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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江时雨
沈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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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见到江时雨，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那天她正在客厅里画设计稿，管家来报，说江小姐来了。她愣了一下，放下笔，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迎出去，一个穿着香槟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已经走进了客厅。
“嫂子好。”江时雨笑盈盈地开口，声音清脆，“我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快请坐。”沈知意招呼她坐下，让王姨上茶。
江时雨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优雅，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沈知意也打量着她：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皮肤白净，五官精致，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名媛。
“嫂子真漂亮。”江时雨笑道，“怪不得斯年哥那么早就定下来。”
“哪里。”沈知意笑了笑，“时雨妹妹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来认认门。”江时雨端起茶杯，语气随意，“斯年哥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结婚我也该来道贺一声。”
“谢谢。”
“对了，”江时雨像是想起什么，放下茶杯，“嫂子，我听说你以前在沈氏工作？”
“是，学过珠宝设计。”
“哦，珠宝啊。”江时雨笑，“那正好，我最近在看一套翡翠，想让嫂子帮我参谋参谋。”
“我对翡翠不太懂。”
“嫂子别谦虚了。”江时雨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图册，摊开在茶几上，“你看这个，成色怎么样？”
沈知意低头看，图册上是一套翡翠首饰，色泽水润。她看了一眼，实话实说：“成色不错，但种水一般，值这个价，算不上顶级的。”
江时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嫂子眼光真好。”
她合上图册，又聊了几句闲话，忽然话锋一转：“嫂子，斯年哥平时是不是挺忙的？”
“还行。”
“他以前啊，可不这样。”江时雨叹了一声，语气带着怀念，“他小时候特别皮，我们一起在江家后院爬树，他摔下来还哭鼻子呢。”
沈知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不显：“是吗？”
“是啊。”江时雨笑，“所以我说，斯年哥跟你结婚，真是他做得最对的一件事。他这个人，表面上冷，其实心里特别念旧。谁对他好，他能记一辈子。”
她这话说得漂亮，可沈知意听在耳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念旧。记一辈子。谁对他好。
她在暗示什么？
“时雨妹妹，”沈知意放下茶杯，微笑着开口，“听你这么说，你和斯年小时候感情很好？”
“那当然，”江时雨眼睛一亮，“我们两家是世交，我跟斯年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前啊，江阿姨总说，等我们长大了，就。”
她话没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江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沈知意和江时雨同时转头，看见傅斯年站在玄关，外套搭在臂弯里，神色淡漠。
“斯年哥！”江时雨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我来看看嫂子，给你道贺呀。”
“有心了。”傅斯年走进客厅，在沈知意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不过下次来之前，最好先打个电话，我好让人准备。”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不用惊喜。”傅斯年说，“我家太太比较忙，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江时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那，那我改天再来。”
“嗯。”傅斯年应了一声，没有留她的意思。
江时雨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知意，笑了一下：“嫂子，那我先走了。下次聊。”
“好，慢走。”
她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沈知意低头，看着傅斯年握着她的那只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
“事情办完了，提前回来。”他说，松开她的手，起身去倒水，“她来干什么？”
“说来道贺，顺便让我帮忙看翡翠。”
“嗯。”他端着水杯走回来，“下次她再来，直接让王姨说我不在家。”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不是好人。”
沈知意愣了一下，差点笑出来：“她怎么不是好人了？”
“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对。”
“你怎么知道？”
他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水，耳根却红了。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江时雨说的那句“等我们长大了就。”。
她听不见江时雨的心声，但她能听见傅斯年的。
就在江时雨说到“等我们长大了”的时候，傅斯年的心声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她又要说那件事了。小时候江阿姨确实说过那样的话，但那是大人开玩笑。我对江时雨，从来只有妹妹的情分。可知意她，会不会误会？”
“不行，我要让知意知道，我心里只有她。”
她低下头，藏起嘴角的笑意。
“傅斯年，”她在心里说，“你知不知道，你的心声，比你的嘴，诚实一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