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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这次我真的忍不了了 家常催婚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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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合上的那一刻,整座栖欢殿瞬间静得可怕,晚翠很识趣,低眉敛声,悄无声息退到外殿,顺手拉落内殿隔帘。
一瞬间,偌大内室,只剩她们两个人。
风欢站在原地,指尖还轻轻搭在桌沿那本厚厚的择婿名册上纸页厚重,字迹工整,一排排世家公子的名字整整齐齐罗列着,看着体面、规矩、光明正大。
放在旁人眼里,这是皇家公主正常择婿。
放在江月眼里——这是宣判。
宣判她所有克制、所有退让、所有明面避嫌、所有暗处守护,全部白费。
她这些日子有多稳、多冷静、多滴水不漏,此刻就有多失控。
江月站在不远处,方才对着太傅的得体从容、分寸克制、臣子端庄,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她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风欢。
那双素来清冷沉稳、遇事永远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底色彻底沉了下来,压着一股快要溢出来的急躁、慌乱、戾气,还有藏了太久太久的卑微。
是真急了。
风欢被她看得心口发紧,轻轻开口,语气还带着一点没缓过来的哭笑不得:“你干嘛这样盯着我?太傅就是正常过来催个婚,我父皇也没逼我,就是单纯觉得我该找个人了。”
就是普通人家都会有的那种长辈操心。
可江月不听。
也听不进去。
她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彻底打破了这些日子两人小心翼翼维持的所有安全距离、君臣分寸、明暗默契。
步步克制的防线,从这一刻,彻底崩塌。
江月的声音很低,有点哑,绷得很紧,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抖,完全褪去了朝堂重臣的冷静:
“你真的……打算翻那本册子?”
风欢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太真切了。
真切到根本装不出来。
她终于意识到,江月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吃醋撒娇。
她是慌了。
慌到极致。
风欢下意识摇头:“我当然不打算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选?”
“可你会被推着选。”
江月打断她,语速很快,压着极强的情绪,字字都是憋了无数日夜的真心话,没有半句大道理,全是活人最真实的执念:
“你不急,我急。”
“你可以耗,可以拖,可以装傻,可以继续安安稳稳当你的闲散公主。你可以一辈子不嫁人,你可以永远摆烂安稳。”
“但我不行。”
她目光死死锁着风欢,眼底所有隐忍全部碎开,所有克制全盘崩盘。
“我看着那本名册摆在你桌上,看着一堆人的名字等着你来挑,我每一根神经都在发紧。”
“我这些日子避嫌、退让、收敛、克制,我不敢多看、不敢多碰、不敢越半分规矩,我怕连累你、怕旁人抓你把柄、怕朝堂流言毁你安稳。”
“我以为我忍得住。”
江月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气息乱得彻底。
“我以为只要我藏得够深、够稳、够体面,我就能一直护着你、陪着你、守着你安稳无事。”
“直到刚刚。”
她垂眸,语速发颤,情绪彻底破防。
“直到我听见有人认认真真,在你面前,替你挑选余生夫君。”
那一刻,所有冷静全部作废。
所有大局、所有权谋、所有分寸、所有理智,全部崩得稀碎。
风欢怔怔看着她,心口一下下发沉。
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江月。
那个朝堂之上稳如磐石、遇事从不慌乱、步步滴水不漏、永远运筹帷幄的江月。
此刻慌得手足无措,克制得满身紧绷,隐忍得近乎狼狈。
是真的怕失去。
怕她真的随手选一个人。
怕她从此归属旁人。
怕她们从此君臣归位、陌路分明、再无半分牵扯。
风欢轻声开口,声音软了下来:
“江月,没人逼我。我父皇开明,我不选就不选,没人能勉强我。”
“可时间会逼你。”
江月抬眼,眼底泛红,情绪彻底压不住了,字字用力,句句真心:
“你今年已经到了该议婚的年纪,一年不选、两年不选,三年呢?五年呢?”
“你可以一辈子不嫁,但宫里不会放过你,朝堂不会放过你,规矩不会放过你。”
“总有一天,你会迫于舆论、迫于体面、迫于所有人的理所当然,随便挑一个安稳的人过完一生。”
“而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内室彻底死寂。
她们之间,隔着君臣、隔着礼教、隔着世俗、隔着整个皇朝的规矩。
光明正大,永远不能名正言顺。
江月盯着她,目光执拗又卑微,绷了这么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我可以替你挡朝堂风波。”
“我可以替你压所有流言。”
“我可以替你扛所有暗流算计。”
“我可以一辈子站在暗处护你周全,我什么都能忍。”
“唯独这件事,我忍不了。”
她往前再靠近半步,距离近得呼吸交缠,眼底翻涌着滚烫又隐忍的偏执。
“我忍不了你去看别人。”
“忍不了你挑别人共度余生。”
“忍不了所有人都在理所当然期待你嫁给别人,只有我一个人藏着心思,连出声阻拦的资格都没有。”
风欢站在原地,浑身微僵。
她一直都知道江月对她不一样。
一直都知道她护她、偏她、疼她。
可她从来不知道——
原来这份克制的深情,压抑得这么苦、这么沉、这么快要撑不住。
风欢喉间微微发涩,轻声问: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月看着她,眸底情绪汹涌,再也不藏、再也不躲、再也不讲规矩、再也不讲分寸。
她吐出一句隐忍了整整无数个日夜,彻底破防的告白。
坦荡、滚烫、真实、卑微、不顾一切。
“我想自私一次。”
“风欢。”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沙哑又认真。
“我不想再当你的臣子。”
“我不想再守着君臣分寸。”
“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别人来娶你。”
“我想要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套路情话。
却是她所有克制崩盘之后,最纯粹、最真实、最无法掩饰的真心。
风欢呼吸一滞,心口轰然一颤。
江月盯着她的眼睛,眼神执着又慌张,带着彻底豁出去的狼狈:
“你可以拒绝我。”
“你可以觉得我逾矩、放肆、胆大妄为。”
“你可以从此和我划清界限,再也不让我靠近半步。”
“都可以。”
“但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看着那本册子,我真的……快疯了。”
她紧绷多年的所有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输给了爱意。
输给了害怕失去的恐慌。
输给了无数个日夜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偏爱。
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晚风穿廊,轻轻掀动窗纱,日光温柔落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风欢看着眼前彻底失控、彻底破防、彻底卸下所有铠甲的江月。
她忽然彻底明白。
之前所有的暗流、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试探,都没让江月动摇过半分。
唯独这场最普通、最家常、最无恶意的催婚。
把她逼疯了。
因为算计是外物,可婚嫁,是余生。
是她无论如何布局,都挡不住的宿命。
风欢心底最后一点犹豫、一点迟疑、一点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彻底融化殆尽。
她轻轻抬眼,看着紧绷到极致的江月,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那你别怕。”
“我不选别人。”
“从来没想过。”
江月浑身猛地一震。
紧绷的肩背瞬间僵住,眼底汹涌的情绪骤然定格,慌乱、不安、偏执、隐忍,全部一瞬凝住。
风欢望着她,眼底坦荡又温柔,彻底撕开所有伪装:
“江月。”
“我等的一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