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死局 两人离开老 ...
-
两人离开老巷，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傍晚的风不凉，裹着城市白日残留的热气，吹在身上闷闷的。
周围全是最普通的市井烟火，路人下班赶路，小吃摊冒着热气，没人在意两个少年心里压着的陈年旧账。
走出去好一段路，林灵才开口，语气平平的。
“说白了，今天等于白跑。”
顾碎侧头看他一眼，脚步没停。
“也不算白跑。”
“就一个模糊车子，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林灵轻轻嗤了声，很轻的无奈，“没车牌、没特征、没准确时间，说出去谁都不认，连当个辅助线索都勉强。老人年纪大了，记忆混得乱七八糟，真假都没法甄别。”
“是没法实锤。”顾碎很实在地承认，“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当年巷口绝对有外人活动。”顾碎说，“不是街坊邻里，是外来的人。单凭这一点，就彻底推翻当年纯邻里纠纷的说法。”
林灵沉默两秒，不得不承认这话没错。
可承认归承认，依旧改变不了现状。
“推翻又怎么样。”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没有证据，我们嘴上再确定，也只是我们自己知道，拿不到台面上。”
这就是普通人翻旧案最真实的窘境。
所有疑点、所有不对劲、所有不对劲的蛛丝马迹，两个人看得清清楚楚，可就是拿不出任何能算数的东西。
顾碎没反驳，安静走了两步。
“确实卡壳了。”
他不灌鸡汤，不强行打气，坦然接受眼下的僵局。
林灵偏头看他。
“你之前不是说，顺着车辆线索碰碰运气？”
“碰碰运气而已。”顾碎语气很淡，“我没说能查到。十几年前的私家车。就凭一句深色车子，全城这么多车，怎么查？”
“等于大海捞针。”林灵接话。
“差不多。”
街边红灯亮起，两人停下脚步，站在斑马线前。车流从眼前缓缓划过，发动机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林灵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不是身体累，是这种日复一日抠碎片、处处碰壁的无力感，慢慢攒得满。
“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的会恍惚。”他轻声说，“到底是我们太执着，还是整件事本来就没有翻盘的可能。”
顾碎转头看向他。
“你想放弃？”
“不想。”林灵回答得很快，“就是有点烦。”
“烦每次查到一点东西，转头就是死路。烦所有人闭口不提，烦所有记录被清干净，烦我们明明知道有问题，却连一个突破口都抓不住。”
这些话，都是最真实、最生活化的情绪，没有半点文艺渲染。
就是普通人坚持一件难事，熬久了的常态烦躁。
顾碎听完，没讲大道理，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
“正常。”
“换谁耗这么久，次次碰壁，都会烦。”
绿灯亮起，两人并肩往前走。
“那现在怎么办？”林灵问他，“老周不露面，社区不给查档，老街坊不敢说，唯一的新线索又是虚的。我们接下来去哪查？查什么？”
顾碎条理清晰，说得落地又现实，没有半句空话。
“先停一下外勤。”
“停？”林灵愣了愣。
“嗯。”顾碎点头，“再到处乱跑走访，没用。能问的老街坊、老工作人员、知情人，基本都问遍了。剩下的人，要么不知情，要么打死不开口。继续问，只会徒增暴露风险。”
林灵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段时间他们跑遍老巷、社区、街头，能撬开的嘴都撬过了，剩下的全是死口。
“那接下来干什么？”
“复盘。”顾碎说，“把我们手里所有零碎线索，全部汇总，筛一遍有用的，剔除老人记忆偏差的无效信息。”
“筛完之后，锁定唯一能落地的方向。”
林灵挑眉：“还有能落地的方向？”
“有。”顾碎语气笃定，“匿名汇款。”
林灵瞬间回过神。
他差点把这条线忘了。
“十年匿名生活费。”林灵低声道，“可是这个更难查吧？银行流水、汇款账户，全部是涉密权限，我们根本碰不到。”
“普通人查不到。”顾碎坦然，“但不代表没人查不到。”
林灵脚步一顿：“你要找别人帮忙？”
“不找外人。”顾碎否定，“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林灵下意识追问。
“我认识一个做金融数据运维的学长，不涉黑、不违规，只懂系统流程。”顾碎说得很实在，“我不问具体账户、不查隐私、不碰涉密内容。只问他，十几年前那种长期固定匿名汇款，常规会用什么手段规避记录。”
“摸清楚对方的操作方式，就能反向缩小范围。”
林灵听懂了。
不是开挂找人扒证据，就是普通人找懂行的人咨询流程，是最贴合现实的做法。
“能行吗？”
“不一定。”顾碎很诚实，“大概率还是没结果，但这是目前唯一没堵死的路。”
“总比对着一堆模糊证词死磕强。”
林灵点点头，心里那股堵着的闷意散了一点。
至少不是彻底无路可走。
两人走到路边的人行道，找了处没人的台阶坐下。
傍晚的风慢慢凉下来，吹走了白日的燥热。周围依旧人来人往，热闹依旧，他们两个人坐在角落，安静梳理着一团乱麻的旧案。
“我其实早就有数。”林灵看着远处的路灯，轻声开口，“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没可能轻松。”
“能压十五年，能封所有人的口，能清掉所有档案痕迹，根本不是我们两个学生能轻易撬动的。”
顾碎侧头看他。
“怕吗？”
“不怕。”林灵摇了摇头，很平静，“就是清楚难而已。难也要查。”
“我只是不想再靠着别人施舍的‘安稳’过日子。”
顾碎看着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
“我明天联系那个学长。”
“你今天好好休息，别再熬夜翻记忆碎片了。”
林灵看向他：“你呢？”
“我整理线索。”顾碎说，“把杂货铺老人的虚证全部剔除，只留实锤的反常点，整理一份干净的线索表。”
林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轻轻开口。
“顾碎。”
“嗯？”
“还好有你。”
这话很淡，很日常，没有煽情，没有狗血，就是心里最直白的一句话。
这么久，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落空、一次次查到死局，换谁早就撑不住放弃了。
也就只有顾碎，陪着他死磕到底，不浮躁、不放弃，踏踏实实找每一条细碎出路。
顾碎听完，没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不然呢。”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晚风轻轻吹过，抚平了连日查案积攒的焦灼和无力。
前路依旧难，依旧模糊，依旧满是壁垒，但两个人一起扛，就不再是无解的绝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