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心向阳》Mitaaa

14、顾长渊 海

　　海市，外滩华尔道夫酒店套间。
　　顾长渊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黄浦江的璀璨夜景。江面上的游船如流动的钻石，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勾勒出这个城市最野心勃勃的天际线。这一切繁华尽收他眼底，却似乎没有一丝光亮能真正照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与Mateo那种带有异域风情的凌厉俊美，或是苏予知纯净温暖的少年感不同，顾长渊的英俊是中式传统的，带着一种沉郁的古典韵味。眉如墨画，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唇形薄而棱角分明。他穿着剪裁极佳的深灰色中式立领上衣，身形挺拔如松，安静站在那里，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的助理，一个穿着严谨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子，正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声汇报着。
　　“先生，叶檀小姐已经安全回到住所。这是她近期的行程摘要和……社交接触记录。”助理将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旁边的紫檀木茶几上。
　　顾长渊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那个叫苏予知的偶像，查清楚了？”
　　“是。背景很干净，Aurora组合成员，业内风评很好，与叶檀小姐是偶然认识，目前看来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助理回答得一板一眼。
　　“普通朋友？”顾长渊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Mateo那边呢？”
　　“Mateo先生的行踪很隐蔽，但他近期确实频繁关注着叶檀小姐城市的动态。另外，我们监测到，他似乎在私下接触苏予知。”
　　听到这里，顾长渊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落在助理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助理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看来，我们的国际巨星，也坐不住了。”顾长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冷静。“不必阻拦，让他们接触。水浑了，才好摸鱼。”
　　“是，先生。”助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还有……陆家那边，陆星宇少爷似乎也对叶檀小姐……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兴趣。” “
　　陆星宇？”顾长渊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沉迷于聚光灯下的虚荣。不必理会他，他成不了气候。”
　　他走到茶几旁，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份关于叶檀的文件夹，并没有翻开，只是轻轻摩挲着光洁的封面。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在把玩一件珍贵的古玩。
　　“保护好她。”他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在她想起一切之前，任何可能真正伤害到她的人或事，都要提前清理干净。至于那些……跳梁小丑，”他顿了顿，显然指的是陆星宇之流，“让他们先蹦跶几下，无妨。”
　　“明白。”助理深深鞠躬，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套房里恢复了极致的安静。顾长渊走到书桌前，桌上摊开的是一本泛黄的、用繁体字竖排印刷的古籍，书页间夹着一枚品相极佳的羊脂玉书签。书旁，放着一个打开的丝绒首饰盒，里面并非珠宝，而是一块残缺的、带着暗沉血迹的青铜碎片，上面刻着无法辨识的古老纹路。
　　他的目光掠过古籍和青铜碎片，最终再次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叶檀……”他低声自语，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滚过，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复杂到极致的沉重与势在必得。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的眼神，如同窗外最深沉的夜空，看似平静，内里却早已布好了纵横交错的棋局。而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叶檀，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这盘巨大棋局中，最核心也最被动的那颗棋子。命运的丝线，正被一只冷静而有力的手，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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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书店原木色的地板上。为了驱散连日来因那些诡异感觉而萦绕心头的阴霾，叶檀决定出来走走，她习惯性地走进了这家常来的大型连锁书店。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书本的油墨味。叶檀在文学区漫无目的地浏览着，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抽出一本日本小说，走到靠窗的阅读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沉浸到文字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身旁的光线被一个身影稍稍遮挡。她下意识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干净清秀的侧脸。那人正微微俯身，从她旁边书架的最高一层取下一本厚厚的摄影集。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身姿挺拔。当他拿到书，直起身转过脸时，叶檀的心跳漏了一拍——是苏予知。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那双狐狸眼微微弯起，像月牙一样好看。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惊喜的轻快：“咦？这么巧。”
　　叶檀连忙合上书，也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好巧。你也来买书？”
　　“嗯，来找几本关于音乐理论的书。”苏予知晃了晃手中那本厚重的《世界民族音乐图谱》，态度自然随和，完全没有偶像的架子，更像是一个偶遇的学弟。“你喜欢这位作者的小说？”他目光落在叶檀刚才看的那本书上。
　　“嗯，他的文字很平静，能让人放松。”叶檀点点头，心里有些讶异于他对文学的了解。
　　“我也很喜欢他。”苏予知的眼神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知音，“尤其是他描写日常细节的那种细腻感。”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看书很慢，而且容易沉浸进去，经纪人总说这样太耗神。”
　　他的坦诚让叶檀觉得很有趣，也放松了下来。“能沉浸进去是好事啊，说明读进去了。”
　　两人就着这位作家和阅读习惯轻声聊了几句。苏予知的谈吐得体，知识面颇广，但丝毫没有卖弄之感，反而时常流露出符合他年龄的好奇和真诚。他说话时，会很专注地看着对方，让人感觉到被尊重。
　　这时，不远处有两个年轻女孩似乎认出了苏予知，正激动地窃窃私语，并拿出手机。苏予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对着叶檀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好像被认出来了，我得先走了，不然可能会引起小骚动，打扰到书店的 安静。” 他的处理方式体贴又周到。叶檀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那好，下次聊。”苏予知微笑着颔首示意，然后便拿着书，步伐轻快却并不慌张地走向收银台，路过那两个女孩时，还对她们友好地点头微笑了一下，引得女孩们一阵克制的低呼。
　　叶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苏予知给她的感觉，就像这午后书店的阳光，温暖、明亮，却不灼人。
　　她重新坐下，翻开书，却发现刚才读进去的情节有点接不上了。脑海里浮现的，是苏予知谈起音乐和文学时发亮的眼睛，以及他离开时那份从容不迫的温柔。
　　这种纯粹而美好的感觉，与她面对Mateo时那种心悸的熟悉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像是一股清流，悄然浸润着她因谜团而有些焦躁的心绪。
　　叶檀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阳光。也许，生活并不全是那些令人不安的谜题和预言，也存在着这样简单干净的相遇。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