华美,珠翠垂落眉间,衬得眉眼温婉静好,洗尽往日所有憔悴怯懦,只剩端庄雍容。
女官随侍身侧,恭敬端正,步步相随,礼仪周全。
今日的她,不再是寄人篱下、被流言裹挟、无名无份的女子。
是被举国尊宠、被山河兜底、被一人倾尽所有偏爱护住的妻。
府外鼓乐震天,仪仗齐鸣。
陆瑜一身绛红镶金边大婚朝服,肩覆武将麒麟章纹,身姿挺拔巍峨,眉目冷峻清贵。
他掌万千兵权,立朝野之巅,是大曜最尊贵、最不能折腰的少年将军。
可今日,他眼底无山河、无权位、无朝野。
自始至终,只映着那一抹款款而立的红影。
跨进府门的那一刻,满场喧嚣尽数静敛。
三书六礼完备,纳征、问名、纳吉、亲迎,步步皆是顶配皇规。
司仪高声唱礼,朗朗震彻满堂:
“吉时到——新人拜堂!”
天地案前,香烛高燃,锦缎铺地。
上位端坐的,是卸甲归闲、笑意温慈的虞凛,是今日唯一受礼的长辈。
满朝宾客、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尽数垂眸注目,静待新人对拜。
按世间万礼,夫妻大婚,新人互拜,夫妻对等。
武将娶妻,已是极致尊宠,从无男子屈膝跪拜之理。
可今日,陆瑜偏要倾覆世俗,偏要给她千古唯一的偏爱。
司仪唱落拜礼的一瞬。
凤冠微动,虞悦端正立在原地,依礼微微颔首,行女子温婉之礼。
而身前那人——
赫赫镇国大将军,掌天下兵权、受万人跪拜、立金銮之巅的陆瑜,
脊背微弯,双膝直直跪地,稳稳跪拜下去。
一声轻响,落于金玉红毯。
满堂死寂。
所有宾客瞠目结舌,百官齐齐屏息,无人不惊、无人不震。
世人娶妻,皆是夫妻互礼。
唯独他陆瑜,以臣之身,跪妻之礼。
不是夫妻对拜。
是他,独拜她一人。
一拜落地,沉缓郑重,字字入心。
陆瑜脊背挺直,跪得端正、跪得坦荡、跪得心甘情愿。
抬眸时,目光灼灼,眼底盛着此生唯一的虔诚与偏执。
他当着岳父、当着百官、当着皇室宗亲、当着整座京华的面,当众告白,声线沉哑坚定,落遍满庭:
“天地为证,山河为鉴。”
“我陆瑜,此生跪家国、跪君王、跪苍生,从不屈膝于人。”
“唯独今日,跪吾妻。”
“谢你陪我熬过生死绝境,谢你为我红衣守棺、血泪叩陵。”
“谢你不惧流言、不畏非议,以一身单薄,守我半生清白。”
他俯首,再郑重一叩,将所有偏爱、所有亏欠、所有余生承诺,尽数融进这一跪里。
“从前世人轻你、辱你、议你、低你。”
“今日我以三军权柄、将军尊荣、举国婚典为你正名。”
“从今往后,你无过往缺憾,无世俗非议,无人敢轻你半分。”
“你是正妻,是唯一,是我此生至高无上、唯一需跪拜珍重之人。”
满堂无人敢言。
这一跪,跪碎了世俗尊卑。
这一跪,跪平了她所有委屈过往。
这一跪,是千古未有的极致偏宠。
他不要夫妻对等。
他只要——他俯首尊她,终生敬她、宠她、惜她。
虞悦立在红烛之下,凤冠珠泪轻晃,眼底温热翻涌。
从前她怕名分、怕流言、怕无名无份、怕世人轻贱。
如今他以天下为聘,以跪拜为礼,以余生为诺。
让全天下知晓——
她纵使历经风雨、曾有和离过往,依旧是被人捧在云端、凌驾众生的唯一挚爱。
身侧,虞凛端坐上位,眼底笑意释然温润。
他半生戍守山河,所求从非权柄荣华,不过是女儿有人珍重、有人兜底、有人倾尽所有偏爱。
今日,陆瑜做到了。
司仪良久才回过神,颤声续礼。
礼成一刻,漫天红绸飘落,满庭喜乐重鸣。
陆瑜缓缓起身,大步上前,抬手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滚烫,力道偏执珍重。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唯有二人可闻的嗓音,缱绻入骨,岁岁笃定:
“阿悦。”
“余生山河万里,权位滔天,皆为陪衬。”
“我唯跪你、唯敬你、唯宠你,一生一世,仅此一人。”
十里冕婚,洗尽半生尘霜。
将军跪妻,倾尽天下偏爱。
无人再议她过往,无人再敢轻她分毫。
风雨尽散,流言归尘,
岁岁朝夕,他予她一世无上荣光,终身偏爱,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