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冰风谷十镇 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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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冰风谷十镇
风的方向变了。
当他们穿过世界之脊以南最后一片针叶林时，冷空气从北方的雪原上倾泻下来，裹着冻土和针叶林边缘的气息。前方的道路开始收窄，从平整的官道变成被冻硬的车辙碾压出的浅槽。两侧的树木矮了下来，枝叶稀疏，树冠的形状被多年来自同一个方向的风削成一致的弧度，朝着南方微微倾斜，像是被某种持续的推力压弯了腰。
瓦里格蹲下来检查了车辙的深度，确认了它的边缘状态。“这条路还在使用。最近几天有车队经过，载重不轻，车轮的痕迹压得很深，边缘的泥土还带着新翻的痕迹，说明他们出发的时间和车队规模都比我们预想的更接近。”
“车队的方向是哪里？”
“向北。十镇的方向。”
冰风谷的入口处有一道被风化侵蚀过的旧石墙，墙体大部分已经坍塌了，只剩下几段残垣在风中保持着大致轮廓。石墙的间隙中生长着低矮的苔藓和地衣，在冬季的寒风中呈现出干燥的棕褐色。北地的气温比南方低了太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冰晶，在鼻腔中留下刺痛感。远处的地平线上是一片被雪覆盖的平原，在冬日的低角度阳光下呈现出浅灰色。平原的边缘散落着几处矮丘和零星的岩石，像是地面在冻结过程中被缓慢地挤压后形成的自然皱褶。
“从这里开始就是冰风谷了。北边的世界之脊是天然的屏障，把冰风谷和南方隔开。十镇就坐落在那片平原上。三个湖——梅尔·杜阿尔顿湖、迪尼瓦湖和红湖——覆盖了平原的大部分区域，为他们提供生活和交通的依托。”
“那些湖里有什么鱼？”
“梅尔·杜阿尔顿湖里盛产硬头鳟，肉质紧实，脂肪含量高，冰风谷的人会在入冬前腌制一批储存起来，用于冬季补充热量和营养。迪尼瓦湖里以白鱼为主，肉质细嫩，适合鲜食，做法与硬头鳟不同，更适合在捕捞后尽快食用和烹调，以便最大限度地保持其鲜味。红湖的红鲑鱼，颜色偏深，风味独特。”
“那些鱼够养活十镇的所有人吗？”
“够。冰风谷的土地不肥沃，几乎无法耕种，豆类和根茎类蔬菜能在短暂的夏季生长，但无法满足全年需求。鱼类是冰风谷居民的主要蛋白质来源。每年冬季湖面结冰后，他们会在冰面上凿洞捕鱼，持续整个冬季。冰风谷的居民就是这样度过漫长的寒冷季节的。”
贾希拉走在队伍中段，在队伍停下来休整时放下背包，换了一双更适合雪地的鞋。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小陶罐，打开来看了看里面的药剂，然后重新封好。“那些野蛮人的营地距离十镇有多远？”
“大约两天的路程。”
“如果野蛮人真的打算进攻，他们会先切断十镇之间的补给线。一旦渔获无法在城镇之间流通，十镇就会陷入各自为战的状态。他们人数虽多，但缺少统一的指挥和后勤，冬季补给被切断后，那些城镇的居民就会面临饥饿和严寒的双重压力。”
“所以他们的第一步行动可能是封锁梅尔·杜阿尔顿湖沿岸的通道。”
“应该不只是通道。那条湖的面积很大，沿岸有多个城镇和设施需要维持，管理起来并不容易。如果我是进攻方，我会先派侦察队确认哪些路段最容易被切断。封锁道路比直接进攻更有效——它不需要很多人，只需要知道该在哪里设伏。”
他们沿着道路继续向北，穿过一片被矮树丛覆盖的坡地，前方的地面逐渐开阔。梅尔·杜阿尔顿湖的湖面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展开，灰蓝色的湖水在冬日的低角度阳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反光，边缘被一层正在形成的薄冰覆盖着。
艾拉斯站在湖边，看着那些正在结冰的水面在微光中反射出细碎的光点，边缘与湖岸线之间有一条正在缓慢变宽的暗色边界。“水面的冰层正在加厚，再过一两周湖面就会被完全封冻。到那时候，冰面上就真的无法行船了。所有需要运输的物资必须赶在封冻前运完。”
“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湖面封冻之后，运输会变得更加困难，商队和补给线都会受到严重限制。”
“那就赶在湖面封冻之前到达孤独林。”
他们绕过了湖的北岸，经过了一小片聚集的房屋。建筑物的墙壁是厚石砌成的，屋顶覆盖着深色的瓦片，烟囱里飘出细长的炊烟。码头边停着几艘渔船，船身被漆成深色，船头的形状与南方的船只不同，宽而浅，像是为了在浅水区作业而设计。镇上的人穿着厚实的外套和靴子，帽子和围巾紧裹住大部分皮肤，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偶尔有人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没有人停下来。
“这是布雷门，梅尔·杜阿尔顿湖沿岸的渔村之一。”
“布雷门的人口不多，但它是唯一一个在暴风雪季节仍然维持捕鱼作业的定居点。其他城镇会在暴风雪来临时把船拖上岸，但布雷门的人会继续作业——他们熟悉冰面以下的水流，知道哪些区域即使在暴风雪中也有鱼群经过，也会在风暴间隙下网。”
另一座城镇在下午出现。建筑物比布雷门更多，烟囱更密，码头更大，数艘渔船靠泊在栈桥两侧，桅杆上晾着渔网和帆布。他们经过一条主街时，街边的店铺门板上挂着“塔尔戈斯——冰风谷之门”的招牌。
“塔尔戈斯是冰风谷最大的港口，也是梅尔·杜阿尔顿湖沿岸最繁华的城镇。硬头鳟从这里运往南方和北地，换取粮食和木材。”
“这里的硬头鳟比其他湖区的鱼更大，肉质也更紧实，适合腌制和晒干，方便长途运输。塔尔戈斯的鱼干可以保存到第二年春天，即使海上运输暂时中断，依然能维持城镇的运转。”
“他们的鱼干会运到银月城和深水城吗？”
“会的。塔尔戈斯的商队会在湖面封冻前沿着海岸线南下，赶在冬季风暴到来之前把鱼干和腌鱼送到银月城和深水城。那些商队也会在回程时带回铁器和粮食，支撑冰风谷漫长的冬天。”
暮色降临时，他们抵达了孤独林。
孤独林位于十镇区的边缘。镇口立着一根旧木杆，街道两侧的建筑低矮密集。空气中有一种混合了木柴和冻土的气息，在穿过巷口时变得更加清晰。镇子的房屋大多是用厚木板和石料搭建的，屋顶覆盖着厚实的雪层。镇中有一座旅店，门板是深色的旧木料，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雪地上铺开了一片温暖的反光。
旅店的主人是一名穿着深色围裙、身形偏瘦的中年人。他听到门响，放下手里的陶杯抬起头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侧过头去继续擦那只陶杯：“孤独林很久没有南方的旅客了。”
“我们需要了解野蛮人营地的位置。”
“你们是来找霍约德尔的？他在壁炉边等你们。”
壁炉旁边的旧木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鹿皮外套、身形宽阔的人影。他看到他们进门便站了起来，走向桌边，声音带着北地特有的缓慢节奏：“你们终于到了。野蛮人部落正在重新集结。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提供武器和补给。如果你们想阻止那场战争，需要穿过冻土地带，前往野蛮人营地，找到熊部落的首领维尔夫丹，劝说他放弃进攻。”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之前。我会带你们穿过冻土地带。我是熊之部落的萨满。”
旅店的壁炉中火焰持续跳动着，在墙面和地板上投下暖黄色的光，风从门缝中渗进来，在炉火的边缘短暂地停留，然后消散在厅堂的暗影中。他的队友们正坐在旅馆的桌边——贾希拉在检查她的草药包，爱蒙把匕首放在桌面上擦拭，查内姆靠着墙，法杖靠在肩头，瓦里格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爱德温正在翻看一本旧书。
艾拉斯站在门口，看着夜色中远处的地平线。他能感觉到那些通道正在被切断，也能感觉到它们正在被重新连接。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冰风谷十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