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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试探 沈知意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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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花了一天时间,才确定自己不是疯了。
她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把昨天到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第一次听到“别难过”,是在傅家晚宴的饭桌上,她手背被碰了一下。第二次听到“她吃得太少了”,是在早餐时,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手指。第三次听到“她知道?!不,她不可能知道”,是在昨晚,她握了他的手腕。
三次,全是身体接触。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也就是说,只要她和傅斯年有皮肤接触,她就能听见他的心声。
她活了二十六年,从没听过这种事。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可她又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个声音,是他。
傅斯年这个人,表面冷得像块冰,心里却塞满了和“冷”完全不沾边的念头。什么“她吃得太少了”,什么“她不可能知道”,什么“冷静,傅斯年,冷静”。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京圈那些太太小姐们要是知道,她们嘴里那个“高不可攀的傅总”私底下是这样的,怕是要惊掉下巴。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闺蜜秦明月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想了半天,最后发了一条:
“明月,如果一个人表面上冷冰冰的,心里却在担心你吃得太少,这说明什么?”
秦明月秒回:“说明他喜欢你啊。还能说明什么?”
沈知意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秦明月又发来一条:“等等,你该不会是说傅斯年吧?你俩不是商业联姻吗?”
“没有,就随便问问。”她回。
“随便问问?你信吗?”秦明月发了个白眼表情,“知意,我跟你说,要是傅斯年真对你有意思,那你可捡到宝了。又帅又有钱,还闷骚。这种男人最吃香了。”
沈知意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没再回。
她在想一个问题:她该怎么办?
如果她没听见那些心声,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维持这段各取所需的婚姻,三年期满,好聚好散。可她现在听见了,听见那个冷面男人在心里替她操心早餐,担心她受委屈,甚至在她问出“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吃得太少”时,第一反应是“她不可能知道”。
这让她没办法再把他当成一个“交易对象”。
她想了想,决定先装傻。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至少,在弄清楚傅斯年到底想干什么之前,她不想打草惊蛇。
于是,她开始“演戏”。
第二天,她故意在早饭时只吃了几口就说饱了,然后观察傅斯年的反应。果然,他放下筷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再吃点。”
“吃不下了。”
“粥还剩半碗。”
“真的吃不下了。”
她说完,刻意去够桌上的水杯,手背“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
“她怎么又吃这么少?是不是不合胃口?明天让厨房换换花样。不行,不能让她看出来我在想什么。”
沈知意差点没绷住。
她垂下眼,忍着笑,慢吞吞地端起粥碗,又喝了两口。
傅斯年看着她喝粥,眼底极轻地闪了一下,面上却一丝不露:“乖。”
那个字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知意抬头看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一碗粥,谁都没说话。
“,我是说,乖,多吃点身体好。”他补了一句,别开眼。
“嗯。”她低头喝粥,耳朵尖悄悄红了。
可她听见的心声是:
“操,我说了什么。她会不会觉得我奇怪。冷静,傅斯年,冷静。”
她差点把粥呛出来。
这一顿饭,她吃得又快又香,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件大事。
傅斯年对她,好像是真的。
不只是“娶回家当摆设”的那种真,是那种,会担心她吃得太少,会因为她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吃太少”就紧张到心跳加速的真。
她忽然有点想不通。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深的感情?
除非,他们以前见过。
下午,她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决定逛逛这栋老宅。
管家王姨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介绍:“太太,这是客厅,那是书房,二楼是卧室,三楼是傅先生的画室和收藏室。”
“收藏室?”
“对,傅先生平时喜欢收藏些字画古董。太太感兴趣的话可以上去看看。”
她点了点头,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收藏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靠墙立着几排博古架,上面摆着瓷器、字画、玉器,收拾得纤尘不染。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幅没画完的画,旁边搁着几支用了一半的颜料管。
她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少女的背影,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及腰的长发被风吹起,裙摆微微扬起。画还没画完,只勾了轮廓和底色,但那种“认真”的感觉,扑面而来。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得那个背影。
那是她。
确切地说,是七年前,十八岁的她。
她记得那天。那是她高三那年的春天,学校组织去城郊的向日葵花田写生。她站在花田里,等同学帮她拍照,一转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素描本,正低头画着什么。
她当时觉得那个男生很好看,多看了一会儿,然后同学喊她,她就走了。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人会记得她。
更没想过,那个人会是傅斯年。
她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画布上那个少女的轮廓,喉咙有点发紧。
“太太?”王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傅先生打电话来,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她回过神,应了一声,收回手,转身走出收藏室。
下楼的时候,她心里乱成一团。
七年前的花田,七年前的少年,七年后的联姻。
她忽然想起拍卖会那晚父亲说过的话:“知意,傅家那个小子,你要是真能嫁给他,也算是你的福气。”
她当时以为父亲在说胡话。
现在她明白,父亲说的,大概是真的。
傅斯年这个人,把她藏进了心里,藏了七年。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秦明月的消息:“知意,晚上出来吃个饭?我认识一个珠宝展的策展人,想介绍给你。”
她盯着这条消息,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傅斯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窗外,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金色。
老宅安静地立着,像藏着一段很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