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糟糕你还爱我吗？ ABO》文为

19、虎狼之词 “这种Al

　　实验体活动区里，闻营坐在033身旁，看033拿着花剪，一点点修去盆中植物横生的枝杈。
　　033抛却了以往的毛毛躁躁，端得是一副典雅知性，坐姿端正、腰板直挺。周围其他实验体也是差不多的状态，无论是看书的练字的还是玩牌的踢球的，全都一板一眼，像极了每个程序都坚决要执行到位的机器人。
　　偌大一个活动区，没有一个人说话。

　　咔嚓、咔嚓、咔嚓。
　　花剪利落地缴断细细的枝杈。
　　沙沙、沙沙、沙沙。
　　书页在翻动间相互摩擦。
　　唰唰、唰唰、唰唰。
　　毛笔在宣纸上一下又一下。

　　闻营浸泡在各种细微的声音里，眼睑逐渐闭合，脑袋也一点点下沉，最终安详地靠在了033肩膀上。

　　033手一抖，差点一刀剪在花盆上，他深吸一口气，用余光将自己前后左右瞟了个遍，确认拥簇着贵客的研究员一行还在百米开外，才不知第几次对自己的肩膀下达了震动指令。
　　可无论他怎么抖肩，闻营那颗沉甸甸的脑袋都没有半分挪开的迹象，甚至还变本加厉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033无法，一边观察研究员们的动向，一边戳闻营的腰，用气声疯狂大叫：“醒醒、醒醒！”

　　在他坚持不懈的骚扰下，因为针剂连续三天吃不香睡不好的闻营勉强清醒过来，夺过033手里的花剪，起身要往张研究员面前冲。
　　好不容易熬过针剂副作用，能睡个好觉，结果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塞进活动室充场面给投资人看，他现在就要替天行道，要了姓张的狗命！

　　033眼疾手快抱住闻营的腰，凑到闻营耳边气声咆哮：“祖宗，你要干什么！”
　　闻营死死盯着站在队伍前边的张研究员，煞气冲天，扒开033的手，刚要化身离弦之箭直刺张研究员咽喉，突然身形一顿、眼神一柔、嗓音一夹：“有帅A哎。”

　　033被他夹得一个哆嗦，确信闻营还处在将醒不醒，本能主导的混沌状态，抱着闻营的双手又紧了一个度，一边翻白眼一边忍受闻营在耳边娇羞低语。
　　“哇，这脸、这胸、这腰、这腿。”
　　“穿着衣服都这么好看，脱了衣服岂不是天仙下凡。”
　　“这种Alpha最适合被骑了。”

　　033：“......”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观光团越走越近，闻营越说越露骨，033的脸越来越红。
　　终于，在闻营小声臆测某位无辜Alpha的生殖器官的外观时，033再也忍不住，一把捂住闻营的嘴，在闻营大腿狠掐一下。

　　闻营一激灵，清醒了。
　　某位无辜帅A，也因为这边的动静，投来了淡淡的一瞥。
　　闻营眨巴眨巴眼，嘴角弧度越拉越大。
　　姓张的还真是难得做了件好事。早说陆顽要来，他才不会困呢。

　　另一边，陆顽转眸避开闻营亮晶晶的眼睛，继续听带队的张研究员吹嘘研究所对实验体的优待。
　　“我们十分重视实验体的身心健康，不仅在衣食住等物质方面提供保障，还专门设立了活动区，满足实验体们交往、娱乐等精神需求。”
　　“正因如此，实验体对我们的项目十分配合，在面对感染者的时候也有良好的服务意识。”
　　“另外......”

　　听着听着，陆顽手心被什么东西轻轻一勾，他下意识拢指，将作乱的罪魁祸首抓住。手中的东西微微一挣，随即安分下来，乖乖被他握在掌心。
　　陆顽低头，看见了一截细白的手腕。视线往上，正撞见闻营笑意盈盈的双眼。

　　原来他早在不知不觉中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大部队后面，闻营就是趁着这个间隙，靠着自己纯白制服的伪装，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里，伺机对他进行骚扰。
　　这画面似曾相识，让陆顽想起了暖洋洋的午后，想起了在学校跑操的人潮中，他和闻营紧紧相握，哪怕沁了汗潮乎乎热烘烘也不肯松开的手，以及自己失序的心跳。

　　他恍惚一瞬，却又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如今他和闻营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关系。
　　估计又是把他当成消遣了。
　　陆顽拧眉，松手大步向前，很快和闻营拉开距离。
　　调戏成功，闻营见好就收，带着餍足的笑，缓缓后撤。

　　就在闻营即将成功撤出的时候，走在前方的杜晟似有所感，回头一看，将闻营逮个正着。
　　一身白的Beta毫无违和感地混在一群研究员里，眼眸像是星子，闪着恬静温柔的光，就这样看向自己的方向。
　　似乎就这样看着自己就足够满足。

　　杜晟脚步一顿，行动先于理智，调转方向与陆顽擦肩而过，在一众研究员的注目下走到闻营身边，牵住了闻营的手，余光扫过同样朝这边靠近的宁入尘，愈发将闻营的手攥得紧了，语调微扬，愉悦非常：“找我？”
　　回到前排的陆顽眸光一黯。

　　谁找你啊，自恋狂。
　　拜杜晟这一句所赐，本想悄悄脱离大部队的闻营这下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只能低下头装作羞涩地往杜晟身后藏了藏，疯狂地在心底祈祷陆顽别回头。

　　偏偏张研究员还要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声音大得能覆盖整个活动区：“哈哈哈，看来001很喜欢杜少嘛。”

　　杜少矜持地颔首，闻营鼻端却闻到了一股子甜丝丝的酒精味，像是醪糟。
　　他马上意识到这是杜晟的信息素。
　　很显然，张研究员这一句正捧到点上，给杜晟捧爽了。

　　杜晟爽没爽闻营不在乎，闻营只在乎陆顽会不会不爽。
　　他悄悄往陆顽那边看去，说不准心头是害怕多一点还是期待多一点，但只看到了陆顽的背影。在周围研究员此起彼落的对张研究员的附和声里，陆顽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闻营抿唇，转而向秦雾阳抛去求救的视线。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抓住一切机会靠近陆顽，可他并不想让陆顽误会他和杜晟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够多了。
　　闻营好怕陆顽再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但杜晟明显被闻营的“主动”所取悦，直接向张研究员，也就是研究所目前的副所长提出，要闻营全程陪同。
　　闻营眼前一黑，不等秦雾阳出口反对，抢在张研究员答应前脱口而出：“我不要。”

　　周遭一静，杜晟双眼眯起，信息素里甜甜的气息被刺鼻的酒精味所掩盖，铺天盖地而来，压得闻营差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哪怕信息素反应强烈，杜晟表情倒是很快恢复平静，甚至还咧开嘴笑了一下，森白的犬齿露出，毫无波澜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阴森：“你说什么？”

　　“我说。”闻营艰难地适应着杜晟信息素的威压，换了个委婉些的说法，“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回去躺着。”
　　他语调放缓，杜晟被怒火冲得发热的大脑稍稍降温，也注意到了闻营并不好看的脸色。

　　在研究员们不善的目光下，他的Beta孤零零站着，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色泽寡淡的唇瓣抿在一起，双手也因为不安紧紧交握，攥得本就浮凸的手骨更为明显，可怜得不行。
　　身体不舒服，都还要凑过来悄悄看他一眼才愿意回去休息，自己却还要对着人发火。

　　杜晟的心一下子软了。
　　满脑子争权夺利的Alpha愣在当场，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说句道歉的软话。

　　可杜晟的沉默落在别人眼里，不是冲突的止息，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莫从尘好不容易在无聊的日程里抓到一点乐趣，怎么可能就此放过，迅速火上浇油，将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张研究员扯进这滩浑水，“张副所长，看来贵所的实验体还有待调教啊。要是碰上杜少的易感期，001一个‘不要’，杜少岂不是连命都搭进去了？”

　　“莫少提醒得是。”张研究员才向研究所背后的金主们拍胸脯保证过实验体的乖顺，转头就被闻营下了面子，他小心翼翼觑着杜晟的神情，面对莫从尘有多么卑躬屈膝，喊看守的时候就有多么气急败坏，“来人，把001送到禁闭室去。”
　　话是这么说，但在看守迎面跑来时，他却表情狰狞，无声向看守做了个口形。
　　他早就看秦雾阳不爽，连带着也看秦雾阳护得死紧的001不爽，如今好不容易抓到机会，他一定要给这个001一点颜色瞧瞧！

　　张研究员不是第一次教训实验体，和看守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
　　看守接收到信号，就在接近闻营的同时按住了挂在腰间的甩棍。

　　正欲开口缓和气氛的秦雾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瞳孔骤缩，拔腿向闻营的方向跑去。
　　然而他一直都处在队伍前端的位置，和闻营中间隔着十几个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赶到闻营身边。
　　眼见和闻营只有几步之遥的看守已经抽出了腰间的甩棍，他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人，高声喊道：“闻营！！！”

　　与此同时，闻营似有所感，转身回头，漆黑的眼瞳里倒映出高扬在半空的甩棍的形状。
　　看守离闻营已经很近，近到他已经能感受到甩棍挥动间带起的气流。
　　紧迫的时间根本不容闻营躲避，他能做的似乎只有闭上眼睛。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