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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差一分的距离 百日倒计时 ...
百日倒计时开始后的第一次月考,被安排在三月最后一个周末。
考试前一周,教室后墙上的数字每天都在减少。九十七、九十六、九十五,那些鲜红的数字像一串无法停下来的脚步声,催着所有人往前走。
晚自习结束得越来越迟,走廊里的灯也亮得越来越久。每晚九点以后,整栋教学楼只剩下初三年级还有声音,窗户里透出的白光连成一排,从操场另一端看过去,像一列停在夜里的火车。
江叙已经很少在晚自习时走神。
桌角摆着他自己列出的学习计划,每完成一项,就在后面画一个勾。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偶尔还会漏掉某一门作业,却比过去只靠秦简提醒的时候认真许多。
秦简依旧会检查他的错题,却不再替他整理全部内容。
有时候江叙写得太乱,秦简会皱着眉看很久,最后把本子推回来,让他重新抄一遍。江叙嘴上抱怨,第二天却总会带着重新整理过的版本出现。
“物理最后一道题,我还是不明白。”
晚自习结束前十分钟,江叙将试卷推到秦简面前。
秦简正在做一套数学模拟题,听见他的声音,便放下笔,将物理试卷拿过来。他只看了一遍题目,便在草稿纸上画出了受力分析图。
“这里不是匀速。”秦简说,“题目已经告诉你,速度在变。”
“我知道速度在变。”
“那为什么把合力写成零?”
“可能是笔有自己的想法。”
秦简抬起眼睛。
江叙立刻坐直:“我重新算。”
他低头改题,秦简却没有继续自己的试卷,而是靠在椅背上,轻轻按了按眉心。
这个动作很短,江叙还是看见了。
“头疼?”他问。
“没有。”
“你最近为什么总说没有?”
“因为本来就没有。”
秦简重新拿起笔,可笔尖悬在数学题上方很久,也没有落下。他眼下的疲惫比几天前更明显,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江叙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秦简像被突然惊到,下意识将手往回收了一点:“做什么?”
“你的手很凉。”
“天气冷。”
“教室暖气还没停。”
“刚才洗手了。”
秦简的理由依旧听起来很合理,可江叙已经逐渐学会,不再被这些看似合理的话轻易糊弄过去。
他看了一眼秦简桌上的水杯。
从下午到现在,里面的水几乎没有少过。午饭的时候,秦简也只吃了几口,剩下大半碗米饭都被他以没有胃口为理由倒掉。
“你是不是不舒服?”江叙问。
“只是没睡好。”
“昨晚几点睡的?”
秦简没有回答。
江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接将他的数学试卷合上:“今天不做了。”
“月考还有三天。”
“所以更应该休息。”
“还有两道题。”
“明天再做。”
秦简伸手想把试卷拿回来,江叙却先一步压住封面。两个人在桌面上僵持片刻,周围仍在做题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
秦简压低声音:“松手。”
“不松。”
“江叙。”
“你再做,我就告诉班主任你不舒服。”
秦简的眉头皱得更深:“我没有不舒服。”
“那你为什么一直冒冷汗?”
听到这句话,秦简怔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像是直到此刻才发现,额角真的覆着一层很薄的汗。教室里并不热,窗户甚至还留着一道缝,夜风时不时吹动窗帘。
秦简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江叙把两个人的试卷全部收进书包,提前带他离开教室。班主任刚好在走廊巡视,看见他们出来,询问原因时,秦简还想说只是有些困,江叙却直接告诉老师他可能发烧了。
“我没有发烧。”秦简强调。
班主任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表情立即严肃起来:“这么烫还说没有?江叙,陪他去医务室。”
秦简站在原地没有动。
“月考前不能缺课。”他说。
班主任被气笑了:“现在是让你去医务室,不是让你退学。真病倒了才叫耽误考试。”
走出教学楼以后,夜里的风比想象中更凉。
秦简的脚步还算平稳,只是走到操场边时忽然停了一下。他扶着路边的栏杆,闭上眼睛,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江叙立刻走到他身边:“头晕?”
“有一点。”
“还能走吗?”
“能。”
秦简说着便要继续往前,却被江叙抓住手臂。他的校服下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身体异常的热度。
“你这样多久了?”江叙问。
“下午开始。”
“下午就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你休息了吗?”
秦简没有回答。
江叙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压不住的生气:“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承认,所有事情就都不存在?”
秦简抬眼看向他。
“伞坏了你说还能用,累了你说不困,发烧了也说没事。”江叙的声音不自觉地加重,“是不是等你真的倒下了,别人才能知道你不舒服?”
“我没有那么严重。”
“那什么才叫严重?”
“江叙。”
“你别叫我。”
操场上已经没有其他学生,只有远处教学楼透出的灯光落在他们脚边。江叙第一次真正对秦简发火,话说完以后,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秦简扶着栏杆,没有像平时那样反驳。
他只是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轻声说道:“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生病。”
那句话里的疲惫,让江叙所有没有说完的责备忽然停住。
“为什么不能?”他问。
“月考成绩会发给家长。”
“所以呢?”
“我爸会看。”
秦简握着栏杆的手慢慢收紧:“他才答应让我留下。如果这次成绩下降,他会觉得我根本没有办法处理好自己的选择。”
江叙看着他,胸口那股怒气渐渐变成另一种沉重。
秦简不是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他只是害怕在这个时候暴露任何不够好的地方,仿佛一次发烧、一次退步,都可能成为父亲收回那份同意的理由。
“可你现在继续熬,成绩只会更差。”江叙说。
“我知道。”
“知道还不休息?”
秦简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输。”
他很少说这样的话。
秦简平时看起来并不在意输赢,考试第一也不会特别高兴,被老师表扬时只会平静地道谢。可江叙知道,他这次害怕的不是名次下降。
他怕输掉的是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决定。
江叙走到他面前,放轻了声音:“你不会因为一次月考被送回京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已经说清楚自己想留下了。”
“说清楚不代表有用。”
“那也不能拿身体证明。”
秦简抬起头,眼里带着发烧后明显的湿意:“如果我考差了呢?”
江叙没有说“不会”。
他知道秦简此刻并不需要一句没有依据的保证。
“考差了就下一次补回来。”江叙说,“你以前不是也这样告诉我吗?一张试卷不能决定全部。”
“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可以慢慢进步,我不能退。”
“谁规定的?”
秦简被问得安静下来。
江叙伸手接过他的书包,背到自己肩上:“你爸规定的,还是你自己规定的?”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秦简没有给出答案。
也许父亲确实给了他压力,可真正让他不敢停下来的,更多是他自己。他太害怕回到过去那种无法决定任何事情的生活,所以将每一次考试都当成不能失败的证明。
他们到医务室时,值班老师已经准备下班。
测温计上的数字停在三十九度一。
老师皱着眉问秦简有没有吃过药,又打电话通知了班主任。秦简父亲远在京都,母亲也暂时无法赶回津海,最后只能由学校联系他现在的监护人。
电话连续拨了两次都没有接通。
“他一个人住?”医务室老师问。
江叙点了点头:“平时是亲戚偶尔过来。”
老师看向秦简:“今晚最好有人陪着。高烧不能一个人待着,万一温度继续升高怎么办?”
秦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道:“我可以自己去医院。”
“你现在走路都晕,怎么自己去?”
老师正准备联系班主任想办法,江叙忽然开口:“我陪他。”
秦简睁开眼睛:“不用。”
“我先陪你去医院。”
“太晚了。”
“所以更不能让你自己去。”
“你父母会担心。”
“我给他们打电话。”
秦简还想拒绝,江叙却已经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电话接通以后,他只说同学发烧,家里暂时没人照顾,需要陪对方去医院。
江母在电话里问了几句,没有责怪他,只让他把医院地址发过去,又提醒他们不要坐公交车,直接叫车。
挂断电话后,江叙回到秦简面前:“听见了吗?”
“你没必要——”
“有必要。”
“为什么?”
江叙看着他:“因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医务室老师替秦简找来一件厚外套,又联系班主任帮他们叫了车。去医院的路上,秦简一直靠在车窗边,似乎想保持清醒,眼睛却几次不受控制地闭上。
江叙将他从车窗旁边拉回来:“别靠玻璃,凉。”
“我没睡。”
“知道。”
“只是闭眼。”
“知道。”
“你别一直看我。”
“我看窗外。”
秦简睁开眼睛,发现江叙明明面对着自己,忍不住低声说:“你说谎的理由还是很差。”
江叙没有笑,只将自己的外套往他身上又盖了一点:“还有力气挑毛病,看来问题不大。”
医院急诊里的人比他们想象中更多。
走廊里摆满临时加出的椅子,空气中有消毒水和药物混合的气味。挂号、检查、等待结果,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很长时间。
抽血时,秦简一直看着另一边。
江叙站在旁边,第一次发现他似乎有些害怕针。针头刺进皮肤的瞬间,秦简的手指猛地收紧,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变化。
“怕疼?”江叙问。
“不怕。”
“那你抓我袖子做什么?”
秦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江叙的衣袖。他很快松开,手指却因为高烧仍在轻轻发抖。
“没站稳。”他说。
江叙没有拆穿他,只把自己的手臂往前送了一点:“那继续抓,免得摔倒。”
秦简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抓袖子,却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需要输液退烧。秦简坐在输液区时已经接近午夜,周围大部分人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护士来回更换药瓶的脚步声。
江叙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水,又从医院外的便利店带回一盒热粥。
“我不饿。”秦简说。
“医生说要吃东西。”
“吃不下。”
“那吃两口。”
秦简靠在椅背上,没有接。
江叙打开粥盒,用勺子搅了很久,等热气散去以后才递到他面前:“秦老师,现在换我检查你。”
“检查什么?”
“今天晚上的任务是吃半盒粥。”
秦简看着勺子,神情有些无奈:“我可以自己吃。”
“那你吃。”
江叙把粥盒交给他。
秦简只吃了三口便放下,江叙也没有逼他,只将盒子盖好,准备过一会儿再让他继续。输液进行到一半时,秦简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头缓慢向一旁偏去。
江叙坐在他左边。
秦简的额头最终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最初只是很轻的一下,像是不小心碰到。江叙没有动,过了一会儿,秦简似乎确认那个位置足够安稳,身体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江叙能够感觉到他仍旧很烫。
隔着两层衣服,那种温度依然清晰得让人担心。
他小心抬起手,摸了摸秦简的额头。秦简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却没有醒,只低声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江叙俯下身:“你说什么?”
秦简没有回答。
他闭着眼睛,手指却慢慢抓住了江叙的袖口,像是在确认身边的人还没有离开。
“我在。”江叙低声说。
输液室的灯光很亮,照得所有人的脸色都显得苍白。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偶尔有救护车从急诊门口经过,红蓝灯光短暂地映进玻璃。
江叙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肩膀渐渐发麻,手臂也因为托着秦简的外套而发酸,可他没有将人推开,只低头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
过去总是秦简在等他。
等他背完单词,等他改完错题,等他慢慢追上那条看起来很远的分数线。江叙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所谓并肩并不是两个人永远保持相同的速度。
有时候其中一个人累了,另一个人便需要停下来。
不是站在前面催促,也不是独自向终点跑去,而是坐在他身边,等他重新有力气站起来。
凌晨一点多,秦简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
他醒来时,第一眼便看见江叙靠在椅子上,正低头拿着一张数学试卷。试卷被折得很小,方便单手翻动,上面已经写完了大半部分。
“你怎么还在做题?”秦简声音沙哑。
江叙抬头:“醒了?”
“几点了?”
“一点二十。”
“你明天还要上课。”
“你也要。”
秦简想坐直,才发现自己一直靠在江叙肩上。他立刻退开,江叙却因为突然失去重量,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肩膀麻了?”秦简问。
“没有。”
秦简盯着他。
江叙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手臂:“有一点。”
“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在发烧。”
“我可以靠另一边。”
“另一边是墙。”
“墙也能靠。”
“太硬了。”
秦简看着他肩膀上被自己压出的褶皱,许久没有说话。
江叙拿出护士刚刚送来的体温计:“再测一次。”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临时学的。”
“学得不怎么样。”
“那你自己来。”
秦简接过体温计,嘴角却很轻地弯了一下。
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护士说输完最后一瓶药便可以离开。江叙给母亲发了消息,对方已经联系好一位住在秦简小区附近的亲戚,今晚会过去照看。
秦简得知以后,低声说:“给你家添麻烦了。”
“我妈只是打了几个电话。”
“你也陪了这么久。”
“那你以后记得还。”
“怎么还?”
江叙想了一下:“月考以后请我吃饭。”
“可以。”
“不能吃学校食堂。”
“可以。”
“还要一盒牛奶。”
“江叙。”
“我今晚损失了睡眠,总得有点补偿。”
秦简看着他终于恢复平时的样子,原本压在心里的歉意也慢慢松开:“那你想考多少分?”
“这和补偿有什么关系?”
“你每提高十分,我请你吃一次。”
江叙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前提是不能靠抄。”
“你把我当什么人?”
“会把考生号写反的人。”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才过去一周。”
两个人压低声音争论几句,旁边正在休息的病人翻了个身,他们便同时安静下来。
离开医院时,天空已经开始泛白。
黎明前的街道空荡而潮湿,路灯还没有熄灭,远处早餐店的卷帘门刚刚打开,第一锅热气从门口缓慢飘出来。
秦简走得很慢。
虽然已经退烧,脚下仍旧有些虚浮。江叙背着两个人的书包,走在他身边,遇到台阶时便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
“江叙。”秦简忽然开口。
“嗯?”
“谢谢。”
江叙侧过脸看他。
秦简很少这样直接道谢,声音轻得几乎被清晨的风吹散。他没有看江叙,只盯着前方渐渐明亮的街道。
“你昨天说错了一件事。”江叙说。
“什么?”
“我陪你不是因为你一个人。”
秦简转过头。
江叙想了想,重新解释:“也不对。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一个人,所以不用谢得这么客气。”
这句话被他说得有些混乱,可秦简还是听懂了。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你的语文表达需要加强。”
“那你帮我补。”
“先把病假期间的笔记补完。”
“你今天还想去学校?”
“月考只有三天。”
江叙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秦简也停下来。
两个人在清晨空荡的路边对视片刻,秦简最终先移开目光:“我请一天假。”
“两天。”
“一天。”
“医生让你休息。”
“医生没有说两天。”
“我可以回去问。”
秦简沉默几秒:“一天半。”
“成交。”
月考那天,秦简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
他坐进考场前,江叙从隔壁教室跑过来,将一颗薄荷糖放在他桌角。
“做什么?”秦简问。
“防止你头晕。”
“薄荷糖不能治头晕。”
“心理作用。”
秦简拿起糖:“你自己的准考证带了吗?”
“带了。”
“文具呢?”
“带了。”
“考生号记得吗?”
江叙转身就走:“我回自己考场了。”
两天考试结束以后,所有人都像暂时卸下了一块石头。有人对答案,有人坚持什么都不听,江叙则刻意没有问秦简考得怎么样。
直到三天后,成绩单被贴在教室前面。
人群围在讲台旁边,江叙挤了很久才看见自己的名字。
总分比上一次高了十九分。
年级排名上升四十七名。
距离目标高中去年录取线,只差一分。
江叙站在成绩单前,很久没有动。
他原本应该高兴。十九分是他进入初三以后最大的一次进步,连班主任都在旁边说,只要保持这个速度,中考很有希望。
可他的目光很快越过自己的名字,落在成绩单更上方。
秦简依旧是班级第一。
总分却比上一次低了十二分。
这十二分并不会影响他进入目标高中,甚至仍旧远远高于录取线。可江叙知道,秦简父亲会看到这次成绩。
他回到座位时,秦简正低头整理试卷,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你看见了吗?”江叙问。
“看见了。”
“我差一分。”
“嗯。”
“只差一分。”
秦简抬起头,眼神里终于出现一点明显的笑意:“比我预计得快。”
“那你呢?”
“生病影响了一点。”
“你爸会说什么?”
秦简手里的动作停顿片刻:“不知道。”
话音刚落,他放在桌面的手机便亮了起来。
父亲发来一条信息。
秦简看着屏幕,没有立即点开。江叙坐在旁边,也没有询问,只安静等着他自己决定。
过了很久,秦简才解锁手机。
消息很短。
——老师告诉我你生病了。成绩的事不用解释,先照顾好自己。
秦简将那行字看了两遍。
他曾经设想过许多可能,批评、失望,或者再次提起京都学校的优势,却没有想到父亲最先问的是他的身体。
江叙见他一直没有说话,低声问:“怎么了?”
秦简把屏幕转过去。
江叙看完以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你看,我说过,一次考试不会把你送回京都。”
“你没说过。”
“我心里说过。”
“那不算。”
江叙把自己的成绩单抄写本放到他面前,指着录取线旁边的数字:“那这个算不算?”
秦简低头看着那一分的差距。
“算。”他说。
江叙笑起来:“下一次我就能超过。”
“超过录取线,不是超过我。”
“以后也可以超过你。”
“先把英语作文的时态改对。”
窗外的风吹进教室,将桌上的试卷页角轻轻掀起。后墙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七十六天,那些不断减少的数字仍旧提醒着他们,真正的考试还没有到来。
可他们之间原本遥远的距离,已经只剩下一分。
江叙知道,那一分并不代表他已经追上秦简。未来还有许多题、许多考试,也可能出现新的失误。
但至少这一次,秦简不必独自站在终点附近等他。
江叙已经能够看见他的背影。
而秦简也终于学会,在偶尔走不动的时候,允许身边的人停下来陪他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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