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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异象 “他们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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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审讯上次的炸弹犯,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个行事诡秘的邪教组织。这个组织教唆信徒们在各类公共场所使用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实施自杀式袭击,并宣扬通过这种极端方式便能“获得永生,抵达极乐世界”。
审讯过程中,该犯还透露了一个关键情报:在东京郊外疑似存在该组织的一处秘密据点。
由于社会危害巨大,部里成立了一个专项小组,由望月漓去卧底侦查。
望月漓的人设是一个对生活失去希望的阴郁宅男,在教会的鼓励下产生了对极乐世界的向往。他穿着蓝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戴了一副黑框眼镜,默默地跟着教会的一队人进山。
人群中有胡子拉碴、神情颓丧的中年男人;有抱着襁褓婴儿的年轻母亲;有打扮前卫,看起来像是街头不良少年的学生;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眼中已全然是虔诚与狂热。
这位教主宣称自己拥有沟通神明的特殊能力,能通过他主持的赐福仪式,借助神力治愈人们身体上的病痛与创伤,同时净化与抚慰那些饱受折磨、伤痕累累的心灵。而他更进一步的许诺是,那些被神明特别眷顾、选中的人,在完成一系列特殊而神秘的仪式后,其灵魂便能脱离此世的苦海,真正踏入那无忧无虑、永恒幸福的极乐世界。
望月漓此次跟随人群前来参加的,正是这样一场赐福仪式。
场地是一个空旷而破旧的废弃仓房,此刻却被精心布置:墙壁被大幅的纯白布幔覆盖,隔绝了外界的尘嚣与污秽;各处点缀着素雅花朵。台上正中央,一幅异常巨大的白色幕布从高高的天花板垂直垂下,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中心,据说,那便是神明在此间的化身。
望月漓跟着人们依次落座,等待仪式开始。
安室透奉朗姆的命令来调查一下这个把人送往极乐世界的邪教。至于调查原因和具体情况,朗姆什么也没透露,只是吩咐他越详细越好,并且要隐蔽,不能让组织其他人知道。
他猜想,这应该是朗姆的私人任务,可能和组织无关,也可能是组织内的派系斗争。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了望月漓。这家伙,戴了个黑框眼镜他差点没认出来。
看来警方也在调查这个邪教。
“你好,旁边有人吗?”那位黑发黑皮的陌生人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向他询问。
望月漓嗅了嗅,是降谷零啊。这里气味太乱,一时没分辨出来。
仔细看去,降谷零做了简单的易容,改变了发色,五官轮廓与平日有些许不同。
“没人。”望月漓记得自己的人设,没多看他。
安室透坐下,装作虔诚地祈祷:“啊,真希望神能选中我呢。”那样他就能顺势查到底,既能交朗姆的差,又能帮望月漓完成警方的任务。
“……”
安室透还想再说什么,可仪式已经开始了。
“今日齐聚于此的,皆是神最虔诚的信徒,神必将永远护佑我们!”教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近乎狂热的虔敬。他扫视台下那些身影,语调愈发高昂:“此刻,让我们共同恭迎神的降临!”
两名身着纯白长袍的教徒缓步上前,神情庄重,动作整齐地分别握住帷幕两侧的绳索,同步向两边拉开。布料滑动,一个巨大的木雕娃娃显露于众人眼前。它体型远超常人,以僵硬而怪异的姿态矗立着。面部涂着惨白油彩,双颊点缀着两团刻板的圆形红晕,最令人不安的是那双眼——并非雕刻而成,而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空洞、直直地“凝视”着下方人群,透出非人的、冰冷的审视。
望月漓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个东西,让他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由内到外的恶寒,那冰冷而黏腻。他感觉那个娃娃黑洞洞的眼睛好像……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迅速扫视四周,那些或狂热、或麻木的信徒们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就连敏锐的降谷零也一切如常。难道只有自己感觉到了?
不对劲。
这个东西很不对劲。
安室透一直在观察,他看着巨大的木雕娃娃感觉很怪异,一般的邪教都会弄一些人形的宏伟雕像,而这个教会居然弄了一个等比放大的传统木雕玩具,就连身上都穿着和服。
他盯着那娃娃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转而留意起教会的人员。教徒都身着白袍,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唯独手臂上露出一个黑色印记;据教会成员所言,那是神赐的凭证,唯有被神选中之人才会拥有。
赐福仪式开始,每个人都要过去接受赐福。仪式很简单,在神像面前坐下,看着神像的眼睛,然后过一会儿教主用手撒一点水到信徒的脸上,信徒就会如梦初醒,感觉自己得到了净化。
奇怪的是,望月漓和安室透都发现,赐福后的信徒变得行动缓慢,眼神呆滞,但是身体上的病痛好像确实减轻了,表情安宁祥和。
安室透认为可能是香薰或者水里有药物。
望月漓觉得是那个神像木雕娃娃搞的鬼。
下一个到了望月漓。
安室透的心悬了起来。
望月漓像之前那些信徒一样,缓步走上前去坐了下来。然而,那尊木雕娃娃却缓缓抬起了一只手直直地指向了望月漓所在的方向。
“恭喜你!被神选中了!”教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般响亮。
随着这声宣告,巨大的白色幕布毫无预兆地从穹顶垂落,厚重的布料哗然展开,顷刻间便将望月漓与外面的其他所有人彻底隔绝开来。幕布之内,光线变得朦胧而诡异,只剩他与那尊木雕娃娃面对面地伫立着,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安室透的心猛地一紧,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前去。然而,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那只是一层幕布,只能遮挡了视线,隔绝不了声音。望月漓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若真有什么异样,绝不会毫无反应。
娃娃的气息陡然变得阴森诡异,它猛地张开空洞的嘴巴,巨大的手掌直直地抓向望月漓,意图将他牢牢擒住。望月漓心中了然,这个木雕娃娃是一个专门吸食人类精气的邪祟妖怪。那些信徒们先前表现出的种种异常变化,都在于他们的精气与怨气一同被这妖怪贪婪地吸走了。而被它选中的目标,恐怕可能会遭受深层的意识侵蚀沦为它操纵的傀儡,去执行某些极具破坏性、甚至是大规模杀伤性的可怕指令。
这类妖怪并非自然生成,而是由于亡者强烈的怨念与不甘附着于器物之上滋养而成。起初本是对加害者的复仇,却在怨气的不断侵蚀下异化为无差别毁灭冲动。
望月漓眼疾手快,一把狐火烧了娃娃的手,打破由幕布形成的结界,大喊:“着火了!快跑!”
木雕娃娃发出极其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尖厉吼叫,它的四肢开始毫无章法地疯狂挥舞、剧烈扭动。那些原本神情呆滞、仿佛沉浸在某种催眠状态中的信徒们,此刻像是从一场深沉的噩梦中清醒,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惊恐、茫然与慌乱的神色,跌跌撞撞地朝着仓库那唯一的出口方向狂奔而去。
教会的人却对此无动于衷,反而从仓库的各个角落、阴影之中迅速聚拢过来,朝着望月漓所在的位置包围而去。
安室透见情况危急顾不得权衡利弊,几乎是本能地也朝着幕布的方向冲了过去,试图为望月漓解围。他迅速与教会人员缠斗在一起,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教会的人力气大得异乎寻常,远超普通成年男子;眼神空洞而呆滞,无论遭受怎样的打击,他们都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望月漓抓住一个空档,一脚将安室透身后正欲偷袭的一个“傀儡”踹开,一把拉住安室透的手臂,带着他冲破包围,朝着仓库外疾奔而去。
熊熊的狐火燃烧着,将一切化为灰烬。
“那些人……”
“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什么叫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安室透脑子里一团乱麻,刚刚那些人还在说话、行动,除了目光呆滞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而自己一向善良正义的同期却在大火面前对他们见死不救,还说他们早已是死人。
“降谷零,”望月漓叫了他的全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让两人四目相对。“仓库突然着火了,教会的人都烧死了,你和信徒们一起跑出去,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看到。”
望月漓用狐族的魅惑之术让降谷零的记忆发生了偏移。但这并不是一劳永逸的,若日后再次遭遇相似的场景,这些被掩盖的片段仍有可能再度出现。他将昏睡过去的降谷零小心地倚靠在树干旁,轻叹了口气。
他由衷地希望降谷零此后能远离这类诡谲莫测的妖怪事件,安安稳稳地继续他作为卧底警察的使命与生活,那才是属于他的、虽然危险却相对“正常”的战场。
眼前这只作祟的妖怪智商显然不高,依赖吞噬的原始本能行动。单凭它,恐怕难以建立起一个结构完整的邪教组织。整个事件更像是有人躲在暗处,利用这只妖怪作为工具来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惜线索实在有限,他也不能将这个报告给警方,只能自己调查。
二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娃娃烧尽后,一张白色的符纸从头上飘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