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日出》桤林蛰雨

7、拂晓（三）

　　“唐知落，你现在是高三吗？”杨嘉夹起一块肉随意问了句，

　　唐知落点点头。

　　密室结束，五人来到附近的饭店吃午饭。刚开始，唐知落还有些紧张，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好在时闲和李亿时不时就给他夹了几次其他菜，也跟他找话聊，这才放开了一点。

　　武俊宁一听，惊喜地笑了，“原来是接班人啊，我们刚考完，加油啊！很快就过去了”

　　唐知落礼貌的对他笑了笑，“好，谢谢”

　　李亿喝了口汤，赞了声“美味” 然后对从点餐到现在时不时暼他两眼的杨嘉问，“你是哪个系的?”

　　受宠若惊的杨嘉摸着心口，“计科”

　　“怎么想填这个？”

　　“听说以后有饭吃，正好分够就填了”

　　李亿‘自嘲’般一笑，“有先人指点就是好啊，看我选物理都是乱来的”

　　时闲吃了口饭，反驳，“有先人也不一定是个好事，你得要个有用的先人。跟你聊天的那位就是个反例。”

　　“......”杨嘉幽幽地看着他，“你当时说要个好混分，简单易学，水课送分两不误的专业，我要不请文曲星给您找找？”

　　“当时怎么没请”

　　“......你最好对你的学长尊重点”

　　时闲满不在乎的喝了口汤，“忘了我比你大俩月吗？叫哥”

　　杨嘉给他拼了个滚的拼音

　　武俊宁听出端倪，他问时闲，“你复读了？”

　　“对啊”时闲一身浪荡，笑嘻嘻地说，“都说熬过高四的人坚不可摧，你们最好带着十分敬重来看我”

　　杨嘉给他翻了个白眼。

　　李亿问，“怎么想到来场高四？专业没填好？”

　　“学校没填好”

　　“录到外省？”

　　时闲勾了勾唇，“录到了民办大专”

　　“......”

　　“......”

　　“......”唐知落虽然听时闲提过一嘴他复读过，但他没想过是这个理由。

　　“......”李亿虽然震惊，但也来了兴致，“想不到学弟以前还是个浪荡货”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时闲顿了顿，拿起自己水杯故作一脸沧桑的样子，“摔了跟头才知道，还是读书好啊”

　　唐知落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时闲的心里像堵了块岩石。

　　杨嘉拍了下时闲的后背，“别特么装了，”然后拿起水杯对向李亿，强行换了个话题，“李亿同学，咱们现在也算熟了，交个朋友吧”

　　李亿很配合的拿起自己的水杯，两人以水代酒干了杯，李亿喝了口水问他，“我在你们系那边有什么传言吗？”你好像很喜欢我的样子

　　“有！”杨嘉语言中带了几分尊敬，尊敬中带了几分仰慕，“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大一刚开学时，二食堂有个突然易感期的alpha差点对我们学校一个omega标记，你第一个站出来一个过肩摔就把他制止住了！”

　　李亿被水呛住。

　　唐知落看向他，“还有这事？”

　　“有吧......”李亿战略性摸了摸鼻梁。

　　“可这很危险，稍有不注意你会被影响，更严重的你会......” 李亿拿了个玉米塞他嘴里，“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好好吃饭”

　　唐知落拿出玉米小声嘀咕，“我不小.......”

　　李亿摸摸他的头，“对对对，马上要到十七岁了”

　　杨嘉惊讶，“这么小？不应该快十八了吗？”

　　唐知落一本正经的对他说，“快十八了 ！”

　　时闲看着他，心底一笑。

　　李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对 ，快十八了宝贝。”

　　他喝了口水，又给他们解释道，“他十月份过的生日，所以会晚些成年”

　　“十月份？这么说快了？”时闲看向唐知落，像是无意提起

　　唐知落和他对视了一眼，又慌乱的移开视线，“十六号。”

　　时闲认真的点头，对他一笑，“好”

　　好？什么意思？唐知落低头喝汤，不自觉的在心里想。

　　在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杨嘉有点忍不住，便问李亿，“你和唐知落是怎么认识的？同一个高中？”

　　“？”李亿看向唐知落，“你没跟他们说？”

　　“？”唐知落看向时闲，“你没跟他们说？”

　　“。”时闲看向杨嘉两人，“你们又不问。”

　　“......”

　　时闲言简意赅，“李亿是唐知落表哥”

　　“......”这种人不该打吗？

　　吃过午饭，李亿便提议去电玩城。一直到下午唐知落才被李亿送回家。路上，唐知落很担心他爸妈有没有回家，李亿安慰他，“放宽心，他们说你你就说是我带你玩这么晚的”

　　唐知落搓着手，只是说，“没事”

　　到家后，唐知落松了口气，他们不在家。

　　冰箱里有冷冻的菜，看来许湘茹回来过，唐知落拿筷子随便拨弄两下那些菜，然后回到房间拿出学校发的三十多张试卷，唐知落看着比他书还厚的试卷其实有些感慨，他只是放三天假，又不是不回去了。

　　抱怨归抱怨，但还是要做的。

　　唐知落写完三张后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剩下的卷子，这根本写不完。于是，他选择打开手机放松一下，才发现两个小时前时闲给他发了消息

　　——ray：到家了吗？

　　——花落知多少：到了，对不起，我刚刚在写卷子没看到

　　唐知落还配了个“抱歉”的表情包。

　　——ray:好。写完了吗？

　　时闲给他回了个做鬼脸的表情包。

　　唐知落嘴角不自觉上扬，

　　——花落知多少：没有！[苦涩]只写了三张[大哭]

　　唐知落为了彰显试卷真的很多，还给这一沓试卷拍了张照

　　——ray：叠起来搞个封面能当本书卖出去吗？

　　或许是他没发表情包，搞得像是在认真的说，让唐知落不禁笑了起来。

　　随后，唐知落也“一本正经”的回答他

　　——花落知多少：内容太精彩，卖不出几本的

　　两人又聊了会，直到唐知落说“我真的要写卷子了”

　　时闲才依依不舍的回“好”，然后又问他明天能出来玩吗。

　　时闲说，只有我和你

　　唐知落有些犹豫，他不知道他妈妈会不会同意.....但他好像对时闲说不了“不”。他告诉时闲，“下午应该可以”

　　时闲很快回复，“好早点睡。”还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唐知落笑意漫过眼底，“晚安”

　　唐知落写完第七张卷子时许湘茹回来了，他看了眼手机，十点多。

　　他又抽出一张卷子动笔写起来

　　“知落，”许湘茹开门进来时，唐知落刚写完半张卷子，他回头看向妈妈，“怎么了？妈妈”

　　许湘茹端了碗汤过来，“把这碗人参汤喝了吧。”

　　唐知落感觉味道很怪想拒绝。

　　许湘茹却说，“你上高三了，很多东西都要跟上，尤其是身体。妈妈好不容易下早班回来给你熬一碗......”

　　唐知落没听完，拿过他手里的汤水，忍着不适往嘴里倒

　　“慢点，别呛到”

　　“咳咳咳......”

　　唐知落很快喝完，把碗递给许湘茹后又擦了擦嘴。

　　“那你先写卷子，早点睡。”

　　“妈妈，”唐知落叫住她，

　　“怎么了？”

　　唐知落轻轻咬了咬唇，过了会才小声开口，“我明天下午......可以出去玩会吗？”

　　许湘茹的表情有点变化，唐知落不敢看她了，良久，许湘茹坐在他旁边的床沿上柔声说，“知落啊，你今天已经玩了一天了，你现在高三，要收收心知道吗？”

　　她看着他，“明天，还是和表哥玩吗？”

　　唐知落没看她，静静的点点头。

　　“可他已经上大学了，还是在x大，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你现在还只是高三，等你高考完再随便去玩，好吗？”

　　“可是......”唐知落抬头对上许湘茹的眼睛，这让他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放弃似的低下头，低声说，“我知道了”

　　许湘茹看他松口，摸了摸他的头，“明天上午九点我给你请的家教老师会来上课，下午你就在家好好复习。”

　　唐知落挤出淡淡的笑，“好”

　　许湘茹走后，唐知落点开和时闲的聊天框，先是打了一段字，然后又删掉，又打了一段字，但他的手指却始终没能碰到那个“发送”键。像是过了很久，直到李亿发来消息才终于把他从虚空中拉了回来

　　——表哥：你妈给我发消息说你明天没空不能跟我一起玩，还给我发了个红包

　　——表哥：她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表哥：没出啥事吧？

　　为防止唐知落已读不回，李亿就开始连点表情包把他炸出来。

　　这招确实有效，唐知落看到了，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点情绪

　　——like：没事

　　——表哥：那就好，你明天约了人？

　　——like:嗯[心碎]

　　——表哥：她不是晚上才回来吗？你不告诉她就好了呀。

　　——like：有时候她会回来吃，像今天。

　　——表哥：这不简单，你避开那些时间就好了

　　——like：我怕她会突然回来

　　——表哥：别担惊受怕的，这种突然回来的概率小到火星撞地球，顶多就是下午六点回来吃顿饭，你就吃完午饭出去，五点前回来。

　　——like：......我思考一下

　　————

　　“时闲。”唐知落走到出站的楼梯，抬头便看见时闲站在出口处。唐知落内心一笑，叫了他一声便快步跑上去。

　　“慢点，小心摔着”时闲看着他说。

　　两人离开地铁站，在街上走着。

　　昨天是几个人一起，今天只有他和时闲，唐知落倒有点紧张了。他还没跟别的人单独走过街，要不要说些什么？但该说什么？唐知落在心里想着。时闲先打破僵局，他问唐知落“吃午饭了吗？”

　　唐知落点点头，顿了一下，觉得应该说句话，于是他又补上，“吃了”

　　“那我们随便逛逛吧”

　　“去哪？”

　　时闲环顾周围，最后指了指对面那家超市，“去那看看？”

　　“好”

　　这家超市是最近新开的，店面很新，也很大。

　　一楼不是买东西的，墙壁上贴满了动漫海报，倒像是“观展”。

　　时闲随便看了看，眼神突然因为某处而绽放出无比灿烂的光芒，时闲开心的把唐知落拉去那边，然后指着海报上的路飞，“看！我儿子！”

　　唐知落抬头一看，一个带着草帽，笑的很阳光的小男孩映入眼帘。“好看”唐知落说。

　　时闲非常赞同的点头，还拿出手机疯狂拍照，恨不得给这张海报180度视角都留下一张美照。

　　唐知落笑着看着他的动作。

　　时闲拍了会，转头笑着对唐知落说，“唐知落，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如一道骄阳出现在唐知落的视野里，时闲笑起来很好看，也很有活力。相较他而言，时闲再出色不过了，如果能再靠近他一点就好了，这样，或许他也会像他一样变得很有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