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安全局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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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栖就和季淮序一起登上了前往安全局边境分部的运输舰。
陆征原本要跟，被季淮序留在了基地。备用机房的人还没动，通讯监听不能断。三个人在停机坪前分开时，陆征表情不太好看，像还有话想说，最后只对林栖说了一句：“林上尉，要小心。”
林栖说：“我知道。”
安全局边境分部在第七军团驻地以北，两个小时航程。运输舰上，林栖靠着舱壁闭目养神。季淮序坐在他对面，全程没说话，只在运输舰进入安全局防空识别区时，低声说了一句：“快到了。”
林栖睁开眼，正好看见他收回看向舷窗的目光。
“你别进去。”林栖说。
季淮序看他。
“你进去，他们会更谨慎。”林栖说。
季淮序沉默了几秒，说：“好，我在外面等你。”
安全局边境分部和第七军团完全不同。它没有任何作战设施的痕迹，整栋建筑是冷灰色，外墙上几乎找不到标识，只有入口处一块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印着那个林栖已经在文件里见过的鹰眼暗纹。门禁刷了三层身份，每一道都安静得过分。林栖注意到，从他们落地到走入问询区，至少有四个不同位置的监控探头在转动角度。
安全局内部做了精神力屏蔽。林栖一进门，感知场就像被压进了一个很窄的壳里，只能勉强维持着不被完全封死。他只以为这是安全局的常规措施。
林栖被带进一间很小的问询室。四面金属墙，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空气里有很淡的消毒水味，衬托的气氛更加冰冷无情。
问询官是一个四十来岁的Beta女性，肩章上挂着安全局内部调查科的标识。她看起来不严厉，反而很客气，倒了杯水推到林栖面前。
“林上尉，不用紧张。只是几项关于D-9任务的例行确认。”她说。
林栖说：“你问。”
“你在D-9发现的信号设备，是联邦军用制式。按照规程，现场分析人员在未获得技术组授权前，不应单独对军用设备进行深层拆解。林上尉当时为什么直接做了信号检测？”
“情况紧急。”林栖说，“设备正在发射信号，干扰前哨站通讯。任务要求是确认信号源并排除。我不拆解，技术组也来不及赶到。”
“但你做了超出基础确认的分析。”问询官语气不变，“你定位了副频率，并对它的调制方式做了推导。这已经属于军用设备反向分析范畴。”
林栖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现场没有别的选择。”他说，“副频率才是干扰源。如果你只让我看主信号，我什么也确认不了。”
问询官看着他，像在衡量这句话的分量。过了几秒，她换了个问题：“你的分析结论，后来有没有提交给第七军团以外的任何人？”
“没有。”林栖说。
“包括你的私人通讯、研究院旧同事、或者其他军团人员？”
“没有。”
问询官点了点头，像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她又问了几项关于信号设备编号、出库标志、现场记录的时间点。林栖一一答了，能说的说，不能说的都简洁地带过去。他没有撒谎，也没有提及三年前的数据包、更没有把贺兰霆的权限代码带出来。
他清楚，安全局今天请他来，问的是“D-9设备分析”，但真正想听的，是他在多大程度上越过了“技术分析”这条线。
问询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结束后，林栖走出问询室。季淮序就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军装笔挺，表情还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样子。看到林栖出来，他站起来。
“怎么样？”季淮序问。
“没怎么样。”林栖说，“回去说。”
两人走出安全局大门时，天阴了。风从建筑两侧灌过来，带着很重的湿气。林栖低头整理军装前襟，手指忽然碰到胸口口袋里有一样硬的东西。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很确定，自己进问询室之前，口袋里只有一块随身终端和几页折好的记录纸。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走，直到登上运输舰，舱门关合，才把那样东西取出来。
是一枚极小的数据卡。黑灰色，没有任何标识。表面有轻微的摩擦痕迹，像被很多只手传递过。
林栖把它插进终端。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没有署名，没有抬头：
“林上尉，你想查的东西，有别人早就开始查了。你手里有数据，他手里有武器。但都别急。”
文末，有一个极淡的标记。
林栖见过。安全局内部通讯专用的鹰眼暗纹。
他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怎么了？”季淮序坐到他旁边，低头看见屏幕，目光沉了下去。
“有人在我进问询室的时候，把这个放进了我口袋。”林栖说，“不是问询官。接触我的人里，只有安检口那个Beta近过我的身。但那人做完检查就走了。”
“能追来源吗？”季淮序问。
“我回去试试。”林栖说，“数据卡是裸卡，没有授权芯片，也没有写入记录。只有这行字和一个暗纹。安全局内部的人。或者能拿到安全局标识模板的人。”
季淮序没说话。他的视线还停在那行字上，像要把每一个字都拆开。
“他手里有武器。”林栖低声重复了一遍，“是在说谁呢？难道有人知道你还在查吗？”
运输舰在云层里轻微颠簸了一下，又恢复平稳。林栖把数据卡收回终端，靠进座椅里。窗外是灰白色的天，像一张被洗得很旧的纸，什么也看不清。
季淮序忽然说：“这枚卡，你打算交出去吗？”
“不交。”林栖说。
季淮序侧目看他。林栖也看回去，眼神很清，像在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注意安全。”季淮序说。
林栖点了点头。
回到基地时，天已经黑透了。陆征等在停机坪上，见他们下来，先递过来两份热饮，然后压低声音说：“备用机房有动静。今晚不像是巧合。”
林栖接过杯子，指尖被烫了一下。
“让技术组继续盯。”季淮序说，“今晚都小心些。”
林栖没说话。他和季淮序并肩往指挥中心走。风很大，把他的军装下摆吹起来，又落下。
那枚黑灰色的数据卡躺在他的口袋里，像一颗被塞进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长成大树的种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安全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