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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扑就倒,一碰就碎 等阮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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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阮溪河洗好,推门出来的时候,江浊言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床的外围,睡着了。
观众们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从精神抖擞,到忽然眸光涣散,眼一闭,整个人就跟突然断电了似的,瘫倒在了床上。
要不是呼吸均匀,顺带还翻了个身,众人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水土不服、突然昏厥了。
大家都以为之前的节目效果是赵PD策划的,只有白小灼最清楚,自打上了飞机,江浊言那特立独行的脑子,恐怕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片刻。
加上他们又是连夜出发的,所以算起来,完全可以说是两天两夜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再继续生龙活虎下去,白小灼都有强行把他打晕按倒在床上的冲动了。
他不糊涂的时候都能做糊涂事,更别说,万一真精力透支,变得糊涂了呢?
被子被江浊言压在了身下,阮溪河试着抽了抽,不敢太用力,于是并没有抽出来。
他想了想,在调高空调温度和盖被子之间,选择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外衣,盖在了江浊言腹部的位置。
国人的养生之道,睡觉不盖肚子,醒了容易拉肚子。
而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眼镜从江浊言的耳廓上拨了下来。
镜片很厚,江浊言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到桌上的时候,他曾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还以为江影帝真的是高度近视,虽然从没见他在公众场合戴过这种东西。
还思考着,以后在节目的相处过程中,是不是应该稍微注意一下。
毕竟他自己也是近视,体验得到那种不方便戴眼镜,也不方便带隐形,时不时就只能靠感知去体验世界,然后偶尔会闹出一些笑话的尴尬瞬间。
所以,那双漂亮的漆黑眼眸里,日常都有戴隐形眼镜的吗?
阮溪河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想到任何的细节佐证。
直到他不经意间在某个角度,从眼镜内部扫到了上面的AI面板。
他才确认,原来又是他想多了。
他就说自己这容易想东想西想很多的老毛病不太好吧,总是徒增烦恼,有时候可能还会显得很冒昧。
市面上的AI眼镜并不常见,但他也刷到过一些使用视频,虽然觉得稀奇,但毕竟是别人的东西,不方便上手研究。
所以他只是找了一下关机键,把眼镜关闭并折好,收在了桌上不容易被碰掉的地方。
而后,在他前去轻声收拾行李箱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拿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走到无辜的摄像机前,头一回儿主动遮住了镜头。
他知道节目组的至高宗旨就是流量为王,现如今,他们几人里流量最高的,毫无疑问就是床上躺着的那位好似半点防备心皆无的江影帝。
人在睡着了的时候会做什么、会摆出何种姿势皆是不可控的,等顶流醒来后发现自己形象尽无、名声尽毁的话,应该会很生气吧?
这种事情既然能防患于未然,那还是尽早预防得好。
反正,举手之劳而已。
由于他是从摄像机这边走回床前的,所以好巧不巧的,看到了那个正对着床和卫生间的狐狸的背部。
上面有着江浊言还没来得及处理就睡过去了留下的“罪证”。
阮溪河细微地挑了挑眉,将狐狸拿起来,指尖顺着血流的痕迹一点划过。
他碰到了某种破碎的硬物。
他一般不会抓娃娃的头,就算偶尔碰到了,可能也不会多想。
这个娃娃做得很特别。
软布料的红狐狸底下是填充好的皮质底座,内嵌了太阳能充电板,方便给灯带充电,晚上可以当个小夜灯。
他本以为这是带着心意认真做的精致手工,可如今看来,似乎另有蹊跷?
心意是有的,只是什么样的心意,才会藏在娃娃的脑袋里呢?
他顺着布料被刺破的缝隙,一点点将娃娃的后脑撕开,看着里面掉出来的东西,不由陷入了片刻沉思。
而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将变形的娃娃,连带着衔接着太阳能板的微型摄像机的残骸,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他并不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相反的,他很有自己的底线。
忽的,他又想到了什么,翻开了侧身躺着的江浊言覆于上面的左手掌掌心,干干净净,只有一些浅浅的疤痕,并没有新伤。
于是,他试图抓住那只被压在身下的右手……
电光火石间,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牢牢擒住,而后一阵天旋地转,后背便重重撞击到了冷硬的地面,腹部被人跨步骑坐上来,成年人的体格狠狠压下,令他动弹不得。
而后,一只带着些许摩擦感的手掌紧紧掐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人是有起床气吗?还是说……条件反射?
可是什么人的条件反射会如此强烈?
阮溪河努力忽视身上的各种不适,忍不住在心中想到。
幸好方才明智地把摄像头盖住了,这场面要是直播出去,还不知会被如何猜想,反正那铺天盖地的议论纷纷,应该都挺炸裂的。
虽然可能只睡了短短几分钟,但江浊言却实实在在地做了场噩梦。
又是那个熟悉的梦,他站在巨大的棋盘上,一眼望不到头,一黑一白两个仙人各自执棋落下,如巨石锤落,你来我往,震耳欲聋。
那些棋子落地,都变成了活生生的人,他们就近寻找着猎物开始厮杀,俨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忽然,白衣人长袖一挥,指向了远处的尽头,缥缈的声音似是自遥远的天际响起。
“杀过去,一路杀到尽头,冲出棋盘,你才能活。”
他顺着白衣人所指的方向,看了眼前方的一片血路,那些所有黑棋白棋幻化成的人形,瞬间都变作了他的模样。
他止步不前,不为所动。
这样的梦,他做过不止一次,几乎每次在经历了生死关头的前后,他都会梦到一次。
起初,他听话地选择冲过去,而后,一次次地死在半道,他不停地杀死自己,而后又被自己反杀。
这条路漫长到好似并不存在尽头。
而这一次,他回过头,想要看看身后的风景。
一柄相当巨大的镰刀便横在了他的眼前,这次,黑衣人开口说话了。
“别想了,既已入棋局,便只能往前,没有退路。”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仿若碎石沙粒,沉痛而癫狂。
“向死而生,向阳而活,杀过去,一直到未知的尽头,亦或者,死在路上,成为黑棋的手下败将。”
白衣人出尘飘渺的声音再度传来,江浊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袭白衣,与那些未染血的白棋何等相像,所以,自己其实是白子?
天下为棋,人为棋子,那么下棋的人,又是谁呢?
没等他踏步,换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这个梦便再次做到了尾声。
又是虎头蛇尾。
不过这次,像是某种并不来自这个世界的浓烈香气,将他拉回到现实的。
那就像是……被子上的螨虫被紫外线晒干后,阳光微醺的温暖的味道?
他常年在刀口舔血中练出来的机警这才回归,感应到有并不十分熟悉的气息越界,带着噩梦余韵后的血腥气,他一个翻身,便将人擒住。
然而他忽略了自己睡在床的边缘,以至于两人狼狈地双双坠地,不过,底下的那个是肉垫子,他嘛,安然无恙。
才怪!
他在干什么?理智回归大脑,充血的狠劲退去,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身处的场景,以及下方人的身份。
现在跪地求原谅,磕头表达歉意,还有用吗?
有用的话,他立马执行!
缩回应激的爪子,他像个做错事的熊孩子,反弹回床边,手足无措。
“我……”
“咳,你没事吧?”
两个人又再次在不需要默契的地方相当默契。
呜呜呜,他家星星果然是个大好人,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反而在脱困的第一时间关心起了别人,尤其是关心的还是那个伤到他的刽子手。
而他呢?简直一无是处!
爱闯祸,嘴巴笨,脑子容易宕机,有时候连最基本的人和人该如何相处都不知道。
不是情绪值起太高了过于抓马,就是木得感情像个只会执行程序的机器。
当年亲戚们看不惯他的那些事情,都像打在他身上的回旋镖,令他即便身处高位,也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畏畏缩缩,踟蹰不前。
哪像阮溪河这般情商高的,行事磊落又大方,待人接物都能找到最让彼此舒服的方式。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我在玩偶上发现了血流下的痕迹。”
揉揉脖子,清了清喉咙,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的阮溪河,暂时先从地上坐了起来。
“啊!那个……”江浊言瞬间回忆起自己睡着前做的“坏事”了,“血迹我会清理干……咦?”
江浊言下意识看向自己放娃娃的地方,却诧异地发现桌上空无一物,再四下扫荡几眼,惊诧地在垃圾桶里发现了狐狸残破的身影。
顺着江浊言的目光看去,阮溪河也大概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既然不是粉丝送的,那也没必要摆在床头了。”
阮溪河说得隐晦,但深知内情的江浊言也是秒懂。
自家星星果然很聪明,顺藤摸瓜,这就发现了真相,而且当机立断,重感情,但不会感情用事。
“伤口深吗?我看一下。被这种金属物体划伤最好还是小心一些,更何况,也不知道这娃娃是否干净。”
不怪阮溪河多想,的确是存在一些心理变态的人,会故意在利器上涂抹带有传染病的血液,虽然,这位私生饭的目的应该只是偷拍,而不是恶意伤人。
但既然已经心怀不轨的了,那就必须得更防备一些。
毕竟伤得不是自己,到时候对方但凡有一星半点儿的不适,他百口莫辩。
哎,江浊言在心底想入非非。
果然人心易变,上一秒还对娃娃珍而重之,下一秒就能说一句不干净然后弃之如敝履。
对娃娃是这样,那么,对人呢?
“小伤,真没事。”江浊言下意识地将手背在了身后。
虽然面对的是自家星星,但他其实还是不太习惯跟并不算很熟悉的人,超越安全距离以内的亲密接触。
“那你呢?”
江浊言将目光移向了阮溪河绑着绷带的左手,他其实一直想问来着,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伤得如何,手还疼吗?”
这句话问得,不仅是关心,更带着愧疚。
阮溪河的手本就是为了护着他的大脑袋才受的伤,而方才,自己又差点再一次害他受伤。
果然,星星还是只能远远地看着才行,这才多久啊,就“弄碎”了他两次!
整整两次啊!他家狗子自打领养来,咬伤他的次数还没有超过两次呢!
见对方目光真诚,关切的意思不似作伪,阮溪河笑了笑,抬起手,调侃道:“我们一个伤在左手,一个伤在右手,又刚好被分在同一个房间,怎么不算是一对难兄难弟呢?”
说没事了,那是假的。
所以,在伤人的真话和骗人的假话之间,他选择了调节气氛、拉近距离的浑话。
“早就听闻江影帝打戏厉害,今日一见,身手果然了得。不像我,一套动作,武指要连着教好几遍,才能学会点皮毛,打得四不像的……”
“不会啊,你超厉害的!”在阮溪河越来越真诚的吹捧和自嘲中,江浊言迅速见缝插针地打断了他。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江浊言努力在自己这个莽夫当了很多年、以至于少些文绉绉素养的脑子里,搜刮着最能表达他心意的描述。
这一世的江浊言文化课主要学的也是国外那套,他总不能竖起大拇指,操着英伦腔,夸张地称赞一句“You are the best”吧?
“……反正我就是觉得帅爆了,很符合人物,身形很好看,出招也很有力道,总之……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暂时想不出很卓越的溢美之词的江浊言,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真诚的有感而发。
尤其是古装剧,天知道上一世他对着阮溪河舞剑的镜头来来回回看了多少遍。
怎么会有现代人如此地像极了从诗文画卷里走出来的古典仙人呢?
真真是演什么像什么,一点也不会串戏,而且各有各的风采。
阮溪河愣了愣,他着实没想到,竟然能从算得上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影帝嘴里,听到对自己这般的评价。
听不出一点中肯,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谢……谢。”
阮溪河好像也一时词穷了,也只能十分真诚而谦逊地道了声谢。
眉眼尽是温和,说得诚恳,像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刺猬,软乎乎的,看着就让江浊言很想……
壮着胆子强行rua上一圈。
淡定,矜持,稳重!想想白小灼,想想小助理,想想你的经纪人!
你要是真敢上爪子,等回头,他就真敢把你的爪子给剁下来!
今晚凉拌鸡爪,热搜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