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那西凯下 第十二章· ...
-
第十二章·那西凯下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矿坑入口。
空气从地底涌上来——潮湿、微凉,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铁锈和旧岩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入口处的木架已经有些歪斜了,几条粗绳索沿着墙壁垂向下方,末端消失在黑暗中。一个穿着旧皮甲的矮个子男人站在入口旁边,正在检查一只矿灯。他看见四个人走近,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你们是市长让来的?”
“我们是自己来的。”查内姆说。
矮个子男人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矿灯递了过来。“第三层往下,有几处岔路。别走右边的支道——那边塌过一次,还没人敢进去清理。下面狗头人比人多,杀了它们没用,得找到它们的巢。”他顿了一下,“如果你们要找柯林斯,他去的方向是第四层东北边的旧通道。”
“谢谢。”
矮个子男人让开了路。“顺着主道走就行。岔道少的地方,说明还没被人挖穿;岔道多的地方,说明你们已经接近需要避开的地方了。”
他们沿着矿道向下走。第一段路是斜坡,被矿车碾过的地面留下了两道平行的深槽。墙壁上间隔挂着油灯,光线偏暗,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贾希拉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手掌偶尔在墙壁上按一下,确认岩壁的温度和湿度。艾拉斯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接触某些墙面时会微微停顿——她在感知有没有异常的温度变化。
“你感觉到了?”他问。
“有些地方的石头比别处暖。”贾希拉收回手,“不是地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侧缓慢加热过。”
矿道第一层比他们想象中更开阔。主道两侧有分岔,通向更深的巷道,有的已经废弃了。他们在一个岔道口停了一下,看到三个穿着旧工装的矿工正围着一只木箱低声交谈。他们看见有人过来,其中一个抬起头:“你们是从上面下来的?”
“是的。”艾拉斯说。
“你们也要去第三层?”矿工的语气里有一种“又有人来了”的平静,“第三层最近不太安静。有一些矿工下去之后回来变了个人——晚上不睡觉,坐在床沿上,盯着墙壁,说墙上有人在看他们。”
“你们见过柯林斯吗?”查内姆问。
矿工们沉默了一下。另一个人低声说:“柯林斯下去了,就再也没上来过。他是唯一一个说那面墙上有字的人。我们谁都没见过那些字。”
爱蒙站在巷道边缘,弯腰捡起一块掉落的碎石。“他在哪一层看到了那些字?”
“第四层。东北方向的旧通道。”矿工的声音更低了,“那条通道在柯林斯之前没人进去过。有人进去过,但没回来。柯林斯是唯一一个进去又回来的人。”
“你们说的那些‘变了个人’的矿工,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矿工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一个叫乔瑟夫的,回来之后一直在说同一句话。他说‘我已经走完了那条路。’然后他又下去了。到现在也没上来。”
艾拉斯把“乔瑟夫”这个名字放进了心里。
他们继续往下走。经过一条短巷道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年轻矿工从旁边的侧道探出头来,手里握着一把旧匕首。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你们是上面来的?”
“是的。”
“我有一个忙想请你们帮。”他把匕首翻转了一下,“凯里在上面那一层西边的矿道里等着。这把匕首是他的,我答应了替他修好,但我没法走开。你们能替我送过去吗?”
艾拉斯接过匕首。刀刃被磨过,柄部缠着新布。“凯里?”
“对,他在第二层。你到了第二层往西走就能找到他。”矿工说完就退回了侧道,像是急着去做别的事。他的脚步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他还在那里。
“他叫丁克。”爱蒙说,“他袖口有血迹,干了很久了。不是他本人的。”
“你连这个都看见了?”
“他探出身子的时候,袖口朝上翻了一下。”爱蒙说,“我在烛堡的旅店里长大,看过很多人藏着伤假装没事。”
他们沿着主道继续向下。第二层的空气比第一层更凉一些,墙壁上的油灯间距变大了,光线被拉长成断续的光段。他们往西走了一段,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的人蹲在墙边,正在查看地面上一道裂缝。他听见脚步声站起来,是一个脸色偏白的年轻人,工装沾满了煤灰。
“凯里?”爱蒙问。
“是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在封闭空间里待过的人才有的低沉,“你们……是丁克让你们来的?”
艾拉斯把匕首递过去。“他说他没法走开。”
凯里接过匕首,翻看了一下刀刃,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谢谢。他弯腰把匕首插进靴筒里。“你们要往下走?”
“对。”
“那你们经过第三层的时候小心一点。那边的矿车槽旁边有一枚绿岩戒指,是我兄弟乔瑟夫的。”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们看到了——能不能把它带上来给我?那是我母亲留给他的。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至少那枚戒指应该回到她手里。”
“乔瑟夫是你兄弟?”
“是。他比我早下来一个月。后来他下去了,就再也没上来。”
查内姆站在旁边,声音平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
凯里的目光低垂了一瞬。“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还留着矿工证的人。如果我下去了也没上来,就没人能把矿道口封住了。”他说完这句话,重新蹲回了墙边。
他们继续往下。第三层的空气比上面更凉,带着一种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渗出来的、缓慢的流动感。主矿道在这里变窄了,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更多被敲凿过的痕迹,有些地方的岩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灰色,像是被某种高温反复灼烧过。
爱蒙走在前面。她的脚步很轻,在经过一处矿车槽的时候停了一下,蹲下来看了看地面。“这里有东西。”她伸手从碎石堆里捡起一枚暗绿色的石戒——戒面磨损得很厉害,但能看出原来刻着一枚叶形纹路。
“乔瑟夫的绿岩戒指。”艾拉斯接过来翻看了一下,“他妻子说他失踪前戴着一枚绿岩戒指。”
“那我们找到他了。”爱蒙说,“至少找到他来过这里了。”
矿车槽旁边的轨道尽头,有一辆旧矿车歪斜着靠在墙边,里面放着一只木箱,箱子里有一只陶瓶,装着淡红色的液体。
“医疗药水。”贾希拉拿起来晃了晃,“剂量充足,没有过期。不像是不小心留下的。”
“那是有人提前放在那里的。”查内姆说,“有人在给后来者留补给。”
他们穿过第三层的时候,爱蒙在前面停住了脚步。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浮土之下,有一根被刻意拉直的细绳,两端系在矮石桩上。她俯身用匕首挑断了细绳,触发机关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弹响,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浅层触发式陷阱。”爱蒙把匕首收回鞘里,“狗头人设的。它们在封锁通往第四层的路径。”
“第四层有它们想要的东西?”贾希拉问。
“它们可能在守着某样东西。”艾拉斯说,“或者——在守着某个人。”
第四层的矿道比前面三层都窄。墙壁上出现了更多不规则的裂缝和凹陷,有些边缘更光滑,像是被某种流动的东西在很久以前冲刷过。油灯的数量明显减少了,爱蒙从背包里取出备用的油灯点上,提在手里,让暖黄色的光在前进的方向上形成一圈可移动的光域。
东北方向的旧通道入口被一块塌落的岩板半掩着。岩板下方有一条可以侧身通过的缝隙。查内姆侧身挤过去,在另一边停了一下,然后声音从缝隙那边传来:“这里有东西——一具尸体。”
他们陆续穿过缝隙。旧通道内比外面的主矿道宽一些,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像是沉积了多年的细尘。墙壁上有一道笔直的裂缝,裂缝下方躺着一具穿着矿工工装的人形轮廓。
查内姆蹲下来查看。他伸出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不是柯林斯。他穿的是旧式矿工服,衣领上有一颗铜扣钉。柯林斯离开的时候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那他是谁?”
“他可能是更早来这一层的。”查内姆说,“他身边墙上——”他抬起油灯照亮墙面的裂缝。裂缝边缘有一道细长的雕刻痕迹,不是自然形成的,线条弯折成规则的形状,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一个局部片段。
艾拉斯走过去,把手指放在墙面上。石壁的温度比周围的墙壁更低,但不是岩石的那种冷却,而是一种像是长时间被某种东西从内部吸收热量后残留的低温。面板在视野边缘显示了一行文字:“远古地脉能量残留。与死亡三神时代之前的费伦文明相关。”
“这个纹路和瓦罗朋友那块石片上的纹路是连贯的。”查内姆说。
贾希拉蹲下来查看尸体。“这位矿工的左手上有旧茧,是长期握凿子留下的。他可能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矿工,不是新手。”
查内姆站起来。“他在找这些纹路。”他看着地面上的尸体,“他是在看过这些纹路之后才倒下的。”
旧通道在二十步之后开始变宽,最终汇入一间被开采出来的石室。石室高度大约三丈,面积比上层任何一个采掘面都大。石室的尽头,一面完整的石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刻纹,那些纹路排列成行,像是某种古老的抄本被刻进了石头里。
艾拉斯站在那面墙前,没有说话。面板在他视野中缓慢地滚动着,像是一台正在尝试解锁的机械设备。
“你能看懂多少?”查内姆问。
“不到一半。”艾拉斯看着那些纹路,“但这面墙上记录的不是一条信息。是很多条。像是不同时间段的书写痕迹叠加在同一面墙壁上,互相覆盖了一部分。”
“最晚的那一层写着什么?”
“最晚的那一层写着——”艾拉斯的手指沿着某一行边缘的纹路移动,“‘门在南墙。不要走到门廊尽头。’”
查内姆向右侧走了几步,停在南墙方向的岔道口。岔道口被落石堵塞了,但落石缝隙中透出一缕极细的风——不是从上面吹来的,是从更深处带出来的。他站在岔道口安静了一会儿。“风是暖的。不是地热。”
他们清开了落石。通道越来越窄,最终汇入另一片被开采过的区域。墙壁上出现了更多的雕刻痕迹,但这一次,那些符号之间开始出现连贯的句子。
艾拉斯停在墙壁前,逐字辨认着那些古老的精灵语字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矿道中显得很清晰:“‘我记录这些,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不在地上,所以我把它们写在石头里。如果你能读到这些文字,说明你已经到了能读到它们的地方。’”
“署名是谁?”贾希拉问。
艾拉斯继续辨认着最后一行字。那些字符磨损得更厉害一些,但末尾的签名仍然可辨。“‘月影。’”
“你母亲的签名。”查内姆说。
“是她的字迹。”艾拉斯看着那段文字,“她来过这里。”
石室的尽头有一个拐角。拐角后面,墙壁上的灯光忽然变得明亮了一些——不是矿灯,是一种偏冷的淡蓝色光,从更深处的方位漫射过来的。
他们转过拐角。前方是一道铁门,一扇完整的、嵌入石壁的铁门,表面覆盖着均匀的锈迹,但门把手上没有灰尘,像是最近有人转动过它。
查内姆站在铁门前。“这就是瓦罗说的那扇门。”
艾拉斯上前一步,握住门把手,用力推了一下。门没有完全打开,但松动了一些。一阵更暖的风从门缝中渗出来,带着干草、尘土、旧岩石的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燃烧过的木炭在很久以前留下的气味。
“下面还有一层。”贾希拉说,“不是矿工挖出来的。是一直在这里的。”
他们沿原路退回第四层的主矿道,按照面板提示向东南方向继续前进。第四层的通道在这里逐渐收窄,两侧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些低矮的木门和用旧木板搭成的小隔间——像是长期住人留下的痕迹。
第一扇木门后面是一间小工房,里面有三只战犬,脖子上系着旧皮圈,看见人影立刻警觉地竖起了耳朵。爱蒙停下来,蹲下身,把一只手摊开伸向地面,没有进一步动作。
“它们不是野的。”她低声说,“有人训练过它们。”
战犬在最初的警觉之后没有扑上来。它们看着她,其中一只朝她走近了两步,嗅了嗅她的指尖,然后退了回去。爱蒙站起来,目光扫过工房内的角落,在一只倒扣的木箱旁边发现了一只陶瓶。“医疗药水。”她把瓶子递给贾希拉,“数量不少——有人在这里储备了很多物资。”
他们继续沿主矿道前进。在接近主采掘面入口处的一个岔口,一个穿暗红色长袍的年轻人正倚着墙站着——艾德温已经到了。
他看了一眼他们过来的方向。“你们走得比我想象中快。”
“你确认过戴娜黑的事了?”
“确认了。”艾德温把短杖在手里转了一下,“她还活着。在豺狼人要塞里。明斯克已经进去了,我需要在他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之前赶到。”他顿了一下,“但你们这里的事情显然也急。”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些木拉的手下在搬运石料。”艾德温说,“不是煤,也不是矿石。是那种深灰色的石板——和你们之前在矿道里看到的是同一种东西。它们正在被搬到更深的地方。”
他们在主采掘面附近找到了一个低矮的侧室入口。侧室内部比矿道更干燥,被改造成了一个半永久性的营地——地面铺着木板,墙角堆着旧木箱,箱体边缘有铁皮包角,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运来的。角落里的旧木箱上放着一柄用布裹着的武器,爱蒙解开裹布看了一眼,是一柄短剑,剑身细长,表面泛着一层暗淡的银色光泽,柄部刻着一行小字:“月之刃。”
“这是一件旧物。”贾希拉拿起短剑,“不是矿工的东西。”
侧室的另一边,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年轻男人正坐在一只旧木箱上。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面容平静,像是对访客并不意外。他的目光扫过四人,然后落在了爱蒙手中那柄银色短剑上。
“那柄剑是我的。”他说,“有人把它带进来之后放在那里,等我进来的时候取。”
“你是谁?”
“我叫撒恩。召唤师。”他站起来,“我被带进来有一段时间了。木拉的人认为我可能知道一些关于矿坑的事——他们想让我告诉他们怎么读懂墙上的字。但我不会告诉他们。”
“你知道墙上那些字写的是什么?”
“知道一部分。”撒恩说,“那些字记录了费伦更早的历史。不是死亡三神的历史,是比他们更早的东西。那面墙上的文字是月影夫人留下的手迹——她来过这里,在这里留下了她对那扇门的记录。”
艾拉斯听到“月影夫人”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在空间袋的搭扣上停了一下。“你认识她?”
“我见过她留下的笔迹。”撒恩说,“她来到那西凯的时候,矿坑里还没有人挖到第四层。她是跟着一队勘探者下来的,但她比那些勘探者走得更深。她在墙上刻了那行字——‘门在南墙。不要走到门廊尽头。’”
“她在门廊尽头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那扇铁门后面的东西。”撒恩说,“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她留下了一句警告——‘不要单独进入那扇门。进去的人要成对回来。’”
撒恩加入队伍后,他们沿着主采掘面的侧道继续前进。通道越来越窄,最终汇入一处被加固过的入口。入口内侧是一间更宽敞的石室,被改造成了据点,几个穿着深色皮甲的人正站在石室中央。
石室尽头站着一个身形宽阔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深色长外套,手里没有武器,但他的姿态表明他不需要武器也能控制局面。
“木拉。”艾德温的声音低了下去。
木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逐一扫过。“你们下来了。”他的声音缓慢而稳定,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到这里来。“你们是为了那扇门来的?”
“我们是为了柯林斯来的。”查内姆说。
“柯林斯已经走过那扇门了。他没有回来。”木拉说,“你们下去也一样。”
“你在这里守了多久了?”
“够久了。”木拉说,“久到我已经清楚那扇门不能打开。但你们显然不会听这句话。”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人动了。艾拉斯用链枷的柄部格挡住侧面的攻击,感受到冲击力沿着金属传导到手腕上的震动。传古链枷的链节在他手腕上翻转了一下,他侧身避开第二次劈砍的同时,释放了链枷头的火焰之力。橙红色的火光在狭窄的空间中爆开,照亮了木拉脸上的阴影。
木拉的脚步开始不稳。他退了一步,然后倒了下去。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艾德温蹲下来,翻了一下木拉的外套内侧,取出一只小皮袋和两封信。他打开其中一封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把信递给查内姆。
“塔佐克给木拉的信。”艾德温的声音在矿道中显得很平,“木拉一直在把从矿坑深处带出来的石板碎片运往博德之门。塔佐克在收这些碎片。”
爱蒙从木拉房间角落的箱子里取出了几封散落的信件,放在桌面上逐一打开。“还有一封是塔佐克写给木拉的——‘继续挖。那扇门后面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有价值。’署名是塔佐克。”
他们离开石室时,爱蒙走在最后,在一只木箱上放了一枚旧矿灯,让灯光继续亮着。她弯腰把散落的信件收齐,叠好放进口袋里。
他们在古墓区域找到了出口。爬出地面的时候,天色正在从深蓝转为暗紫。四个人站在矿坑出口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煤灰和尘土,谁也没有先说话。风从南面吹来,带着野草的气息和远处泥土的味道。艾拉斯感觉到自己左臂上那道月牙胎记的温度正在缓慢地恢复正常。
他站在出口边缘,回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在逐渐被夜色覆盖的矿道口。
那扇铁门还在下面。门缝里渗出来的风——暖的——还在持续地向上流动着。它没有被关闭。它只是被留在了那里。
“那扇门,”爱蒙说,“它是一直开着的,还是有人进去之后没有关?”
“是有人进去之后没有关。”贾希拉说,“那个人可能还没来得及关门。”
查内姆站在出口旁边,面朝矿坑入口的方向。“葛立安刻在路标上的那句话——”他停了一下,“‘不要停。’他说的不是柯林斯。他在说他自己。”
没有人接话。风从南面继续吹来,把矿道口边缘的浮土吹起一层薄薄的灰尘,又被夜风带走了。
艾拉斯摸了摸空间袋里那些信件的折痕,然后抬头望向南方。“博德之门有人在收这些石板碎片。那扇门背后有东西,有人希望它被打开。”
他们站在夜色中的矿坑出口,面朝南方。远处那西凯镇上的灯火正在逐一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