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暗线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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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把纪诚的通讯记录和监察组的动作时间并排放在同一张屏幕上，一条一条地拖。
很快，他找到了第一个不自然的地方。
纪诚的通讯记录里没有异常。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新写的一样。林栖见过正常记录。每一条通话请求下面，都会有系统自动生成的重复标记，有被拦截的无效信号，有跨区转接时留下的临时码。它们像衣服上的线头，碍眼，但证明这东西真穿过。而纪诚的记录上没有。一个线头都没有。
“有人洗过他的通讯记录。”林栖说。
季淮序站在他身侧，俯身看屏幕。他的视线落在某一行时间戳上，停了两秒。
“贺兰霆离开前一天，这段空了。”季淮序说。
林栖点头。他调出纪诚的通话请求记录，那个时间段本该有三次出入呼叫。可记录上是空白，只有时间轴还在，没有内容，像一张照片被挖掉了一块。
“不是技术组删的。”林栖说，“权限不够。是后勤系统自己的清理周期，刚好卡在那一天？不会。清理程序不会只清一个人。”
“有人从后勤端口进去，替他擦了。”季淮序说。
林栖没说话。他盯着那片空白，后颈又隐隐发紧。他把手放在小臂内侧，那个监测贴片还在，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皮肤。
“别看了。”季淮序忽然说。
林栖抬头。
“你脸色比早上差。”季淮序说，“昨晚苏映真怎么跟你说的？”
“不能深层感知。”林栖说，“我现在只是在看数据，没用感知。”
“看数据也耗神。”季淮序说。
林栖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他揉了一下眼眶，把终端熄了半屏。
“纪诚今晚值班吗？”他问。
“陆征查了。他值今晚夜班，物资仓库。”季淮序说。
“我去找他。”
“林栖。”
林栖看向季淮序。季淮序的脸色也不好看。从技术组回来以后，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出现在监察组面前，也不能去仓库。”季淮序说，“纪诚那边，我让陆征去。”
“陆征压不住他。”林栖说，“纪诚如果真是被洗过记录的人，他看到陆征就会知道我们查到了他。一个Beta后勤士官，反侦察意识不会弱。你让陆征去，只会打草惊蛇。”
季淮序沉默了一瞬。他知道林栖说得对。可他也知道林栖的身体不允许他去仓库。
“我去。”季淮序说。
林栖怔了一下。
“你？”他问。
“我去仓库，就当例行巡检。”季淮序说，“我有足够权限，也够身份。纪诚面对我，会比面对陆征更谨慎，但也更不敢动。”
林栖没接话。他看着季淮序，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点犹豫。没有。季淮序已经把这件事接了过去。
“你去可以。”林栖说，“但我要跟着。你从正门进，我守后门。纪诚如果有问题，不会跟你正面碰。”
季淮序看了他几秒，最后“嗯”了一声。
林栖心里清楚，季淮序一进去，纪诚多半会动。一个真正心里有鬼的人，在深夜看到少将突然出现在仓库，第一反应不会是上前，而是躲。
林栖要的就是他动。一个人只有在动的时候，才会把藏着的尾巴露出来。
他们没有再讨论。林栖开始重新整理纪诚的通讯空白段，季淮序给陆征发消息，让他把物资仓库今晚的排班和门禁权限单独调出来。窗外天已经大亮，基地里的噪音渐渐多起来，偶尔有运输车从楼下开过。
午饭时间刚过，苏映真来了。
她没进来，只敲了敲半开的门，站在门口说：“林栖，你中午没来复查。”
“我下午去。”林栖说。
“你现在就去。”苏映真说，“你的监测贴片传回来的数据很难看。你昨晚的稳定剂代谢比正常快了一半。”
林栖的手还停在终端上。他抬头看了苏映真一眼，又看季淮序。
“去吧。”季淮序说，“这里我看着。”
林栖合上终端，站起来。经过季淮序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说：“纪诚那边，你别先动。等我回来。”
季淮序：“知道。”
林栖跟着苏映真到了医疗区。苏映真给他做了一套快速检测，又让他喝了一小管温热的营养剂。林栖没有问结果。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稳定，但还没到什么都做不了的地步。
“今晚之前，如果你再有一次精神场波动，我就强制你休息。”苏映真说，“不管监察组走不走。你不能再拼了。”
林栖点了一下头。
林栖回到分析区时，已经是下午。季淮序已经把纪诚的排班、门禁权限和今晚仓库外围的巡逻路线整理好了。林栖把他带回的监测数据也扫了一遍，没出新的回缩。
“今晚我出去以后，你留在这里。”季淮序说，“仓库外围不要靠近。有问题我会叫你。”
“你的感知场也别铺太远。”林栖说，“你也没好透。”
季淮序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晚上九点，基地进入夜间值勤。林栖和季淮序一起走出分析区。夜风很凉，带着从边境外面刮来的干冷。两人在离物资仓库两百米的地方分开。季淮序往仓库正门去，林栖绕到西侧，找了个能看见后门的位置停下来。
他的感知场铺开了一点，只覆盖自己周围十来米。很轻，像在风里撑开一把很小的伞。
林栖站在那里，等着。
仓库西侧的后门一直关着。林栖能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过了几分钟，前门方向有说话声。是季淮序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他本想再靠近一点。苏映真的话还在耳边。他不能再近了。
就在这时候，林栖的小臂内侧一热。他低头，看见监测贴片边缘亮起一点红光。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后脑就麻了一下。不重，但像有人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扶住墙，等那几秒过去。
也就是这时候，仓库后门开了。一个黑影从里面出来，贴着墙根，朝北边快步走去。
林栖没有追。
他认出来了。那个走路的姿势，那个低着头、放轻脚步、像怕被什么人看见一样的姿态。是纪诚。
纪诚没看见他。林栖也没叫他。
他只是站在原处，等那阵晕眩彻底过去，然后打开终端，给季淮序发了信息：
“他从仓库后门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暗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