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星眠》相思万卷

9、珍藏 我观你小子

　　第9章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景辰走出帐外，见晏琼玉和流珮二人正在说话，他轻唤一声小姐。

　　晏琼玉转身，看他一眼笑着说：“醒了？给你备的有水，等你洗漱以后稍微垫垫，我们就上山去。”手指向旁边的水桶，示意他去。

　　景辰站定才发现一应器具准备齐全，不止是铜盆、巾帕、澡豆，就连齿木、牙粉都有。若说在晏家庄子或是路上，他与珞书用同一份还能理解，这在营地还特意给他准备，实在让他受宠若惊，让他一时分辨不出究竟是谁伺候谁。

　　他轻呼一口气，压下怦怦乱跳的心，尽快洗漱好。看看水里倒影，还算妥当。

　　晏琼玉递过手里捧的小匣子：“尝尝，特意给你留的。一会应该有午饭蹭吧？”

　　匣子里面是摆的整整齐齐的点心，与当时他从万宝当铺得的一般精致，只边上缺了两块，真是小姐特意留的？他不知道该不该吃。

　　见他不动，晏琼玉催促着：“快吃，发什么呆，再磨蹭都过饭点了。还有一匣一模一样的，打算一会送给你小师弟。点心用的虽是平常食材，可小孩子娇贵，之前没吃过的食材得谨慎些，你先替他们尝尝，看有没有不妥当的。”

　　景辰一吸鼻子，应一声是，一样捏了一块送入口中，糕点甜甜的，很好吃。

　　见他吃完盖上匣子，晏琼玉递过水囊：“漱漱口，咱们就走，你带路。”

　　景辰心下一惊，忙问：“只带流珮姑娘吗？该多带些人随行才是，万一林间还有人，小姐出危险怎么办？”

　　“啰嗦，不是还有你吗，快点跟上来。”她不再站在原地等，抬步先行。

　　今日要走山路，流珮特地给她找出骑装和靴子，一身红衣配上高高束起的马尾，显得十分利落，英姿飒爽。

　　景辰漱过口，忙赶上去，边走边把水囊挂在腰上，手里捧着点心匣子，拿着霜冷剑。流珮看他手忙脚乱，暗暗摇头，这人看着一点不像会照顾人的。把他手上点心匣子接过，塞进自己背的小包袱里。

　　山间水汽充足，草木叶尖凝满细碎水珠，人自其间穿行，不一会就打湿衣衫。这青云山的陡峭程度，远超晏琼玉想象，有的地方甚至直上直下无处落脚。她身上没内功底子，遇到这种地形，只能让景辰拽她上去，次数一多她埋怨道：“平常没有百姓上山，你们也不下山吗？怎么连条像样的路都没踩出来。”

　　“现下农忙，进山的人少，再加上山间雨水多，草木生长很快，一旬就能把路掩住，山脚下我不常来，不仔细看都认不出路。”景辰话里带着歉意，指着不远处的干净大石头，不好意思地说：“要不小姐在那歇歇，我自己上去吧。”

　　晏琼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没做停留，转头瞪着他说：“你嫌弃我。”

　　“怎么会，我是怕小姐受累受伤，山上并没什么好看的。”若说山上有什么独有的，应当只有夜间的星空。坐在山顶毫无遮挡，只要微微抬手就能将星辰摘下一般。可山上没客房，男子又多，实在不方便小姐住。

　　他犹豫开口：“不若小姐回山下等着，我下山时给小姐带些桃子可好？后山的桃林现在应该正好成熟，会很甜。”

　　“不要，我没那么娇气。你带我去，我自己摘的更甜。”她话里带着赌气，伸出手，等景辰拉她。

　　景辰无奈，只能握住她的手，那手白白嫩嫩软软，没有骨头似的，他都不敢使力，生怕力气大了把骨头捏碎。

　　流珮在后头面无表情，纯当看不见这两人。她说也说过，劝也劝过，架不住小姐乐意，什么礼法规矩、男女大防，小姐心里明镜儿似的，可偏就是爱招惹这景辰。她只能在心里默念，眼不见心不烦！眼不见心不烦！眼不见心不烦！

　　折腾半个时辰，才不过半山腰，景辰见她伸手越来越频，小声问：“小姐累了吧，要不我背你上去？”只听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景辰，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嫌弃我没用，我都给你记着，你等着。”

　　他可真没这意思！不知她是从哪儿听出来嫌弃的，景辰百思不得其解。

　　三人保持着前面两个别扭，后面一个一言不发的状态，走完后半程山路。

　　绕进篱笆墙，饶是晏琼玉见过再多世面，也是大吃一惊。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简陋的道观，或许真的不能称之为道观。

　　不大的院子，三间茅草房，一大一小两个小孩正坐在小矮凳上择菜。小的那个好动，脑袋左转转右转转的，看到站在最前面的景辰，扔下手里的菜，迈着小短腿就冲了过来，整个人挂在景辰腿上，奶呼呼地喊：“阿辰师兄，阿念好想你！”

　　景辰弯腰把小景念抱起来，揉揉他的头，柔声说：“师兄回来了，师兄也想阿念。”抱着阿念软乎乎的身体，心里庆幸，还好阿念没事。

　　稍大点的孩子也跑过来打招呼：“阿辰师兄。”

　　景辰单手抱着阿念，揉了揉他的头：“阿葵也乖。大师兄和二师兄去哪了？”

　　“师父说师兄今日回来，大师兄和二师兄一起去后山抓兔子还没回来。”景葵好奇地看着后面二人，山上从没来过女客，他不知该称呼什么。

　　景辰转头一看，也不知该怎么介绍，说这是他以后的主子？还是说她的身份？

　　“叫姐姐就成，我有点累，我去那歇歇？”晏琼玉早打量过这院子，除了主屋旁边树荫下的石桌，再没她方便呆的地方。

　　景辰点头，把孩子放下，嘱咐他们继续干活，他去看师傅。

　　“活让流珮去做吧，小道长们来尝尝姐姐给你们带的见面礼。”

　　晏琼玉把流珮背上来的小包袱一打开，小的迈着小短腿就要去抱她，大的眼睛在人和桌上匣子间打转，景辰一把按住小的，教训大的，让景葵看好阿念，不能唐突晏姐姐。

　　正主倒是笑笑，温柔地说：“我喜欢小孩儿，我来哄他们，你自去忙你的。”

　　景辰一步三回头，生怕两个小的调皮，冒犯了小姐。不过他看着晏琼玉笑得开心，不像是讨厌孩子的样子，这才微微定下心，进了主屋。

　　老道知道景辰到了，早就在桌上摆好一堆书本画卷，见到他进屋，招呼他过来。

　　“这都是为师这些年攒的武功秘籍、修炼心法，大部分都口头教过你，你把原本再看一遍，之后慢慢参悟修炼。你资质是师兄弟里最好的，比为师年轻时也强许多，只是差些年岁和阅历。小时候总逼着你练功，你练不进去，现在知道欠缺在哪，以后得更加努力才是。”

　　景辰点点头，在师父旁边坐下，一本一本翻阅起来，他看书速度不能以常人速度计，且武功秘籍招式功法之类语言凝练，哪怕看着书册很多，看起来并不慢。趁着景辰注意力全放在看书上，紫薇老道悄悄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埋在他没看的那堆底下，捋着胡子笑得慈祥。

　　景辰书翻得极快，直到拿起最后一本小册子，只翻两页就皱了眉，歪头问：“师父，这本不对吧，看着不太对劲。”

　　老道神秘莫测地说：“让你看就看，师父又不会害你。”

　　景辰将信将疑，皱着眉头看完，与之前看书的速度比起来，显得格外慢。还是觉得不对，前面看的武功招式也有两人对战的图画，或赤手空拳描绘手脚身的架势，或拿着各式武器讲解杀招破解之法。他手里这本画着一男一女赤身裸体，动作也不似什么招式，若不是书页的确老旧，图画也颇精致，不像是现画的，他都要怀疑是师父逗他玩的了。

　　老道心里偷笑，等他翻完，一本正经地问：“可都记住了？”

　　景辰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师父，这最后一本，是什么功法，徒儿不太看得懂。”

　　老道呲牙一笑：“那可是为师珍藏多年的避火图。咱们是道士不是和尚，没有不近女色不能娶亲那一套，为师年轻时也曾有几个相好，你不必不好意思。我观你小子面上红鸾星动，最晚明年就有好事发生，你没父母教导，又马上要离开师父，为师自是要把男女之事的法子传给你，免得你到时空拥美娇娘，不得妙处。”

　　景辰：“……师父您，您，为老不尊。”他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脸上，本来如玉的脸，红的像后山熟透的蜜桃。

　　老道没好气地踹了景辰一脚：“说几句就脸红，真是没出息，为师是把你拘在山上养坏了，好男儿就当大大方方，你不主动，难道还让姑娘家主动？”

　　“我又配不上人家……怎敢心生妄想。”景辰声音细小如蚊，他其实偷偷想过，那样好的女子，没人能免俗。可真被师傅点破，他还是觉得难为情。

　　老道递来一张纸，故作高深道：“你先看看这个，再说是不是妄想。这是为师给你逆推的八字，很是废了一番功夫，你可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