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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入夜, ...

  •   入夜,崇州城的华灯初上,百花阁内却不见半分风月场的脂粉俗气,反倒透着一股子鲜活的人间烟火。

      前堂里,丝竹管弦之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大厅内的姑娘们鲜活灵动,真真是一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好光景。

      李辽一袭月白长裙,静静地立在二楼的回廊上,垂眸望着楼下这温馨的一幕。

      阁里的姑娘们,有擅长算账的,有精通琴棋的,也有懂药理机关的。她们想要什么,李辽便教什么。想要识文断字,她便亲自提笔教她们认字;想要学门手艺,她便请先生来教。她只想让这些被世道踩在泥里的野草,能多几分在这世上安身立命的本事。

      看着姑娘们嬉闹的笑脸,李辽的心头猛地一颤。

      这一世她活成了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模样

      正发着神,身后卧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李辽没有回头,只微微侧过脸,余光瞥见一抹藏蓝色的身影踏入了内室。

      甄娘是个手巧的,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这么一身衣裳给他换上,穿上倒是挺周正。

      她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打趣道:“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仔细看看你的模样,倒是挺端正的。”

      楚近殊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先生说笑,近殊承蒙先生抬爱,才捡回一条命。”

      李辽没有看他:“哦?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是你能帮忙的?”

      “百花阁只招女子,你一个男子,能干什么?”

      楚近殊垂下眼帘,语气里带了几分执拗:“先生若是让近殊什么都不做,近殊心里实在不安。”

      李辽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等你的伤好了,你就进京赶考去吧。我等着你高中的那一刻。”

      楚近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声音低了下去:“好。但在这一段时间,近殊也要帮忙。”

      李辽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百花阁没有男子,那阁里的脏活累活,可都归你了。”

      楚近殊毫不犹豫地应下:“好。”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李辽,仿佛在等她下一步的指示。

      李辽被他看得有些好笑,挑了挑眉:“还愣在这里干嘛?不去找甄娘问问,自己现在可以干点什么活?”

      “是。”楚近殊立刻应声,转身朝楼下走去。

      李辽靠在栏杆上,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唇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甄娘是她招揽的第一个女子。半年前,甄娘差点被亲生父母卖进那种腌臜地方,是李辽路过时,花了重金将她赎了回来。

      如今的甄娘,聪明能干,几乎是成了李辽的好姐妹。

      楚近殊到了楼下,甄娘正拿着一本账册在核对。看到他下来,甄娘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先生让你来的?”

      “是。”楚近殊微微颔首,神色谦卑。

      甄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长得倒是挺清秀,只可惜,百花阁不养闲人,更不养来路不明的男人。”

      “既然阁主发了话,”甄娘合上账册,语气不咸不淡,“后院柴房劈柴、挑水、洒扫,都是你的活。另外,前堂搬桌椅、搬道具,你也得搭把手。做不好,先生不赶你,我也会把你扔出去。”

      楚近殊没有丝毫犹豫,温声道:“多谢提醒”

      楼上,李辽看着楼下楚近殊埋头干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的笑。

      “楚近殊啊楚近殊,”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这百花阁的风,你且慢慢借吧。只是别怪我没提醒你,借了我的风,就得替我挡我的雨。”
      李辽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她倒是不介意赌一把。

      赌这个看似落魄的书生,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高中状元。若是他真能平步青云踏入朝堂,那她李辽,便算是凭空多了一股足以搅弄风云的势力。

      一来,他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二来,有了他在朝中做眼,这深宫内院的动向、朝堂之上的暗流,她便能了如指掌。

      这一局棋,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干干净净,血债血偿。
      你说得对,是我之前的语气把控偏了。李辽是背负满门血仇、步步为营的黑莲花,她不该有那种轻浮的“玩味”笑容,她的笑应该是冷的、是算计的、是藏在温婉皮囊下的锋利。

      我重新写这段,把女主的严肃感和男主的腹黑野心都拉满:

      二月初三,状元日。

      百花阁内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楚近殊立在二楼回廊的阴影处,藏蓝色的衣袖垂在身侧。他目光扫过楼下如潮水般涌来的文人学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李辽,压低了声音:“先生,这阵仗……究竟要做什么?”

      李辽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直,神色沉静如水。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百花阁每逢状元日,都会办一场百花文会。”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头上簪着白玉兰的姑娘便脆生生地接过了话茬。

      这姑娘名叫白芷,是百花阁里最伶俐的一个。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说来倒是怪,楚近殊你和这些人同时进京赴考的学子却偏偏为何连我家先生的鼎鼎大名都没听过,我们百花阁的百花文会,只认才学,不认门第!只要能对上我们先生出的三道题,便能入阁,得我们家先生的亲自指点!”

      她顿了顿,瞥了楚近殊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平常可没这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倒好,身在阁中,竟连先生的名号都没听过?真是个庸俗的烂书生!”

      楚近殊被噎了一下,却也不恼。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温和无害的笑意,语气诚恳又谦卑:“是在下孤陋寡闻,还望姑娘见谅。”

      白芷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滔滔不绝地炫耀起来:“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家先生,五岁能诗,七岁成文,十二岁便名动九州!你从崇州问到荆州,这天下九州,有谁不知我们先生的名讳?”

      楚近殊听着这番话,目光越过白芷,落在李辽那张沉静肃穆的脸上。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温声道:“原来先生竟有如此才学,倒是近殊失敬了。”

      李辽始终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楼下。

      前堂大门处,几名姑娘身姿绰约,却如铁桶般守住了去路。

      “第一关,对联考。”白芷声音清亮,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先生的上联是——‘移椅倚桐同玩月’。”

      此联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人群骚动许久,一位身着锦袍的公子摇扇上前,傲然道:“这有何难?‘点灯登阁各观书’。”

      白芷连眼皮都未抬,冷冷吐出一句:“俗。下一个。”

      锦袍公子脸色一僵,还想争辩,却被身后的人拉了下去。

      紧接着,又有人对“夺缎段渡都泛舟”、“磨墨墨梅每题诗”等等,皆被白芷一一驳回,不是同音字有缺,便是意境粗俗牵强。

      半个时辰过去,竟无一人能对上。那些自诩才高八斗的文人,此刻个个面红耳赤,抓耳挠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一关的门槛,如天堑般难以逾越。

      第二关“飞花令”,第三关“策论”,更是刁钻至极。两关下来,前堂已空了大半,能闯到最后的,皆在李辽设下的关卡前铩羽而归。

      二楼回廊上,李辽端坐如松,神色沉静,仿佛楼下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自身后阴影处响起。

      “先生,近殊不才,想试一试。”

      白芷回头见他,眉头微蹙:“是你?你一个阁中杂役,凑什么热闹?”

      楚近殊面色不变,语气依旧诚恳:“正因身在阁中,才更想求得先生点拨。还望姑娘通融。”

      李辽指尖轻叩桌面,淡淡吐出一个字:“准。”

      楚近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随即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白芷。

      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朗地开口:“先生的上联是‘移椅倚桐同玩月’。”

      “近殊对——‘点灯登阁各攻书’。”

      话音落下,前堂死寂。

      白芷猛地睁大了眼睛。

      李辽叩着桌面的指尖,倏然一顿。

      她缓缓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楼下那个男人身上。

      好一个“各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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