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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改命 有些代价, ...

  •   第四天,警视厅接到通知,市中心一栋在建大楼里发现了炸弹,爆处组立刻出警。
      望月漓接到消息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在楼上了。
      他将油门一踩到底,一路上闯了数个红灯,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抵达现场后,他下车越过警戒线就往楼里冲。
      执勤的警察拦住他:“干什么的?里面有炸弹!”
      “我是警察。”望月漓掏出警察手册给他扫了一眼,趁他愣神的时候就跑了上去。
      “欸!你哪个部门的!”那个警察在他身后急切地喊道,试图追上去。但他不能擅离职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迅速拿起对讲机汇报:“报告,有个自称警察的人刚刚冲上去了,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需要核实!”
      望月漓拼命飞奔上楼,看到萩原研二蹲在那拆弹,没穿防爆服。
      “呼,总算完工了。”萩原研二看着炸弹屏幕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停止跳动,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这才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望了过去。
      望月漓看到炸弹鲜红的倒计时又重新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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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漓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将身旁的萩原研二用力拽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将他牢牢护在身下。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妖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在他周身迅速凝聚成一层保护罩,硬生生地抵挡住了席卷而来的爆炸冲击波。
      强大的冲击力撞在保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嗡鸣,甚至出现了几道裂痕。
      他被震得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只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爆炸平息后,四周只有碎石坠落的声音,烟尘弥漫得呛人眼睛。
      萩原研二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发颤地喊他:“漓?望月漓?你怎么样?”
      他刚才只感觉到一阵力道把自己狠狠拽过去,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的爆炸轰鸣,等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都被护在这个温热的怀里,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烟尘渐渐散去,那层妖力保护罩在爆炸之后便悄然撤去了。毕竟,若是遭受如此爆炸之后却毫发无伤,太不符合常理了。
      望月漓后背上被碎石擦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血顺着脊背往下流,浸透了贴身的衬衫,晕开一大片深暗的渍痕。
      萩原研二被他牢牢按在怀里,鼻尖蹭着他温热的颈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带着抖:“漓?你怎么……”他话没说完,就感觉到颈窝处温热的液体渗了过来,濡湿了他的脸颊,那是血。
      “咳,我没事。”后背的痛感又翻上来,他皱了皱眉,缓了好几秒才推开怀里的萩原研二,上上下下扫了萩原研二一遍,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句“没事”,喉咙里那股腥甜却先一步涌了上来,一口鲜血直直喷在了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漓!”萩原研二吓得声音都劈了。
      他死死攥着望月漓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牢牢锁在望月漓身上那片刺目的血迹上,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带你下去,现在就走。”他用另一只手拿起对讲机:“有人受伤了,立刻通知救护车预备。”
      “你没事就好。”几天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望月漓不受控制地晕在了萩原研二身上。
      “漓,你别睡,别睡啊!”
      萩原研二咬着牙,把他背在背上,踩着碎掉的水泥块楼梯快步往楼下走。
      松田阵平也带着人和担架冲上来了,看到染血的望月漓瞳孔骤然一缩:“他怎么在这?!”他连忙挥手让身后的人把担架抬过来,视线扫过平安无事的萩原研二,喉结滚了滚,终究没说什么,只蹲下来帮着一起把人平稳挪到担架上。
      萩原研二手一直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跟着队伍快步往楼下跑的时候,眼睛就死死盯着望月漓毫无血色的脸,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
      一行人磕磕绊绊终于冲到楼下,早就等候在路边的救护车立刻打开后舱门,医护人员麻利地把担架推上去,鸣着警笛往医院疾驰而去。
      萩原研二跟着挤上救护车,坐在担架边,直到车子开进医院急诊楼,看着人被推进手术室,他才靠着走廊的墙壁滑坐在地。
      松田阵平递过来一瓶水,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只是安静陪着他等。
      手术的每一分钟对萩原研二来说都像一年那么长,他坐立难安,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又时不时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神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眼前反复闪现着爆炸瞬间望月漓将他护在身下的画面,以及后来那刺目的鲜血和望月漓失去意识的脸。恐惧和自责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萩原研二腾地一下站起来,腿却因为蹲得太久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松田阵平连忙伸手扶住他。
      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萩原研二立刻扑上去抓住对方的手臂,声音发紧:“医生,他怎么样?”
      “伤者出血量很大,不过没伤到要害,已经把伤口都处理好了,没有生命危险,就是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医生的话让萩原研二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他松开手,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指尖还控制不住地发颤。
      望月漓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醒,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萩原研二跟着病床到了病房,搬了椅子坐在病床边,看着望月漓缠着厚厚绷带的后背,指尖轻轻悬在绷带上方,半天不敢落下去。
      “hagi,”松田阵平叫他,他们此刻都清晰地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劲——那么大的爆炸,那么近的距离,不是肉身能抵挡住的。可萩原研二却近乎毫发无伤,连爆炸应产生的耳鸣也没有,只是身上沾染了些许烟尘和同伴的血迹。
      但他们都没有说出口。
      望月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傍晚了。
      人类为什么要发明炸!弹这种东西,比子弹疼多了,
      保护罩在那一瞬间几乎抽干了他一半的妖力,而修复爆炸时受的内伤又耗费了将近两成妖力。现在妖力的匮乏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仿佛身体被掏空,虚弱得连抬起指尖都觉得费力,只剩下一个勉强支撑的躯壳。
      睁开眼就看见萩原研二趴在病床边,脑袋靠着床沿睡着,眼下乌青很重。
      他动了动手指,想伸手碰一碰萩原研二的头发,对方醒了过来,抬头看见他一下子起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不用……”望月漓哑着嗓子开口,费力地抬了抬指尖,想抓住萩原研二的手腕。
      萩原研二连忙凑过来,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弯下腰凑到他身边:“我在呢,你别乱动。小阵平去买饭了,很快就回来。”
      望月漓的目光落在萩原研二脸上,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定。他想,这一劫,萩原研二应该是渡过去了。
      虽然强行改命必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但他甘之如饴。更何况,有些代价,对于萩原研二而言是生命之重,对于他来说可能只是骨血之痛。
      “你没事……就好。”
      萩原研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眼神盛满了难以言喻的哀伤:“我没事。”
      松田阵平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子餐盒,看见病床上睁眼的望月漓,有些别扭地关心:“哟,醒了?你真行啊,在专业人员拆弹的时候没有任何防护就冲进去,简直是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还有你hagi,拆弹不穿防护服,要是望月今天没进去,你恐怕就真的死定了。”
      “好啦好啦,研二已经知道错了。”萩原研二接过餐盒摆开,给望月漓盛了一小碗,很自然地喂到望月漓嘴边:“医生说你刚醒只能吃点清淡的,先垫垫。”
      望月漓顺从地张口喝了下去。
      松田阵平看着两人,撇了撇嘴没再多说。
      吃过饭医生过来检查了一遍,说恢复得不错,萩原研二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来。
      下班后的伊达航也过来看了他,跟抽空赶来的山岛国一打了个照面。
      伊达航让他好好休息,山岛国一什么也没说。
      望月漓恢复得很快,没过几天就活蹦乱跳地出院了。
      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默契地把那天现场所有不对劲的细节都瞒了下来,给了警视厅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将整件事圆了过去。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又好像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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