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黎明（四） 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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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过完，学校的活动骤减，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一月底的一模上。
学校的老师、领导也开始不断给他们打鸡血，这不禁带给一些同学紧张感。
唐知落是其中之一，在学校接受着领导的语言敲打，在家还得应付许湘茹给他制造的紧迫感，以及喝各种奇怪汤水......各方压力下，唐知落晚上几乎没时间给时闲发消息了。
两人没互发消息的第一晚唐知落还有些失落，但第二天中午时闲偷溜过来找他吃饭，唐知落的心情又变好了。
至此线上交谈的日子结束，线下会面的时间开始————时闲隔个一两天就来找唐知落吃一次午饭或晚饭，或者是唐知落溜去x大找他一起吃饭。这段小小的时间，成为了唐知落这段日子里唯一能喘气的机会。
元旦过后，唐知落的家教老师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再来给他上课了。
他和时闲吃午饭的时候顺嘴跟他提了许湘茹正在给他找家教老师，时闲笑着说他可以去给他当家教。
唐知落听完却是眼前一亮，他觉得可以试试。
唐知落找时闲要了他的手机来找李亿。他跟许湘茹提这个事，许湘茹肯定不会放心上，只会觉得他是小孩什么都不懂。但李亿去说就不一样了，身为许湘茹的亲外甥，她亲哥哥的亲儿子，对他的信任比唐知落多了一万倍。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亿跟许湘茹拍了两天时闲的马屁，她便同意了。
许湘茹和时闲在微信上简单聊了会，便将唐知落的微信大号推给他。
唐知落很早之前就跟时闲坦白了他有两个微信号的事，所以两个号都加了。
不过时闲玩心重，在许湘茹推给他唐知落的微信号时，他就在唐知落大号发了条——“我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我们现在可以聊天了”
唐知落看见，被逗笑了。
时闲来唐知落家的第一天，唐知落起的很早，把自己房间收拾了一遍，还把睡衣换了
许湘茹给时闲定的时间是十点，等唐知落收拾完也快到时间了。唐知落坐在椅子上点开和时闲的聊天框，时闲还没有给他发消息，盯了好一会，时闲终于来消息，
——ray：我快到你们家楼下了，给你买了点吃的。
唐知落看到前半段，眼睛一下亮了好几度，他随便在床上拿了件外套套上便跑出去，打开家门，外面的寒风便涌了上来，唐知落打了个喷嚏，拉上拉链，关了家门，坐电梯到楼下。
时闲在小区门口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抓着书包肩带，一手拿着手机，抬眼看着小区里面，见唐知落只穿了件薄外套出来，他皱了皱眉。
唐知落开了门禁，时闲边进来边把书包给他拿着，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拿回书包重新背上，并给唐知落套上自己的外套，拉上拉链。皱着的眉头很快舒展开，“完美了”时闲笑着说。
唐知落愣愣的被套上件外套，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时闲，“你不冷吗？”
“不冷” 时闲看着他。
唐知落穿他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袖子长了一大截，唐知落低头将袖子折起来，露出藏在里面的手。但这个小动作也让左边领口快掉到肩膀下面，时闲伸手轻轻把它往上提，收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唐知落的脸颊，虽然只停留了一秒，但唐知落还是愣愣地停住动作。
“走吧”时闲开口。唐知落才回过神，带时闲去他家。
路上，唐知落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句，“你真的不冷吗？”
时闲对他笑了笑，“真的不冷”
可是你的手......很凉。
唐知落不禁加快了脚步。
两人到了唐知落家的那栋楼，进了电梯，唐知落按下25楼。
电梯缓缓上升，25楼很快就到，出了电梯左拐就是唐知落的家。
两人进了家门，时闲问，“要换鞋吗？”
唐知落顿了顿，说，“不用，直接进来吧”
“好”
家里开了暖气，过一会就热了，唐知落将时闲的外套脱下，“这个......放哪？”
时闲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听见唐知落这么问，让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的学生来他家时，也是那么生涩地问他，“我的书包放哪？”
时闲轻轻一笑，他走到唐知落面前半蹲下和他平视上，笑着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我没记错的话呢，这好像是你家吧，小可爱”
好像暖气开太足了......
唐知落脸上泛红，抓紧衣服退了步，口齿不清地说，“我，我去调低点空调”，然后往落地空调方向溜走。
时闲看着他小跑的背影笑了笑，站直回到书包旁边，把里面的早餐拿出来，坐在椅子上，笑着对站在空调旁装死的唐知落说，“过来吃东西，等会我帮你修修”
“......”
唐知落慢慢地走过来，时闲拿过他手里的衣服搭在椅子上。唐知落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早餐，小笼包、饺子、豆浆......
唐知落慢吞吞地在他旁边坐下，“......我吃不了这么多”
“没让你吃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剩下的给我”
时闲又站起来，“你房间在哪？我昨天让你拿的试卷拿了吗？”
唐知落指了指他的房间，“拿了，在桌子上”
“那你先吃，我去看看等会要给你讲什么”
唐知落的房间很干净，东西也很少。书桌上只摆了他最近考过的卷子和两套高考真题，时闲坐下，拿起他的卷子翻来看。
唐知落整体成绩是中游，数学马马虎虎，刚及格，物理怎么补都是不及格。
“吱呀——”一声，时闲抬眼，门只露出一个小缝，一颗小脑袋从缝里探出来，时闲笑着看着他，“干什么呢？”
唐知落和他对视了眼，然后从缝里钻进来，慢吞吞地在他旁边坐下。
“先从数学开始吧”时闲把他的几张卷子放到两人中间，“你都及格了，说明基础很可以，就是中档题和难题不好，还有些粗心大意，”时闲给他指了下他每张卷子错过的同类型题，“这个函数题偏中等的你都没对，证明你对知识点的运用不熟练，我先跟你讲函数的知识点都有什么吧”
时闲拿了张白纸，写下了一个知识点，“这个......”没说完，唐知落抬手打断他的输出，“等一下”
？
只见唐知落从书包里拿出一副眼镜盒，打开，拿出里面的眼镜戴上，认真的看向白纸，“可以了”
“......”感觉戴上眼镜之后变得......好呆......
见他没反应，唐知落又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
半个小时过去，时闲仅用一张a4纸就给唐知落讲完了函数重点内容、对应母题以及知识点之间的联系。
唐知落在震惊中听他讲完，此刻，在他眼中，时闲四周都绽放着无比璀璨的数学之光
他好强 ！ ！ ！
唐知落在心里猛猛夸
然而下一秒，数学小王子从真题里掏出几道给他现场完成
......
不夸了。
时闲理科的学习方法颇有心得，但玩心也很重。两个小时里，他教了唐知落半小时，又逗了半小时，再教半小时......
中午很快过去，唐知落伸个懒腰，听时闲说该吃午饭了，他才有些反应过来已经中午了。
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久，好像数学和物理也没这么吓人了
唐知落留时闲吃了午饭，吃的是他在家煮的面
唐知落煮咸了不敢说，忍着巨咸吃完。
时闲以为唐知落只给自己那份煮咸了，为免伤他心，忍着巨咸将它们吃完
时闲待到三点左右就离开了，他从书包拿出一个20cm大的小猫公仔送给唐知落。
为避免他被吹感冒，就只让唐知落送到家门口。
唐知落坚持未果，把小区门禁给他，等到周一一起吃饭时再还。
至此，唐知落每周日都会去小区楼下接时闲。
可惜有次唐知落被冻得发高烧，时闲就不让他来接了，哪怕唐知落再三强调不是下去接他的锅，时闲还是会在周六晚上让他把门禁暂时给他。唐知落晚修下课都是许湘茹接，这段时间也确实用不着钥匙。
同样的，时闲每次都会在走前送给他一个玩偶公仔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四周，x大就准备放假了
两人的“最后一节课”也没怎么学，时闲以公徇私，努力珍惜与唐知落今年最后的时光。
时闲说话也搞笑，两人聊天聊地聊世界，偶然发现唐知落的老家和时闲家都在c市的淮安小镇上。
世界真是如此小，很多事情都这么凑巧。
时闲订的高铁票时间在下午五点多左右。
时闲收拾好东西，提起书包欲想往外走，便看见整装待发站在门口的唐知落，
“......你在干什么？”
唐知落抬起他的大眼睛，水灵灵地看向时闲，“我要送你去。”
“......”
时闲劝阻失败，于是放下书包
二十分钟左右，唐知落戴了顶针织帽，裹着条围巾遮住了半边脸，又添了几件衣服，以及在牛仔裤里面套了条秋裤......
唐知落有些无语，“是不是穿太多了”
“没有啊”
将衣柜掏空的时闲满意地看了几眼包成粽子的唐知落，然后重新拿起书包往外走，“走吧，再磨叽就迟到了”
粽子一脸“到底谁在磨叽”地跟上。
离别的感觉总是来的很突然。
小时候离开老家的那天晚上，他微笑着帮外公擦掉落的眼泪，对他说不要担心，说自己会过的很好......
可自己却在离开的路上无声地掉着眼泪。
现在他坐在地铁的座位上，低头盯着瓷白的地砖，突然心尖一酸，不自觉的，他抬头看向时闲。时闲也看向他，“怎么了？”
唐知落摇摇头，“......没什么”
列车很快便到达高铁站。地铁站门缓缓打开，唐知落迟钝的站起，顺着人群向出口站而去。
像是感觉到门外有股令他恐惧的气息，唐知落的脚步慢慢减小，紧紧攥着手，突然一只大手覆上，轻轻包裹住他冰冷的拳头。
唐知落抬头，时闲正笑着看着他，抬起他握住的手，“我怎么忘了给你带个手套呢？”
时闲握住他的手往外走去，唐知落慢慢的在后面跟着。
他低头看着时闲裹住他的那双手。
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了她手中仅有的火种，终于在寒冷的雪夜得到了一丝温暖......
唐知落吸了吸鼻子，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慢慢钻入时闲松散的指缝中，轻轻的和他十指相扣，过了几秒，时闲的手微微蜷起，相扣的十指再度贴合
灼热的温度不断漫上唐知落的脸颊，他突然想起了出门前自己说的那句“是不是穿的太多了”
好像真的穿的太多了
到了高铁站门外，前面就是检票处。失落的情绪再度出现，唐知落抬头看向时闲，时闲笑着晃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又将另一只手臂张开，半开玩笑般的说，“来个离别前的拥抱？”
半响，唐知落低着头，僵硬的往前走了一步，脑袋碰到时闲胸前冰冷的衣物，没握住时闲的另一只手微微蜷了下，又没了动作
时闲垂眸，唐知落墨黑的发丝被风吹动，飘起来打在时闲的半边脸。
或许是太久没和人拥抱吧，再次接触到这个名词时，整个人就这样生硬地完成这个动作。
时闲抬起另一只手，箍住唐知落的腰，低下头，在唐知落耳边轻声说，“要明年再见啦”
冬天的风吹的很大，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唐知落周围，渐渐地唐知落抬起手，轻轻的落在时闲腰间的衣物上，“再见”一个小到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从他嘴里飘出。
时闲进了候车台，唐知落也就离开了。
回到家，许湘茹已经回来了，她看向唐知落，“去哪了？”
“买点东西”
许湘茹又看向他空着的两只手，“东西呢？”
“......”唐知落也低头看了眼他空着的两只手，然后抬头，“吃完了”
“我是不是叫你不要吃那么多路边摊？这些东西......”
唐知落随口含糊了下她的教育，快到房间时，他又突然停下，转身看向许湘茹，发现许湘茹也在看着他，这种眼神......有种唐知落说不上来的情绪，
发觉唐知落看向自己，许湘茹换回平时的样子，“怎么了？”
“您......是有什么事吗？”
许湘茹苦笑了下，“没”
“......”唐知落点点头。打开房间门，但又没进去，他纠结了一会，最后重新合上门，说出他一直想说的那句话
“妈妈，我们今年能回老家过年吗？”
唐知落的父母工作繁忙，哪怕是过年都会有忙不完活，因此自唐知落搬出来以后就没怎么回过老家了，最近回的一次还是在唐知落的外婆离世的时候。
果不其然，许湘茹明显地愣了下，然后说，“我们可能有工作要忙”
“那我自己回去可以吗？”
许湘茹皱了皱眉，“你今年要高考了，折腾这么远做什么？明年再回去好吗？”
“......”又是这样。
以往唐知落都是直接点头敷衍，但这次......他突然想争取一下
他听见自己说，“我回去也会好好复习”
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许湘茹一下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唐知落紧张的低下头不敢看着她，半响，许湘茹说，“如果你期末考上了600分，那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见她松口，唐知落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谢谢妈妈！”他蹦蹦跳跳地打开房间门进去。
许湘茹看他的样子，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她看着唐知落的房间门，突然发觉，她好像从没见他这么笑过
唐知落的期末考就是一模，在两周后。他的成绩稳定在570左右，要想在近期内有大突破，那就只能挑他最不擅长的数学和物理了。
唐知落向时闲询问了两个理科的学习方法，白天在学校按着他的方法来，晚上回家便将收集到的题给时闲解答，两周下来，唐知落对数学和物理竟还长了些兴趣。
一模过后，唐知落蹲在家焦急地等着成绩出来，他忍不住跟时闲说担心考不好
——ray：不要担心，一模很简单，你一定可以！就算不行，下学期还可以冲刺。
可是不能下学期，就要这一次。唐知落抿着嘴在心里想，但没跟他说。
唐知落想着，如果能回去，那就给他一个惊喜。如果不能，那不就白给他期待了
想着，唐知落又抬起头想成绩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过了两三天，成绩终于下来，唐知落兴奋了很久，他完成了许湘茹给的目标，还多送了她12分
唐知落开心的躺在床，看着天花板，又激动的翻了个身，他把成绩发给许湘茹和时闲。他对许湘茹说，“我考上了！能回去了吗？”然后又跟时闲说，“我考好了[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
时闲很快回复
——ray：太好了，可以可以可以可以，祝福祝福祝福祝福祝福
唐知落笑着看着和他的聊天框。
许湘茹从文字上都读出了他的兴奋，她无奈笑了笑
——妈妈：你今天收拾东西，我给你买明天的机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黎明（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