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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画室
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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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的画室在三楼，沈知意来过一次，是发现那幅向日葵画的那天。
这次她再来，感觉完全不同。
画室靠窗的位置摆着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个画架。傅斯年站在画架旁，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过来。”
她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仰头看他：“傅老师，第一课画什么？”
“画你。”
“啊？”
“第一课，画你的手。”他说，在她旁边坐下，把素描本摊开，“你把手放桌上，我画给你看。”
沈知意把手平放在桌上，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傅斯年低头，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抬眼看一下她的手。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看着他专注的眉眼，忽然想，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别看我。”他头也不抬地说，“看手。”
“我没看你。”她心虚地别开眼，“我在看，看窗外。”
“窗外有什么？”
“有，有树。”
“嗯。”他应了一声，笔尖不停，“树好看吗？”
“好看。”
“那是我画的第三年，才画好的东西。”他说，“你第一次画，别好高骛远，先把手画好。”
“哦。”她撇撇嘴，“傅老师教训得是。”
他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铅笔在纸上勾勒着线条。
二十分钟后，他把素描本转过来，给她看。
纸上画着她的手，纤长白皙，指尖微微并拢，落在桌面上，线条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温柔的质感。
她愣住了：“你画得真好。”
“画了七年，能不好吗？”他说，“从你十八岁，画到二十六岁。”
她脸一红：“你，你画了我七年？”
“嗯。”他低头，重新拿起铅笔，“抽屉里有我画的所有你。”
她愣了一下，伸手拉开画架下的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素描纸。她一张一张翻过去，从十八岁的花田，到二十岁的毕业照，到二十四岁的拍卖会侧影，到二十六岁的，领证那天的背影。
全是她。
他画了她七年。
从她不知道他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用这种方式，看着她。
沈知意捏着那些画，眼眶慢慢红了。
“傅斯年，”她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怕吓到你。”他说，“一个陌生人，突然说喜欢了你七年，换你你信吗？”
“那，那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他放下铅笔，看着她，“现在你是我太太。我可以慢慢画，画一辈子。”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傅斯年，”她哽咽着说，“你个，大傻子。”
“嗯。”他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我是傻子。”
“喜欢了你七年，终于把你娶回家的大傻子。”
她破涕为笑，扑过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声说：“那你以后，要一直画我。”
“好。”
“画到我老。”
“好。”
“画到我们头发都白了。”
“好。”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画到你走不动了，我背着你画。”
沈知意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画室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
那天下午，她学会了人生中第一幅画。
画的是他。
虽然线条歪歪扭扭，连他自己看了都笑，但她还是把那幅画，郑重地收进了抽屉，和他画她的那些画放在一起。
“傅老师，”她收好画，回头冲他笑，“第一课作业，合格吗？”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说：“合格。”
“那第二课，什么时候上？”
“明天。”
“明天画什么？”
“画你。”他说，“画一辈子。”
她弯起眼睛，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