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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余温葬于废墟 监察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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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室的问询彻底结束。
最终核查结果认定,沈叙因头部重创引发创伤性失忆,无主观隐瞒嫌疑,事故核心亲历者的口述线索暂时断裂。工作人员收起档案,安排医护人员将他送往专属疗养病房静养观察。
起身的那一刻,浑身的筋骨都带着散架般的钝痛,头脑昏沉发胀。
面对所有人,他只重复了一句执拗的话:“我要找回我的记忆。”
哪怕现在一片空白,他也本能地知道,自己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丢了一段不能就这么消失的过往。
两名医护人员轻轻搀扶着他,穿过长长的院区连廊。
沿路还残留着爆炸坍塌后的痕迹,地面清扫得干净,可空气里依旧飘着散不去的淡淡焦糊味,残破的边角、修补过的墙体,都在无声提醒着那场毁灭性的事故真实发生过。
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死者。
没人敢告诉他——他拼了命想要找回来的记忆里,藏着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沈叙被安置在单人疗养病房。
房间干净、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地板上,暖意融融,却照不进他空洞荒芜的眼底。
一系列精密检查逐项开展,脑部CT、神经监测、外伤复查,所有数据最终汇总成一句结论:记忆恢复概率未知,切忌强行追溯,过度刺激极易造成二次脑损伤。
医护人员反复叮嘱他放平心态、安心静养,说完便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
房门合上的瞬间,整间屋子彻底陷入死寂。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沈叙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蜷缩、收紧。
脑子里依旧空空如也,没有事故画面,没有坍塌巨响,没有恐惧,没有疼痛,更没有一张清晰的人脸。
可心口的位置,却持续性、无端地发空、发疼。
那是生理检查查不出来的痛,是神经记忆残留的本能空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谁。
他只是空荡荡地、持续性地心慌。
窗外有风轻轻吹过窗帘,光影摇晃。
恍惚之间,他脑海里飞快闪过一瞬极其零碎的画面——
纯白的白大褂、温柔的低声叮嘱、深夜诊室的一杯温水、还有最后坍塌瞬间,有人奋力推开他、自己被掩埋的背影。
画面一闪而逝。
快得像错觉,抓不住、看不清、辨不真切。
沈叙猛地抬手按住额头,呼吸骤然乱了节奏。
“谁……”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发颤。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明明记不起容貌、记不起名字,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
此刻全世界都知道的真相,唯独他一个幸存者被蒙在鼓里。
在那场漫天崩塌的废墟之中,所有人都活下来了,唯独那个日日守他、护他、替他担惊受怕、拼尽性命推开他的医生,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断壁残垣里。
风穿过空荡的病房。
盛夏还没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