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揣着证件返校
周 ...
-
周日午后，云层薄薄铺在天上，阳光柔和了不少。
乡间土路被前一晚的露水润得微湿，踩上去带着松软的土腥气。
王桂兰还在堂屋赌气，全程没跟林野说一句话。
只反复叮嘱林浩，看好家里的房门木箱，防止林野再乱动东西。
林浩得意地晃着脑袋，时不时瞟向林野，像个尽职的小看守。
林野收拾好书包，把习题册、换洗衣物一层层叠整齐。
爷爷借口去柴房取干草，悄悄跟了上来。
柴房光线昏暗，堆满干枯的玉米秸秆，空气里满是草木的干燥气味。
老人从贴身的布兜里，摸出一个折得方方正正的塑料袋。
里面裹着她的身份证，还有户口本属于她的那一页单纸。
“收好，贴身放好，千万别丢了。”爷爷声音压得极低。
“有了这个，报名、办银行卡、以后出门都不受制于人。”
林野攥着薄薄的塑料袋，指尖微微发烫，眼眶有点发酸。
“爷爷，谢谢你。”
“傻孩子，本来就该是你的东西。”林守山叹了口气。
“我年纪大了，护不住你太久，以后只能靠你自己好好读书走出去。”
两人简短说完，各自分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柴房。
林野把证件塞进内衣口袋，牢牢贴在胸口，安全感终于落了地。
临走前，王桂兰冷着脸递过来几十块生活费，语气生硬。
“省着花，别乱挥霍，家里没多余的钱供你。”
林野默默接过钱，没有争辩，背上书包转身走向村口班车点。
林浩跟在后面，一路絮絮叨叨抱怨她毁了自己的婚房。
“等奶奶下次找到更好的媒人，照样逼你相亲！”
林野回头淡淡瞥他一眼，没有回应。
无谓的争执，只会消耗自己的精力。
班车缓缓驶来，车身蒙着灰尘，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她上车坐稳，透过车窗看向站在院门口的爷爷。
老人佝偻着身子，静静伫立在秋风里，朝她轻轻挥手。
直到车子拐过弯道，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味，同行的大多是返校的村镇学生。
林野靠着车窗，抬手按住胸口的证件，心里踏实了许多。
两个小时后，班车驶入县城城区，抵达三中附近的公交站。
苏晓早已等在路边，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面包牛奶。
看见林野下车，她立刻快步迎上来，眼里满是关切。
“顺利吗？证件拿到了？”
“嗯，爷爷偷偷帮我拿出来了。”林野低声点头。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去，街边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喧嚣。
“这下彻底不用担心被限制报名高考了。”苏晓松了一大口气。
“没错，这是我们去往南京最关键的底气。”林野唇角难得扬起浅淡的笑意。
走进教学楼，刚好赶上晚自习预备铃响起。
教室风扇匀速转动，吹散积攒了一整天的闷热。
林野刚坐到座位上，后排就传来细碎的窃窃私语。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张倩又在散播上周走廊的旧事。
“听说她在家跟奶奶大吵大闹，连媒人都被她气走了，真是不孝。”
“估计这辈子都没人敢娶她，脾气也太古怪了。”
话语轻飘飘飘进耳朵，周围几个同学好奇地侧目看来。
苏晓攥紧拳头，正要回头理论，被林野伸手按住。
林野放下书包，从容转过身，目光平静落在张倩身上。
“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一遍又一遍在校内反复传播。”
“造谣、窥探他人隐私，已经可以上报德育处记过处理。”
张倩一愣，下意识反驳：“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没有事实依据的揣测，就是谣言。”林野语气冷静有力。
“再让我听见你私下议论我的私人生活，我会直接带着证人找班主任和德育主任。”
“到时候受处分的人是谁，不用我多说。”
张倩被她笃定的气场震慑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也不敢开口。
周遭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安分地低下头预习功课。
苏晓悄悄碰了碰林野的胳膊，小声夸赞：“太帅了，一次就镇住了。”
林野翻开数学课本，笔尖落在公式上，心境安稳平和。
校内的流言、家里的逼迫，都再也无法困住她。
晚自习的灯光铺满桌面，笔尖沙沙划过纸张。
她和苏晓隔着一条过道，偶尔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南京的梧桐、远方的自由、不用被随意安排的人生。
那些藏在心底的期盼，正随着每一次落笔，一点点变得清晰可触。
窗外夜色渐浓，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属于她们的漫长备考之路，正平稳而坚定地向前延伸。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