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废墟中的坐标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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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侦察舰已经升空。
林栖坐副驾驶，把匿名讯息里的坐标输入导航。季淮序在驾驶位，目视前方。
“要多久时间能到？”季淮序问。
“四十分钟。”林栖说。
侦察舰离地，破开夜色，向东南方向去。
林栖低头看导航。那个坐标他不熟。三年前他不在D-9正面战场，关于那个区域，他只知道地图和数据包里的东西，还有别人的转述。但林栖知道，姜北辰最后的工作，和这座通讯站有关。他之前从私盘的数据包里见过几条通讯请求，回传坐标都指向这里。
凌晨的风掠过边境，带着很淡的焦味。越靠近废弃区，地面越荒，像所有活物都绕着这块地方走。
四十分钟后，侦察舰降落在距离坐标点三百米外的一处缓坡后。两人下车。脚下是干裂的泥土，混着金属碎片和旧弹壳。通讯站的轮廓在夜色里已经看得见了，半塌，像一具被烧过的骨架。
林栖打开小型探照灯，压着光。季淮序走在他斜前方，没有说话，但林栖知道，季淮序的感知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站内没有活物。”季淮序说。
“收到。”林栖说。
他没有立刻进去。他先在外面蹲下来，闭眼，把感知场以自己为圆心，向外慢慢铺出去。他已经很少这样完整地放一次。苏映真的警告还在，但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有些东西只有他看得见。
感知场贴着地面扫过去。冷，而且碎。
这里残存着三年前的精神力痕迹。很薄，像已经被时间泡淡的墨。林栖在其中感到一丝极轻的、像针尖划过的东西。他站起来，朝通讯站左边走过去。季淮序跟在他身后，没有问。
“西侧还有半截没塌。”林栖说。
他们从一扇斜塌的金属门进去。里面很暗，探照灯的光被灰和碎墙折回来。林栖走得很慢，感知场始终贴着他脚下那一小片地方。
他走到通讯站最深处的废墟里，停下来。
那里有一张被打翻的旧操作台，金属台面锈得很厉害，但下面的线槽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林栖蹲下去，拿探照灯照了照。
“季淮序。”他说。
季淮序走过来，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线槽最深处，有一块比手掌略小的黑色物体，被一根断掉的固定带半遮着。
林栖伸手去够，季淮序拦了一下：“别直接碰。”
林栖说：“我知道。”
他拿出随身工具，把那东西从线槽里挑出来。是一块加密数据盘，外面裹着一层军用密封膜。
密封膜上有极淡的、已经褪色的编号。
“姜北辰的东西。”林栖说。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里？”季淮序问。
“不是他知道。是有人希望我们来。”林栖说，“匿名讯息不是贺兰霆发的。他不知道这块盘还在。”
季淮序沉默了。
林栖把数据盘带回侦察舰，接上自己的战术终端。盘体在低温里放得太久，启动得很慢。他等了几秒，屏幕跳出一段不完整的文件。是加密的权限操作日志。
他花了几分钟破开第一层。林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动得很快，像在解一道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题。第二层。第三层。盘里没有更多内容，只有一条通讯日志。
日志显示：三年前，有人用权限代码，进入这座通讯站，向异虫发送了任务路线。
林栖又往前翻。日志末尾，有一行被压缩在缓存边角里的字，几乎被盖住。他把它提出来。
“初始密码：RSY-007。”林栖念出来。
他盯着那串字符，脑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个画面。安全局内部通讯标识里，局长卫青云的私人安全代码，就是RSY。他之前在安全局门禁和几份旧文件上见过这个前缀。
“RSY。”林栖说，“卫青云。”
季淮序没说话。他盯着那行字，像在把两个名字慢慢合在一起。
林栖没催他。他关掉日志，把数据盘重新密封。他的手很稳，收盘、锁终端，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季淮序。”他叫了他一声。
“嗯。”
“你其实早就猜到了。”
季淮序过了两秒，才说：“我查到过卫青云在三年前活动在D-9附近。但我没有证据证明他参与过。”
“现在有了。”林栖说。
“只能证明他的初始密码出现过。”季淮序说，“不能证明他发过路线。”
“我明白。”林栖说。
他知道季淮序在顾虑什么。安全局局长的位置太高，不单靠一块数据盘就能扳倒。但这条线索，已经把卫青云从“可能在掩盖”推到“他碰过这件事”。
“回去以后，先别交。”季淮序说。
“我本来也没打算交。”林栖说。
季淮序看向他。
“安全局刚问过我们。如果现在把这个交上去，我们会先没命。”林栖说。
季淮序点了一下头。
天快亮了。边境的夜不会真正地黑透，东边已经透出很薄的光。两人走下侦察舰，站在通讯站外的风里。林栖忽然问了一句：
“季淮序。如果有一天我要把这块盘交给安全局，你会不会拦我？”
季淮序说：“我不拦你。我陪你。”
林栖侧过头，看见季淮序半边身子浸在晨光里，另半边还是灰的。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从三年前站到三年后，好像从来没有因为怕就后退过。
林栖没有再说话。他转身上了侦察舰。季淮序跟上来，坐到驾驶位。引擎重新启动，像一只从废墟里醒来的鸟，缓缓升起来。
离开前，林栖最后看了一眼通讯站。它立在灰紫色的晨雾里，像一块被烧过的旧碑。
林栖想，有些东西，还是让它先躺着。
他们得在别人知道之前，先回到基地，把该藏的都藏好。然后，再决定怎么继续往前走。
侦察舰升空。晨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他们没再说话。可林栖知道，从今以后，他们手里多了一样不能交给任何人的东西。
回程时，林栖又在想另一个问题。
贺兰霆是从哪里拿到他的终端入口的？他的个人通讯标识，不是随便一个外部将领能直接发起的。除非有人在基地内部，或者军团权限层里，把信息递了出去。
从安全局问询通知发来的时间看，那个人就在他和季淮序附近。
不会太远。
林栖把这件事压进心里，和那枚黑灰色的数据卡一起，放在最深处。
有些东西还没到翻出来的时候。但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废墟中的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