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水珩

4、议论 流言四起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映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飘荡。

　　距离那天课堂上突如其来的发作已经过去了几天。

　　沈云华不动声色，依旧和往常一样低头刷题，只是余光总会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位置。

　　路行舟这几天安静了许多。

　　他不再勉强自己摆出一副毫无破绽的开朗模样，下课大多趴在桌面上，要么闭目养神，要么茫然的望着窗外，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两人之间没有多说什么额外的话，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悄悄维系着。

　　沈云华不会刻意追问那天的难受的细节，路行舟也没有主动提起，可很多东西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平静没有维持太久。

　　后排的几个男生凑在一起，脑袋挨得很近，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时不时往前瞟一眼路行舟，笑声细碎又带着几分恶意。

　　“你们有没有感觉那个路行舟怪怪的。”

　　“何止是怪，前一阵子上课好好的，忽然就脸色苍白。浑身冒冷汗，看着吓人得很。”

　　“我还看见他书包里装着药盒，不会是有什么不好治的病吧。”

　　“说不定精神方面有问题呢……沈云华偏偏还和他坐一桌，也不怕被传染。”

　　细碎的话语顺着风飘过来，一字一句钻入耳中。

　　路行舟的肩膀几乎不可察觉的僵住，指尖紧紧攥住笔杆，指节微微泛白。

　　他垂着头，不想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可那些无端的揣测像细密的针一样，一下一下的扎在心上。

　　周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周遭还有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路行舟的后背。

　　沈云华停下了写字的手。

　　笔尖停留在练习册的空白处，墨点晕开小小的一块。

　　他侧过头，先看了一眼身侧浑身紧绷、死死抿着嘴唇的路行舟。

　　下一秒，沈云华抬眼，冷冷望向后排那一群说笑的人。

　　没有大吼大叫，只是一道沉静淡漠的目光扫过去，方才叽叽喳喳的几人下意识收敛了声音，讪讪闭嘴，视线慌忙错开。

　　可只是安静片刻。

　　待沈云华转回身子，小声议论又重新响起，只是音量放低了些。

　　“哟，还护着呢。”

　　“沈云华该不会真的和他走得很近吧。”

　　路行舟指尖微微发抖，他偏过头，飞快撇了一眼身旁的沈云华，低声开口，嗓音干涩：“别管了，没关系。”

　　他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向来独来独往、一心读书的沈云华也被闲话缠身。

　　沈云华没有应声。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那几人干脆不再遮掩，说话也放开了几分。

　　沈云华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声响。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后排。

　　“背后揣测议论别人，很好玩？”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冷冷淡淡的，却让旁边一圈同学都渐渐停下交谈，纷纷望过来。

　　那几个男生楞了楞，其中一个人强行撑着顶嘴：“我们就是随口聊聊，又没有说错什么。”

　　“不清楚内情，就不要妄下定论。”

　　沈云华眉峰微蹙，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他没有妨碍任何人，不该被你这样私下议论。”

　　路行舟坐在位置上，抬头望着沈云华。

　　后排的几人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嘟嘟囔囔几句便离开来，不敢再说什么。

　　路行舟看向沈云华，犹豫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句：“谢谢你。”

　　沈云华道：“不必”

　　“不用把别人随口的闲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