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遭遇战 遭遇战少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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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星球的名字叫塞勒斯塔-7，用的编号，连名字都懒得取，说明联邦对这地方没什么感情。
大气层稀薄，士兵们穿着轻型外骨骼作战服，头盔面罩上叠加着战术信息流。地面的颜色是灰褐色的，植被像铁丝一样扎在岩缝里，踩上去会发出金属断裂似的脆响。重力是标准值的0.9倍，走路轻飘飘的，需要半小时适应。
林栖站在左翼指挥车的全息台前，面罩下的眼睛盯着精神力探测仪的实时数据流。他的任务是在后方感知异虫的精神干扰波走向，为左翼火力封锁线提供实时修正。
简单来说，别人用眼睛打仗，他用脑子。
"左翼各单位到位，封锁线A段到D段就位。"通讯频道里传来左翼指挥官的声音，是个沉稳的中校，声音里带着职业军人的镇定。
"感知位就绪。"林栖按下通讯键，回了一个短句。
右翼那边传来季淮序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动。"
两翼同时推进。
头十五分钟按计划走。左翼的火力封锁线把异虫群往右翼的主力火力网里赶。低阶异虫的行为模式和林栖预判的一致——受到火力压制后向阻力最小的方向散开。
林栖一边监控数据，一边在电子板上标注异虫散开路径。手指移动很快，标注线密密麻麻覆盖在战术地图上 ，像蜘蛛在结网。
然后，探测仪跳了一下。
"右翼接触！数量目测两百以上，正在交火！"通讯频道里右翼的声音骤然紧了起来。
林栖看了一眼右翼的方向——三公里外的矿脉废墟区，爆炸的闪光在地平线上跳动。季淮序应该在最前面。全息台上能看到右翼的机甲小队标记在快速移动，队形从推进变成了交战阵型。
两百。比预估多了。
"左翼B段出现散逸个体，数量三十左右，正在向封锁线移动。"左翼中校的声音还算稳。
"B段火力组注意，异虫散开方向偏南十五度，提前调整射界。"林栖盯着探测仪上干扰波的方向变化，把修正参数传给火力组。
几秒后，B段传来密集的射击声。散逸的异虫被火力线拦住了。
到目前为止，他的感知协调方案在起作用。
然后探测仪上的数据跳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数据波动。是频率跳变——从15赫兹直接蹿到19赫兹，然后在18到20之间剧烈震荡。
林栖的手指停在电子板上。
悬着。没有落下去。
高阶个体。
"全频道注意——"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探测到高频精神干扰脉冲，频率19赫兹，位置在……"他在地图上飞速定位脉冲源，"右翼前方八百米，矿脉废墟第三层结构体内部。有一头高阶异虫。"
通讯频道安静了半秒。
右翼指挥官的声音变了调："确认高阶？类型？"
"精神干扰型。频率特征与四年前塔尔星域母巢战的记录高度吻合。"林栖调出历史数据比对，"它的干扰波正在定向压制右翼机甲组的精神力屏障——三号和五号机甲的屏障已经开始出现波动。"
精神干扰型。林栖最不想看到的那种。它在针对Alpha士兵——屏障越强的Alpha，反向冲击越大。
"所有Alpha单位后撤至干扰范围外！Beta火力组接替前线！"右翼指挥官迅速下令。
但高阶异虫不会站在原地等你调整部署。
探测仪上的干扰波突然扩散——从定向压制变成了全频覆盖，范围从右翼前方一直蔓延到左翼B段。频率从19赫兹继续攀升，21、22——
林栖的太阳穴像被人用锥子扎了一下。
不是他一个人。指挥车里另一个通讯兵捂住了头，脸色发白。左翼B段的火力声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停顿——有人被干扰波影响了。
"该死——"林栖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的精神力重新聚焦。Omega的精神力偏感知型，抗干扰能力反而比Alpha强一些，但高阶异虫的全频覆盖不是闹着玩的。
他强迫自己盯着探测仪，在一片混乱的数据流中锁定高阶异虫的精确位置。
"高阶异虫位置更新——它动了。正在从废墟第三层向地面移动，方向……"林栖的声音顿住了。
那个方向不是右翼主力。是左翼。
它朝着他的方向来了。
"左翼全队注意，高阶异虫正在向左翼方向移动，预计三分钟内进入B段封锁线范围！"
林栖的语速快得像连发，手指在电子板上划出一道道标注线。高阶异虫的移动速度远超低阶，而且它释放的全频干扰正在瓦解左翼火力组的射击精度——B段已经有两个火力点的射界偏移了。
"中校，封锁线B段撑不住。建议火力组后撤至第二道防线，放弃正面拦截。"
"那它就直接穿过去了——"
"它穿过去之后会进入矿脉废墟的南侧开阔地，那里没有掩体。让它在开阔地上走，比在废墟里好打。"
左翼中校犹豫了一秒。
"执行。"林栖没等他犹豫完，"我来标注撤退路线和新的火力点。"
他在电子板上飞速调整部署图，同时把高阶异虫的实时位置同步到全频段。
通讯频道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不是左翼中校，不是右翼指挥官。
是季淮序。
"位置收到。"
然后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炸声和机甲加速的引擎啸叫。
林栖看着全息台上右翼方向的机甲标记——季淮序的指挥机甲脱离了右翼阵型，正在以最高速度横穿战场，朝高阶异虫的移动方向截去。
他在一个人追一头高阶异虫。
林栖盯着全息台上那个移动的标记，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他的右翼怎么办？
第二个念头是：他可能回不来。
第三个念头被他自己掐断了。不是用理智掐断的，是胸口突然涌上来的一股没来由的慌。
“少将——右翼需要指挥！”右翼指挥官在通讯里喊。
“陆征接手。”
季淮序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跟“动”那个字一样短。跟“改”那个字一样稳。
通讯频道里传来陆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但还算稳："右翼各队听我指令，维持当前阵型——"
季淮序没再说话。他的机甲标记在全息台上移动得极快，像一枚射出的弹丸，划过两翼之间的空白区域，直插高阶异虫的前进路线。
他冲到指挥车前，全息台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季淮序的机甲标记在向高阶异虫截去。他切到了季淮序机甲的外置战术摄像头——那是实时画面。
画面上，季淮序的机甲在开阔地上急停。舱门打开。他跳了下来。
林栖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关了舱门？他关了机甲的舱门？
然后他看清楚了：季淮序没穿外骨骼，手里只有一把近战刀。
他知道高阶异虫的精神干扰在近距离最强。他知道机甲的精神力增幅模块会把干扰波反向放大。所以他把自己和机甲解耦了。用肉身去靠近。
林栖的手开始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抖。
季淮序用近战刀切开了异虫的甲壳——第一刀砍断了它前肢的关节，第二刀刺入了头胸连接处的薄弱点。
高阶异虫发出了一声不是声音的"尖叫"——是精神力层面的冲击波，频率瞬间飙到24赫兹。
林栖在指挥车里被这波冲击震得后退一步，后背撞上舱壁。探测仪的数据全变成了乱码。
然后一切突然安静了。
精神干扰波消失了。高阶异虫的信号从探测仪上归零。
它死了。
但林栖没有时间松一口气。他晃了晃头，通讯频道里右翼的人在大喊什么，左翼中校在重复"少将——少将请回话——"
全息台上，季淮序停在原地，没有移动。
林栖冲出了指挥车。
塞勒斯塔-7的灰色天空压得很低，大气层稀薄到能看到星光。矿脉废墟南侧的开阔地上散落着异虫的残骸。
季淮序单膝撑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他还醒着。
林栖跑过去。距离三十米。二十米。
他看到季淮序抬起头，脸上没有血，但表情——
那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表情。不是面无表情的冷静，不是汇报时的淡漠。是一种近乎真空的空白，像是精神力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情绪都从那道口子里漏了出去，又像是所有情绪都同时涌了进来，太多太杂，反而什么都表现不出来。
季淮序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是想说什么。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在还有十五米的时候，林栖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
不是他的念头。那个声音，他认识。
"林栖……别过来……危险……"
林栖的脚钉在了地上。
他看着季淮序。季淮序看着他。
季淮序的嘴唇没有动。他没有说话。
但那个声音——那个念头——确确实实是他的。
林栖站在原地，风灌进作战服的领口，冰得他打了个激灵。他的手还攥着通讯器，指节发白。
通讯频道里陆征在喊"医疗组已出发，预计两分钟到达"。左翼中校在报告清剿进度。远处还有零星的射击声。
这些声音都还在。
但林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响。
那个不属于自己的、清冷的、带着压抑的急切的——
季淮序的声音。
他隐隐觉得，自己和这个人之间从此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遭遇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