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在朕这儿，你不需要守规矩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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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陆眠眠正窝在永寿宫偏殿里翻小婵从内务府借来的《大燕后宫宫规汇编》，院门忽然被人砸响了。
“陆答应！陆答应在吗？”
小婵跑去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推开了。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宫女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这是贤妃娘娘赏的桂花糕。”她走进院子，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搁，语气里没有半分恭敬，“娘娘说了，昨日跟陆答应一见如故，特意让小厨房做了点心送过来。”
陆眠眠放下书，从屋里走出来。
哟，这不是昨天贤妃身边的宫女吗，当时这宫女跟在贤妃身后，看她的眼神就很不善。今天一个人来，态度反而比昨天更嚣张了。
这就很有意思了。
贤妃那样的人，如果真的想示好，不会派一个态度这么差的宫女来。反过来说，如果她想敲打她，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落人口实。
那这个宫女的态度，究竟是贤妃授意的，还是她自作主张，想替主子出气？
思量了一番，她决定先按兵不动，她朝宫女微微点头，语气不卑不亢：“替我谢过贤妃娘娘，劳烦姐姐跑这一趟了。”
那宫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不麻烦。陆答应刚入宫，怕是还不知道宫里的规矩。我们娘娘待人宽厚，最照顾新人。不过呢，照顾归照顾，新人也要懂分寸、知进退，别把娘娘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
陆眠眠压住心里的火气：“姐姐说的是。妾身初来乍到，不懂的地方还多，以后慢慢学就是了。”
那宫女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好说话，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噎住了，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陆眠眠打开食盒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桂花糕，卖相精致，甜香扑鼻。
“小主，这桂花糕吃不吃啊？”小婵问。
陆眠眠想了想，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吃，当然吃。如果这桂花糕里有问题，贤妃不会蠢到用自己的名义送。如果没问题，我不吃就显得我心里有鬼。我大大方方吃了，反而显得坦荡。”
小婵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小主，您想得真多。”
“废话，命就一条，不得不想多。”
……
下午申时，福安公公准时出现在永寿宫偏殿门口：“陆答应，陛下有请。”
到了御书房，君瑀呈正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柄檀木折扇。看到陆眠眠进来，他问：“朕听说，贤妃今天给你送了糕点？”
陆眠眠脚步一顿。
宫里的消息传得这么快？从贤妃宫女送糕点到御书房召见她，中间隔了不到两个时辰。而且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提。
“回陛下，贤妃娘娘确实派人送了一碟桂花糕来。”
“你吃了？”
“吃了。味道很好。”
君瑀呈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你不怕？”
陆眠眠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认真地和皇帝对视。之前她要么低着头，要么在心里吐槽，要么绞尽脑汁想怎么让他讨厌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他。
他的眼睛很好看，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玩味，他在认真地等她的答案。
“回陛下，贤妃娘娘是聪明人。”
这话一出，君瑀呈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他没有打断，示意她继续说。
“妾身虽然入宫时日尚浅，但昨日在凤仪宫见过贤妃娘娘一面，便能看出娘娘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妾身与娘娘无冤无仇，娘娘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害一个刚入宫的小小答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妾身猜，那碟桂花糕只是试探一下，娘娘想看看妾身的反应。”
君瑀呈沉默地听完，没有说话。
就在陆眠眠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准备跪地谢罪的时候，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朕还以为，你只会装傻充愣，没想到你看事情，倒是看得挺清楚。”
陆眠眠低下头：“妾身只是……”
“别说什么妾身愚钝。”他打断了她。
陆眠眠把话咽了回去。
好险。按老剧本她这时候应该补一句“妾身愚钝，只是瞎猜的”，但被他提前截断了。
这个人，确实不太好对付。
“不过……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再猜猜——朕为什么偏偏对你这么上心？”
陆眠眠：“……”
送命题啊！！！！
“妾身不知道。而且说实话，陛下，妾身也很想知道答案。”
“好，好。”君瑀呈点了点头，笑意从眼底漫到了嘴角，“终于肯说实话了。”
他转身回到案前坐下，敛了笑意：“不急。朕有的是时间，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陆眠眠：……什么叫“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你到底在等什么啊陛下？！
陆眠眠安静地坐下，翻开随身带来的《大燕后宫宫规汇编》，准备继续啃啃。反正皇帝批折子的时候她也是干坐着，不如用这个时间补补课。
然而她刚翻开，君瑀呈就抬起头，看到了她手里的书。
他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封面上的字，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在看宫规？”
“是的陛下。入宫不久，很多规矩还不懂，想补补课。”
君瑀呈沉默了几秒，忽地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把她手里的书抽走了。
“不用看了，规矩是给别人定的。在朕这儿，你不需要守规矩。”他说。
陆眠眠：“……”
不是，陛下，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就是那个“别人”啊？！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陆眠眠的心情比前几次都要复杂。
前几次出来的时候，她的情绪是明确的挫败、郁闷、想骂人。但这一次，她的情绪像是一碗打翻了的调料盒，酸咸苦辣混在一起，尝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回到永寿宫偏殿，陆眠眠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刘常在正坐在石凳上等她，面前摆着两个茶盏，显然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刘常在看到她进门，眼睛一亮，然后压低声音凑过来：“你可算回来了！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跟你有关系。”
陆眠眠把院门关上，坐到她对面：“什么消息？”
“贤妃今天不是给你送了桂花糕吗？”
“嗯，然后呢？”
“皇后娘娘下午派人去了钟粹宫，还赏了些补品过去。贤妃接了赏，但脸色据说不太好。皇后娘娘这是在帮你？”
“不是帮我，是贤妃越界了。皇后作为后宫之主，贤妃越过她直接对我施压，等于在挑战皇后的权威。皇后敲打贤妃，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跟我没有半文钱关系。”
刘常在听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多看书。”陆眠眠指了指屋里桌上那本被皇帝没收后又让福安公公追出来还给她的《大燕后宫宫规汇编》。
刘常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了一句：“陆妹妹，我觉得你跟她们传的不太一样。”
“她们传我什么？”
“说你傻人有傻福，运气好才得了陛下的青眼。”
陆眠眠差点被茶水呛到。
看来她之前苦心经营的形象没有完全白费。
“她们说得对。”她放下茶盏，露出一个憨厚无害的笑容，“我就是运气好。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在朕这儿，你不需要守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